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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乌令禅倏地睁眼,纤细如玉的手指勾住其中一根墨线。 “去东南方!” 青扬半句废话没有,遵从命令转向东南方跑去。 魔兽好似能吞噬一切,黑压压地压了过来,紧跟其后。 青扬气喘吁吁:“东南方有一线生机?” “对。”乌令禅手中墨线越来越浓,“池区区正好在附近,他有一样新法器,名唤观平陆,可瞬息逃窜数十里,是件紧要关头能保住性命的极品法器!” 青扬“哇”了声。 他其实一直想亲近乌令禅,可又笨嘴拙舌不知如何聊天,仔细想了想乌令禅和池敷寒温故他们上次交手闲聊,好像最多的话题就是排名。 青扬咳了声,找话题:“如此厉害,在兵刃榜上定然排名不低吧?” 乌令禅说:“一飞冲天观山海,任由那群鳖孙在后头追!” 青扬:“嗯!所以排名……” 乌令禅说:“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就赶紧跑!” 青扬:“…………” 几句话的功夫,乌令禅手中随风飘散的墨痕倏地绷紧,循着线望过去,远处池敷寒正踩着他的新法器斩杀魔兽。 乌令禅眼睛一亮:“池区区——!” 池敷寒一半雪白衣袍几乎染成红色,杀了太多魔兽浑身戾气未减,冷冷看来。 ……迎面就见乌令禅像是只蝴蝶朝他扑了过来。 池敷寒:“?” 乌令禅动作迅速,一把薅着化为人形的青扬飞到观平陆上。 观平陆只是个小扁舟,两个人乘坐已是够呛,更何况三个男人,法器剧烈一晃,差点三人都摔下去。 乌令禅揪着池敷寒的领子站稳,催促道:“快快快!快跑!驾——!” 池敷寒衣襟差点被扒了,直接气笑:“胡言乱语什么,给我滚下去!” “看!” 池敷寒冷笑一声,顺着乌令禅的爪子所指不耐地看过去,神情陡然一僵。 青扬跑得飞快,撂下魔兽一大截,离远了能瞧见那些魔兽黑压压好似海啸般朝天而来,魔息冲天。 池敷寒:“…………” 这下不用乌令禅催促,池敷寒猛地操控观平陆冲天飞起,不可置信道:“那是什么鬼东西?!” 乌令禅在风中大声说:“区区魔兽!” 池敷寒:“……” 池敷寒的法器极其迅速,两句话的功夫转瞬到了后山外围。 就在他即将冲出去时,玄香忽然道:“等等——!” 观平陆一时刹不住,千钧一发之际玄香化为一团浓墨往前挥去。 砰—— 墨在撞到结界的刹那陡然朝外四溅,墨汁砰出数十丈,艰难稳住观平陆的冲势。 若非玄香反应及时,恐怕三人带法器都要撞在结界上身负重伤。 池敷寒惊魂未定,拿出出锋学斋的令牌往结界上一甩,毫无反应。 连通信的学宫玉牌也安静如死。 这结界已被替换,阻拦一切灵力往外传。 池敷寒脸色沉了下来,回身一言难尽地看去:“谁花这么大手笔要杀你?你好好在丰羽小斋待着不成吗,白苍修为在我之上,有他保护你,比现在……” 话还未说完,乌令禅忽然伸手。 池敷寒和青扬不约而同捂住脸。 乌令禅指向不远处:“手下败将,比你能打的白苍就在那儿呢。” 池敷寒定睛一看。 白苍正在魔兽群之上,神色狰狞。 池敷寒面露悚然:“这些是白苍弄出来的?!” “是啊。”乌令禅指责他人,“若不是你将我送回丰羽小斋,还说他能保护我,我怎么可能会被他算计追杀?都怪你,给我道歉。” 池敷寒:“……” 青扬跃跃欲试地加入他们:“白苍排第几啊?” 池敷寒幽幽道:“他是上一届出锋学斋的榜首。” 池敷寒操控观平陆咻地就跑,还在冷静地分析战局。 “后山结界被替换,学宫玉牌被切断联系,如此大阵仗四琢学宫很快发觉端倪来救我们。观平陆能支撑半个时辰,足够他们破开结界。当务之急就是先活下去,撑到援兵到。” 乌令禅说:“你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池敷寒:“……” 终于明白此子为何会在丰羽小斋了。 敢情连话都听不懂。 结界受人操控,像是捉小鸟似的越来越小,池敷寒只能尽量往外围飞去。 乌令禅见魔兽越追越紧,站稳身体拔出簪子化笔。 玄香挥出铺天盖地的墨,同漫天水雾交融盘桓,顷刻化为扭曲旋转的太极,无数魔兽被困其中只能跟着打转。 池敷寒刚要松口气,忽地一道寒光骤然破空而来。 观平陆猛地摇摆,箭堪堪擦过池敷寒的耳侧,咻咻射到巨树上。 乌令禅霍然回身,长发红袍翻飞,漂亮的红瞳泛着一丝冷意。 白苍御风于空,手握长弓,漠然注视着他。 乌令禅腕间墨块浮现墨痕飘浮身后,冷冷道:“我最讨厌别人拿箭射我——我要弄死他。” 说罢,他足尖踩墨,身形如叶掠风而去。 青扬一惊:“少君!” 池敷寒也下意识拽他:“乌困困!” 可转念一想,乌令禅修为难测,说不定真的能将白苍打败。 池敷寒正要松口气,就见刚气势汹汹要弄死白苍的乌令禅,被玄香抱猫似的抱着落到观平陆上。 池敷寒面无表情:“困困少君没打赢吗?” 乌令禅说:“嘿嘿,五长老在后头呢。他是元婴,咱们快跑吧。” 池敷寒:“……” 池敷寒悚然回头,一看那黑黢黢的脸唇角抽了抽。 观平陆拼命逃窜,白苍的箭海紧跟其后。 池敷寒咬了咬牙,眼看着五长老越来越近,咆哮道:“你身上不是有尘君的四冥金铃吗,快拿出来,金铃受到攻击,尘君应该很快来救我们!” 乌令禅也扒着他耳朵朝他咆哮:“放心吧!少君有骨气,我们就算一起殉情,也绝不求人!” 池敷寒暴怒:“谁要和你一起殉情?!快拿出来!” 乌令禅只好说实话:“嘿嘿,昨天吵架,我还给他啦。” 池敷寒匪夷所思道:“你是三岁小孩子吗?!” 乌令禅掐他。 青扬:“……” 见两人都要扭打在一起了,一道元婴灵力浩瀚如海,轰然一声击中观平陆。 五长老立在半空,飞快掐诀,低声喝道:“禁!” 结界之上泛起繁琐符纹,限制所有灵力。 砰! 观平陆出现一道道蛛网似的裂纹。 池敷寒低头一看,神情一僵。 ……完了。 下一瞬,观平陆骤然碎成渣渣,失重感陡然袭来,三人呆了一瞬,猛地从半空中往下掉落。 池敷寒下意识就要掐诀御风,却惊惧地发现竟然无法调动体内灵力。 是禁灵阵。 “啊啊啊——!”池敷寒彻底绝望了,边掉边哀嚎咆哮,“我的新法器!只用了一次!乌困困我和你不共戴天!” 乌令禅嗷嗷叫:“是他先错怪我的!我没错!你给我道歉!” 青扬见生死关头他们还在聊无关紧要的事,还以为他们有办法脱困,也不着急了,一边被风吹得脸都皱了,一边试图加入话题。 “所以新法器排第几啊?” “……” 在一阵阵“我的法器啊!”“我恨他!”“排第几啊”的惨叫中,三人像是流星般重重往地面砸下。 结界,禁灵阵,两人不知策划多久,有备而来。 混乱中,无法用灵力的玄香焦急地道:“令禅当心!” 一支箭凌空而来,乌令禅反应极快,下意识侧身一躲,箭堪堪擦过他的袖袍。 可诡异的是,那箭并非实质性的,在接触乌令禅衣袍的刹那瞬间消散,凝聚的碎光好似一只血红的大手,准确无误勾缠住乌令禅的心脏。 咚,咚。 心脏好似被扎根般,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乌令禅心口骤然一痛,脸色唰地白了,从心脏到脖颈处好似绽放一朵艳丽的花簇。 那是咒法?! 白苍一喜:“抓住了!” 四周结界瞬间收缩,想将乌令禅当头困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的手轻轻在那坚硬繁琐的结界上一碰。 周遭的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砰的一声。 笼罩后山的结界瞬间破碎成无数纷纷扬扬的竹叶漫天洒落。 被困在太极中魔兽不约而同停下,庞大厚重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逼得它们胆丧魂惊,只能四肢着地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 白苍和五长老脸色倏地一变。 尘赦? 怎么来得这么快?! 翠竹地下茎蔓延生根,顷刻遍布整个后山,在漫天雨滴落下的刹那,暴长出无数翠绿的竹。 乌令禅在席卷全身的失重中,嗅到一股竹和雪交织的气息。 还没等细想,就听得“砰”“砰”两声重物掉落地面的动静,一股灵力温柔地垫在他背后,像跌入松软的棉花中缓缓往下飘落。 ……直至被一双手轻柔接住。 乌令禅还以为是玄香,茫然睁开眼睛。 后山的莲池不知何时已化为数百顷的竹林,翠竹被风吹拂得沙沙作响,狭长针叶簌簌飘落。 尘赦靛青长袍立在竹林中,长发如墨,双手稳稳将乌令禅横抱怀中。 磅礴的灵力包裹乌令禅全身,那勾缠心脏的符咒被压制,暂时蛰伏下去。 尘赦这才“看”向前方。 接触到尘赦眼睛符纹的刹那,白苍脸色煞白如纸,理智还未思考本能已在叫嚣着逃,愣怔着往后退了半步。 在脚尖即将落地时,掩藏在薄薄一层地皮的地下茎遽尔长出一根尖锐的嫩竹。 白苍一惊,下意识躲开。 可已晚了。 嫩竹尖锐地穿透他的小腿。 白苍立刻急急道:“你不能杀我,大长老……” 平常拿大长老来压制尘赦几乎百试百灵,此时尘赦却像耳朵也聋了,尖锐的竹狠狠插入白苍的后心,从脖颈处斜斜长出。 白苍惨叫声戛然而止,眸瞳涣散,彻底没了声息。 由血灌溉,长在尸身上的竹瞬间铺天盖地长出翠竹,结出稻穗似的猩红花朵。 尘赦淡笑着道:“他刚才说了什么吗?” 五长老骨寒毛竖,满脸墨也能看出他的惊惧。 这么些年,他从未见过一向爱装君子的尘赦有如此惊骇的怒意和杀气,竟连大长老也不顾了。 尘赦眸瞳仍闭着,眉间舒展带着三分笑意,可后山所有竹叶好似锋利诡异的刀锋,带着掩盖不住的森森杀意。 “同枉了茔大魔勾结、四琢学宫布结界撕虚空、给少君下「合心咒」。能做出这些,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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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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