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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乌令禅操控一条墨痕托着画像,跑去春墙上去认草药,“这里有需要的草药吗?” 温眷之等看清上面的东西,倒吸一口凉气:“你在何处,这些东西……” “哎呀不要多管,赶紧辨认。” 乌令禅闹腾得很,一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填满整个藏宝阁。 尘赦也不嫌烦,孤身走至大殿中央,在伫立的玉台上轻轻一抚,取出一枚储物戒。 那金戒明显比寻常的小了一圈,像是戴在小指的,隐约可见芥子符纹上刻着个「困」字。 乌令禅运气极佳,不到两刻钟就寻到了四株灵草。 他兴冲冲地问:“就这四株,我系了红绳标记好啦,等温故给我炼丹时来这里取好吗?” “嗯,好。” 乌令禅说什么尘赦都慨然应允,干脆到自信如乌天骄都有些疑惑。 对他这么好? 尘赦将那枚储物戒抛给他:“里面有晶石。” 乌令禅疑惑地往里面一探,储物戒似乎无主,极其顺畅地进去一扫,顿时被晶石堆震撼。 “好多!谢谢!” 尘赦问:“谢谁?” 乌令禅脆生生地大声恭维:“慷慨的尘君!” 尘赦:“…………” “回去吧。” “嗯!” “记得还。” “……哦。” 乌令禅一走,辟寒台恢复寂静。 尘赦坐在桌案前注视着雕刻「尘」字的棋盘,眉头轻垂,修长手指捏着棋子,许久没有落子。 忽然,尘赦没来由地道:“孩子的气性都这般大吗?” 在窗外守着的荀谒:“?” 啊?问我? 伏舆不在,荀谒只好硬着头皮翻进内室,窥着尘君的神色,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挑尘君爱听的回答。 “可能也不是在生气,少君并不是个会隐藏情绪的人。” 尘赦笑了:“你直接说他没心没肺得了。” 荀谒轻轻松了口气:“没心肺也有好处——我瞧着少君八成是被苴浮君蛊惑的,他对少君能说什么关于您的好话,不外乎是添油加醋吓唬少君。” “吓唬?”尘赦似是自嘲,“他恨不得手把手教会乌困困如何杀了我。” 荀谒笑起来:“少君仅有炼气修为,哪怕恢复也只是金丹,苴浮君就算想教恐怕也只有气死自己的份。” 尘赦羽睫低垂,似乎在注视掌心,轻轻嗤笑一声。 “你觉得我父亲难得出来见一次人,会什么都不做吗?” 荀谒仔细回想苴浮君的行事做派,也难免忧心。 的确,苴浮君符阵、咒术超绝,哪怕被限制修为,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尘赦淡淡道:“将那块琉璃玉髓取来。” 荀谒颔首。 琉璃玉髓极其罕见,以火萃灵做成法器,可生灵护之,最重要的是能护住神魂,一旦认主,便可令主人自此不必再受咒术侵蚀。 玉髓如琉璃般通透,尘赦五指轻轻一捏,那坚硬如玄铁的玉便凹陷一块,任由他捏成百般模样。 荀谒在一旁瞧着。 玉髓有灵,做成法器必定绝世罕见,尘君如此郑重其事,甚至用本命灵力萃灵,定想塑型成气势磅礴、威武的…… 呃。 ……狐狸? 玉髓塑形,乳白色的小狐狸憨态可掬端坐桌案上。 尘赦从虚空摘下一片丹枫,随手一扔,狐狸瞬间浑身火红,开始聚灵。 荀谒唇角抽了抽。 得了,一看就是用来哄人的。 尘赦的指腹轻轻抚摸已成形的玉髓,神色淡淡。 他很想知道,若乌令禅知晓他拥有能轻易杀死囚父篡位的义兄的手段…… 会不会动手杀他? 荀谒本来也在看狐狸,可视线无意中往上瞥了一眼,微微愣住。 尘赦的手腕处似乎有一道蔓延血脉的黑色细线,随着角度变化隐约往四周扩散成古怪的符纹。 荀谒眼皮轻轻一跳。 玄线符纹,怎么那么像被人操控生死的松心契? *** 短短半日,恢复金丹的灵草只剩下一株恨不得长天上的「秋丧元」,其余的全都有了着落。 乌令禅终于能睡个好觉。 不过才刚睡沉,又开始做梦。 只是这次的梦却是个清醒梦。 一片白茫茫中,苴浮君不知为何在他梦中,一袭黑袍长身玉立,雪发垂地,浑身上下没有昨日相见时那复杂的枷锁。 乌令禅一时没敢认。 苴浮君眯着眼睛一招手:“吾儿,过来。” 乌令禅愣了下,尝试着迈步走了过去:“爹?你怎么在这里?” 苴浮君道:“爹无处不在。” 乌令禅:“……” “昨日怕尘赦直接将你宰了,所以有几句话没告诉你。”苴浮君仍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弯下腰拍了拍乌令禅的脑袋,“啧,怎么长这么矮,完全不像吾,仙盟的风水果然不养人。” 乌令禅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什么话如此奇妙,说了就小命不保。” 苴浮君笑着道:“跟我念。” 说罢便开始吐出一长串繁琐复杂的,好似咒语般的东西。 乌令禅连寻常昆拂话都很难听懂,更何况是咒。 可诡异的是这串咒语像是牢牢烙印在识海中,伴随着苴浮君越说越快,脑海中对咒语的意思也越来越清晰。 松什么契? 这是什么? 乌令禅满脸茫然,下意识往后退了数步。 苴浮君终于念完一长串的咒,长臂一伸抓住乌令禅的手臂,笑着道:“吾儿,记住了吗?这个咒能掌控尘赦的生死,整个世间唯有你能催动。” 乌令禅一怔,总觉得自己听岔劈了意思:“我……我杀尘赦,我吗?” 听到“整个世间唯有你”这个句式,乌令禅却第一次生出排斥的感觉,他不想要这种能杀人的殊荣。 叮铃! 从远处似乎传来四冥金铃的声音,音调化为虚幻的锁链缠住乌令禅的手腕,将他拼命往后拽。 苴浮君哪怕只有一丝微弱的灵力寄宿乌令禅识海,抬手一挥也能将那世间最强大的守护阵法震开。 他拽住乌令禅的手腕,笑眯眯地道:“将昆拂夺回来,掌控在自己手中,就不必委曲求全,为了区区十万晶石去看旁人脸色。吾儿,用这段咒杀了尘赦,昆拂、辟寒台皆是你的。” 四冥金铃响的更厉害,越来越多的锁链缠住乌令禅的手腕。 乌令禅的魂魄在苴浮君和四冥金铃的撕扯下阵阵发疼,他却恍然未觉。 良久,他忽然低声道:“我才不要。” 苴浮君神色一沉:“乌困困。” 乌令禅毫不畏惧同他对视,眼底一片清凌凌:“这不是我想要的路,所以我不走。” “你想要的路,就是跟在尘赦后面摇尾乞怜,苟且偷生吗?”苴浮君道,“你被仙盟那些蠢货教导的心慈手软,可他却是实打实的魔,又对你包藏祸心,总有一日会先杀了你。” 乌令禅道:“我不会因两三句话就违背我心所向,无论将来走向的是生路还是死路,只要是我选的,那就是对的。” 至于其他,与我何干? 苴浮君一时竟被噎住了。 四冥金铃缠住乌令禅的腰身,将他像条鱼似的从识海的最深处钓了上去。 苴浮君孤身站在白茫茫中,没来由地低低笑了出来。 “不愧是吾儿。” 可终究太过年轻。 苴浮君注视着那道越来越远的红影,淡淡道:“你既不肯,那爹帮你一把。” 叮铃。 四冥金铃响了第十七声时,乌令禅猛地睁开眼睛,他好似在梦中窒息了般,眼前一阵阵破碎的黑白雪花,艰难地大口大口喘息着。 青扬跪坐在脚踏边,已急得满头是汗:“少君!我方才怎么唤你都叫不醒,捏着这铃铛才有用。没事吧,你脸色好难看?” 乌令禅惊魂未定,摇了摇头:“我爹托梦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叽里呱啦的,吵得头疼,没怎么听懂。” 青扬:“……” 苴浮君好像还没仙去吧。 乌令禅就算再蠢,也发现了端倪。 昨日去彤阑殿时,他爹不光给他解了咒,又为了避免被尘赦发现,还放了一丝神识在他识海。 方才他叽里咕噜地一堆咒,似乎叫松心契。 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是能杀尘赦,可洞虚境修为,哪里是他金丹境能杀的? 他爹脑袋糊涂了吧。 乌令禅思忖,不知是语言不通,还是魔墟这里心眼子都多,他整日被各种人算计得晕头转向,都水土不服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青扬忽然吃惊道:“少君,您身上……” 乌令禅循声一看,却见自己的手腕上浮现一跳红线,接着无数符纹忽地飞速生长,顷刻蔓延至指尖。 乌令禅明明不认识这符纹,可心中却突地冒出个念头。 松心契。 乌令禅:“?” 乌令禅不可置信,感觉受了天大的欺骗:“不是说了‘世间唯有我能催动’吗?” 话音刚落,松心契陡然催动,乌令禅连阻止都来不及,刚醒没半刻钟,再次一头栽下去。 ……倒头就睡。
第19章 四不像兽 荀谒在偷偷修炼。 为了避免走火入仙的风险,他特意没彻底入定,盘膝坐在雪地中听着内殿的动静。 尘君炼制好小狐狸的琉璃像后,细心呵护还弄了个阵法聚灵。 如此磅礴灵力,明日一早便可化为灵阶之上的罕见灵器。 如今里面毫无动静,想必是在修炼。 荀谒一边想,正打算冒险入定,忽地就听到一声琉璃破碎声。 琉璃? 荀谒一惊,转瞬进入内殿。 可还未靠近玉台,忽地感觉一道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荀谒甚至没反应过来,人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洞虚境威压毫不掩饰,荀谒被逼得冷汗直流,视线艰难抬起,入目的石柱之上却是野兽利爪似的抓痕。 那悉心做好的琉璃小狐狸还未聚灵便已破碎,狼狈摔在地上。 荀谒:“尘、尘君?!” 玉台四周的雪纱好似丝线般包裹最中央的尘赦,茧似的,只能隐约瞧见其中的影子。 尘赦的墨发凌乱曳地,似乎在努力克制什么,呼吸声沉重,似乎带着野兽的低音。 轰。 无数黑色符咒从“茧”中挣扎而出,宛如冲天魔气,张牙舞爪一寸寸吞噬尘赦的身躯。 荀谒惊住了:“尘君,这是松心契?!” 尘赦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喑哑,似乎在压抑颤抖的呼吸,语气却掩藏不住的全是戾气。 “将乌困困带来。” 电光石火间,荀谒察觉出尘赦的意思,脸色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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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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