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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着那歪七扭八的符,催动灵力。 符倏地一闪,当即被催动。 乌令禅的身形转瞬就从丹咎宫消失。 催动此符,就如同在虚空中传送,一里距离一息便至。 只是乌令禅感觉才刚催动,忽然就当头一道清凉彻骨的灵力轰然拍下。 乌令禅猝不及防,“呜噗”一声砸了下去。 砰—— 乌令禅差点脸朝地摔在地上,龇牙咧嘴地从地上坐起来。 一片竹叶飘飘然从他脑袋上落了下来,上方灵力还未消减。 乌令禅迷茫捏着那片竹叶。 就是这东西把自己扇下来的? 乌令禅心中嘀咕,疑惑地爬起来观望四周。 此处和辟寒台截然不同,就像是一方小世界,放眼望去全是铺天盖地的绿。 是一片竹林。 乌令禅吃了一惊。 难道他传到四琢学宫后山了? 那可不止有一里,难道他符阵修行不知不觉间大成了?! 这时,耳畔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吸声。 乌令禅循声望去,微微一怔。 竹林的最深处有一处阵法,落满了层层叠叠的竹叶,一只野兽似的东西正蜷缩在竹叶最当中围拢着空地上熟睡。 乌令禅一歪头。 那野兽瞧着四不像,其状似狼额却长角,身躯似狮臂却长鳞,尾似豹却带着火簇,混体漆黑眉心有繁琐的符纹,身形庞大威严,连呼吸声都带着震慑的威压。 那是什么? 乌令禅犹豫着看去。 四不像长得威严,却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虚空中无数符纹流转,压制着让它无法自由活动。 乌令禅环顾四周,才发现四不像的身后是一条悠长小道——昨日他来藏宝阁时曾瞧见过。 这里竟然还是辟寒台? 尘赦怎么在后院养了一只如此凶猛、一看就令人畏惧的的魔兽? 乌令禅暗暗对比了下战力,唔,论体型,一口能吞他两个;论修为,哈哈哈还是不论修为了。 这凶兽能被尘赦关在此处定是有缘由的。 还是先跑吧。 乌令禅当机立断,说跑就跑。 只是刚撒开腿,熟睡的兽像是嗅到什么,倏地睁开一双泛着野性和戾气的深紫兽瞳,直勾勾朝他看来。 乌令禅:“…………”
第20章 不救我 那兽长得四不像,浑身威压却沉重到令人惊骇。 被看一眼,乌令禅的丑辫子都要炸起来了:“玄香玄香!” 玄香道:“怕什么,它动不了。” 果不其然,那四不像定定注视着乌令禅半晌,深紫竖瞳轻轻扩张,很快就恹恹地阖上眸,懒得搭理他。 乌令禅松了口气,踮着脚尖想迈小碎步走过去。 可溜达半圈才发现这高大的凶兽将小路入口路挡得严严实实,想回辟寒台大殿得从它身边走过去。 乌令禅尝试着用两条墨痕扑腾着飞过去。 “呜噗……” 再次被一片竹叶抽了回来。 四周似乎有禁锢灵力的法阵,怪不得传送到这儿就被拍下来。 乌令禅一时犯难,踮着脚尖尝试着贴着浓密的竹林边儿走,可才一靠近四不像半丈,它就倏地睁开竖瞳,警告地瞥他一眼。 乌令禅本来被瞪一激灵,可离近一瞧,发现这四不像脖颈和爪子上都带着被利刃划破的伤痕,漆黑皮毛上隐约可见狰狞的血。 哎哟,伤这么重还这么凶? 乌令禅也不怕了,笑吟吟地朝它:“嘬嘬嘬!” 凶兽:“……” 玄香:“……” 凶兽猛地呼出一口气,卷起地面的竹叶,劈头盖脸糊了乌令禅满身。 那双兽瞳已重新缩成竖尖,直勾勾盯着乌令禅,示意他再嘬一声。 乌令禅:“……” 乌令禅不敢嘬了,伸手一指远处的小路,试图和它对话。 “我只过去,不靠近你。” 四不像还在看他。 乌令禅就当它听懂了,一溜烟叮铃叮铃小跑过去——那只凶兽八成是伤得太厉害,并未拦他,兽瞳却直直盯着他。 乌令禅一边回头一边跑,警惕此兽扑上来。 好在小径近在眼前,乌困困一喜,可那点喜还没从唇角飘到眉梢,余光瞥见凶兽忽地撑起前爪,嘶哑地低低叫了声。 那声音低沉,听着令人心生畏惧。 乌令禅一惊,撒腿跑得更快了:“哈哈哈还想咬我,没门……噗——!” 咚地一声。 小径入口凭空出现一道透明结界,乌令禅猝不及防撞上去,好悬没把自己开了瓢。 乌令禅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伸手在透明结界上扒拉一圈,确定这结界笼罩整个竹林、却无灵力无法打开,彻底傻眼了。 ……门呢?! 乌令禅赶紧问:“玄香,你能打碎这个阵法吗?求求你了。” 玄香说:“尘赦想杀你,你扭头就说‘玄香,你能把洞虚境大能一掌拍死吗,求求你了’。” 乌令禅:“?” 乌令禅听不懂玄香的阴阳怪气:“阿兄才不会杀我。” 玄香冷笑。 一旁已安静趴回去的凶兽听到这话,被埋在竹叶中的尾巴轻轻一甩,几乎熄灭的火苗隐约壮大,深紫竖瞳舒张,朝他看来。 那一眼,几乎像人一样透着复杂之色。 此处阵法无法用灵力,玄香甚至无法化形,何谈打碎阵法。 乌困困没想到来找阿兄反倒把自己困在这儿,望天长叹:“那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玄香道:“不是,这阵法明显是从内往外布出来的。” 乌令禅挑眉看向那只凶兽。 伤成这样还会主动布结界,想来是只生出灵智的兽,难道它是在此处养伤的? 阿兄知道吗? 当务之急,还是从此处出去。 有灵智必能交流,乌令禅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个小玉瓶晃给它看。 “这有一瓶琼浆液,我日行一善,为你治好伤,你开结界放我走,行吗?行你就点头。” 凶兽没动。 乌令禅尝试:“嘬……” 凶兽猛地张开獠牙,凶恶地作势要吃他。 乌令禅早有后招,飞快地伸手往衣襟中一勾,四冥金铃叮当一声脆响:“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就吃我?” 凶兽动作一顿。 此处禁灵,四冥金铃无法强行催动,但上方的「尘」字印足以震慑昆拂墟所有人,包括兽。 果不其然,那凶兽不动了。 乌令禅纤细的手指勾着铃铛叮叮当当,头回体会到了何为狐假虎威。 “这是尘君所赠,尘君知道是谁吗?是谁啊?我阿兄。尘君魁梧凶悍,身似参天大树,一拳打你七八个——你若吃我,当心没好果子吃。” 凶兽竖瞳微动,似乎被“魁梧的参天大尘君”吓住,眸瞳复杂地瞥他一眼,不再吃尊贵的少君。 乌令禅眉梢一动。 有戏。 乌令禅将四冥金铃挂在胸前,拿着玉瓶溜达过去。 凶兽大概被尘君的威武震慑住,恹恹闭上眼,只当他不存在。 乌令禅放下心来。 待离得近了,凶兽隐约显得不安,尾巴尖轻甩,火簇的热意灼烧地面的血泊,血腥气浓烈得异常。 仔细聆听,它连呼吸声都越来越微弱。 也许它并没被尘君的名号威慑住,纯纯是因伤得太重才懒得和乌令禅掰扯。 乌令禅若有所思,也不吝啬琼浆液,直接踮着脚尖朝凶兽脖子上一洒,乳白色的灵液顷刻散化为雾,伤口飞快痊愈。 “好点了嘛?” 凶兽眼皮都没掀。 乌令禅又吭叽吭叽围着它转圈,洒了五瓶琼浆液才终于将它身上的伤治愈。 凶兽倒也爽快,尾巴一甩,一条无形的线将结界撕开一道裂缝。 乌令禅终于能重获自由,喜滋滋地跑过去一看。 门只有半人高,要想走得弯腰过去。 乌令禅蹲在那回头瞪那凶兽:“我是少君,尊贵,你就不能把门开大一点吗?” 凶兽不理,表示没门。 乌令禅皱眉:“它是不是记恨我刚才嘬它?” 玄香吃了一惊:“你竟有此自知之明?” 乌令禅:“……” 乌令禅瘪着嘴弯腰过去,但又转念一想此兽在尘赦这儿布结界、闭关养伤,倒像在自己家一样,要么是阿兄的坐骑、要么是契约兽。 想来定知晓尘赦的闭关之地。 乌令禅又一扭头,重新爬回结界中:“嘬!你知道我阿兄在……” 凶兽痊愈的伤处不知为何又已勒出可怕的血痕,它似乎没料到那么狭窄的门,乌困困竟然还能杀个回马枪,一时未守住阵。 结界陡然一拢将乌令禅弹了回来。 凶兽竖瞳一颤。 还没等乌令禅站稳,一道喑哑的声音陡然在耳畔响起。 “别动!!” 乌令禅一怔。 他对危险的敏锐几乎像动物,在那道奇怪话音响起的同时,他的身躯已停在原地。 滴答。 乌令禅的雪白颈子缓缓露出头发丝般的血线,一点点沁出细密的血点,汇聚成一滴血珠,逐渐在锁骨处积出几滴鲜红的血。 肩膀一绺发被切断,似乎被放慢无数倍落至地上。 虚空中好似有一把锋利的刀刃横在乌令禅侧脖颈处,若他反应慢些再往前冲,八成会当场尸首分离。 乌令禅哪怕没心没肺,也被惊住了,惊魂未定地慢慢伸手,在割破脖颈的虚空一捏。 嘣的一声。 那不是刀。 而是一条无形的细线。 本已痊愈的凶兽仅仅只是一错眼的功夫,已再次成了伤痕累累的模样,它眸瞳骤然一缩,利爪在地面一震,似乎破坏了什么东西。 四周遍布的线穿透它的身躯,血涌出更多。 铮—— 乌令禅两指间捏着的线崩断,周遭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危机骤然碎去,无形的风卷着竹叶凌乱飞舞。 翠绿竹海中,一双深紫眸瞳好似酝酿风暴般,直直注视着乌令禅的脖颈。 乌令禅猛地放松,抬手将脖颈处破皮的几滴血擦去,诧异道:“这也是它的阵法?” 那它身上被勒出来的伤也是阵法所致? 自残?有毛病吧。 玄香冷冷道:“有古怪,快走!” 乌令禅逃命时一向听玄香的,看也不看地往出口那冲。 阵法因强制停止,那半人高的出口已逐渐收缩,只到膝盖的高度。 乌令禅能屈能伸,二话不说直接嘬嘬自己往外爬,转瞬半个身子已出结界。 这凶兽不是善茬,甚至还会说话,为今之计还是先…… 刚想到这里,乌令禅忽然感觉“啪”地一声。 有绳子似的东西缠住他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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