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乌令禅瞥他:“你让少君在这里等你也就算了,开口就是这个态度,难道你也这样凶我阿兄吗?” 荀谒:“……”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荀谒恐吓道,“那种老狐狸,你当心被他坑得连骨头都没了。” 乌令禅瞪他:“我不是狐狸,你再骂我就告诉阿兄。” 荀谒:“……” 算了,方才江争流咬文嚼字一大堆,说不准这小少君根本没听懂。 荀谒再次释怀,将巨鸢招来,让尊贵的少君坐上去。 乌令禅脾气大,却也好哄,很快原谅荀谒的放肆。 他盘膝坐在巨鸢背上最软的羽毛上,泼墨似的乌发被风吹得好像张牙舞爪的流云:“我阿兄回家了吗?” “嗯,已在辟寒台。” 乌令禅顿时开心了。 回到辟寒台后他并未第一时间去找尘赦,而是回到偏殿将那丑不拉几的衣服换下,从法器中找出一身最喜欢的红枫金绣锦袍。 发饰、腰封配饰叮叮当当,被斗篷一罩,好似一只火红的狐狸。 乌令禅在玄香的空间翻了半晌,想找出更多漂亮的东西往脑袋上戴,但他已满头叮当,只好作罢。 正要撤开神识,又瞧见江争流送他的银叶子。 区区玄阶法器,还丑。 乌令禅只是不太精通人情世故,又对昆拂语不熟练,但并非真的是五岁孩童,如今也琢磨出来,江争流八成不是他阿兄的人。 否则荀谒不会如此敌视他。 乌令禅“唔”了声,想了半天,抬手将银叶子捏着往玄香的识海一放。 玄香器灵破碎,下意识吞噬一切有灵力的东西,墨痕化为利爪缠着银叶子,三下两下击碎成粉末,直接吞了。 “啊——!” 不知是不是乌令禅的错觉,总觉得玄香在嚼银叶子时,好像出现一声惨叫,一下就消失了。 什么死动静? 算了,不重要。 反正玄香空间终于没有丑东西碍眼了。 再次确定自己很漂亮,乌令禅颠颠往主殿跑。 ** 辟寒台。 尘赦端坐玉台,靛青衣摆铺洒四周,漫不经心地将一颗棋子放置棋盘上。 没一会,外面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阿兄阿兄阿兄!” 尘赦落了棋,并未再把乌令禅拒之门外,抬手一挥,辟寒台大门缓缓打开。 整个辟寒台好似玉雕琢而成,冰天雪地中像一块清透的冰。 一股如火的红意忽地一溜烟跑进来,宛如破开寒霜,转瞬停在尘赦身边。 尘赦捏棋子的手一顿。 乌令禅跑得面容微红,高兴地举着一沓纸:“阿兄阿兄阿兄!我今日写了一天的字,刚数了数,一百个,不少呢。” 尘赦兴致并不高:“嗯,放着吧。” 乌令禅被泼冷水也不觉得失望,眼巴巴地看着他:“阿兄不检查检查吗,我足写了一天,日后绝对不会再将阿兄的名字认错。” 尘赦接过那沓纸,一一翻着看。 乌令禅等他翻完最后一张,赶紧问他:“阿兄,我乖不乖?” 尘赦淡淡道:“一百个‘尘’字写对四十九个,其余的不是‘茔’就是‘圶’——不错,勉强算你半个乖。” 乌令禅:“…………” 乌令禅干巴巴道:“那、那我下次一定好好写。” 只有半个乖,也算乖。 乌令禅余光一扫,眼珠子险些瞪出来。 辟寒台的书案上放置着一堆杂物,最显眼的是印着「伏」字的匣子,里面盛满血淋漓的魔兽内丹,瞧着像是刚摘下来的。 内丹之上附着的,皆是魔炁。 尘赦缓缓起身。 乌令禅收回视线,更加殷勤了,上去一把抓住尘赦的手:“阿兄,我来扶尊贵的您吧!” 尘赦动作一顿。 一旁候着的荀谒头皮都要炸了,满脸惊惧。 尘赦向来厌恶别人触碰他,哪怕离近半丈内也会被无形的风弹开,乌令禅不怕尘君一挥袖子将他那小身板卷到千里之外的天边去吗? 尘赦低头“瞥”了乌令禅一眼,淡声道:“就算再献殷勤,也得在丰羽小斋学满一千个字才能进四琢学宫。” 荀谒:“?” 竟没甩开他?! 乌令禅瞪大眼睛,受了天大的委屈:“叽里呱啦,魔神在上!我对阿兄的亲亲发自肺腑,没有一点私心!” 尘赦点头:“嗯,绝对没有私心,什么都不想要。” 乌令禅还是想要内丹的,立刻忘了自己的委屈,兴高采烈道:“有有!有想要的,阿兄给我?” 尘赦见乌令禅恨不得黏上来的架势,笑了笑:“不是说没有私心吗?” 乌令禅义正言辞道:“想和阿兄亲更多,私心只有一点。” “既然如此。”尘赦笑着道:“等你什么时候入出锋学斋,阿兄就答应给你想要的。” 乌令禅:“…………” 那要到猴年马月?! 乌令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好一会又不死心地在尘赦面前转了几圈。 叮叮当当。 不漂亮吗? 尘赦眼瞎,温和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乌令禅:“……” 好狠的心。 “没、有了。”乌令禅不死心地又问,“那今晚我能住在阿兄这里吗?” 尘赦笑了:“今夜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乌令禅又被婉拒,刚要垮着脸,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余光一瞥桌案上的内丹,唇角一勾。 尘赦不在主殿,那他岂不是能偷偷潜进来? 乌令禅一改刚才的如丧考妣,腾地爬起来:“哦!” 丢下一句“阿兄小心”,便一溜烟小跑出去。 那抹火红一走,辟寒台又恢复冰天雪地。 尘赦将乌令禅揪皱的衣袖抚平,问:“今日江争流同他说了什么?” 荀谒一一说了自己所听到的,道:“太多的没听到,只知他们相谈甚欢。” 尘赦却道:“江争流送了他一样法器?” “是,银叶模样,品阶不怎么高。” 尘赦动作微顿,倏地笑了。 “江争流法器众多,有一银叶器攻击性虽不高,可却有传送三百里的能力。” 荀谒一惊。 传送? 怪不得枉了茔出现裂缝时,江争流每次都能在魔兽围堵下,成功夺得魔炁离开。 尘赦问:“他收了吗?” 荀谒脸色难看:“……收了。” 咔哒一声。 棋子落至棋盘上,顷刻粉碎成齑粉。 荀谒狠狠唾弃自己,竟被乌令禅那副笨样子给迷惑得失去警惕心。 桌案放置魔兽内丹的匣子边,江争流的本命法器被几张符纸包裹着丢在那。 怪不得乌令禅一直往桌子上瞅!
第9章 困困墨锭 辟寒台偏殿。 乌令禅趴在桌子上写“一个乖”。 只是他习惯了仙盟字,乍一重新学全然不同的新字体,有些拗不过来弯儿,写一个就走神一会。 没写几个尘,就开始在空白纸上画人像。 玄香太守的墨有化形之能,乌令禅熟练地挥笔,很快就将尘赦的模样画出来。 盯着纸上的男人,吃了好几次瘪的乌令禅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屈指狠狠一弹,灵力附着画纸上,顷刻幻化成尘赦的模样。 乌令禅指使他:“给我多多的魔兽内丹。” 墨人顶着尘赦那张冷俊的脸,为乌令禅着迷,叽里呱啦,殷勤地从怀里拿出一堆纸团奉给乌少君。 乌令禅又指使墨人为自己捏肩。 墨人捏肩。 乌令禅满意极了。 这时,一道声音幽幽在识海传来:“若尘赦知道,你小命不保。” 乌令禅腾地坐直身子:“墨宝!” “再叫我这个名字,你也小命不保。” 乌令禅闭眸将神识探入识海,果不其然瞧见昨日还虚弱的器灵已开始聚灵,四周铺天盖地的虚弱墨痕被牵引着往中央一点聚拢。 “啐。”中央虚幻的墨里似乎吐出个东西,“你给我吃了什么,难吃。” 乌令禅低头一瞅。 是江争流给他的银叶子,被玄香嚼成一片废铁了。 玄香道:“……但灵力浓郁,全靠它我才能聚灵。” “好东西。”玄香醒来,乌令禅没来由放松了些,盘膝坐在玄香身边,“江争流给我的一个蕴含魔炁的法器,若我多弄来点魔炁,你是不是就能彻底聚灵?” 玄香如今还是一团墨,但听语调仍能听出他的嫌弃:“我不吃魔炁,难吃,你给我弄点有灵力的东西来。” 乌令禅关注点却不同:“你这几日都睡着,我又没告诉你魔炁是什么,你怎么知道难吃?” 玄香不答,只冷笑。 “你不吃,那我能用吗?”乌令禅问他,“上次遇险,一绺魔炁无意中钻我内府中,当即让我恢复金丹修为。” 玄香:“然后呢?” “三息就碎了。” 玄香注视着乌令禅内府中破碎的金丹,若有所思。 “这东西既然是昆拂禁物,定有禁它的道理——不过我从未听过它会主动钻入人的内府,恐怕另有端倪。” 确定好正事,乌令禅终于能练一练许久没尽兴的嘴皮子,在识海中和玄香嘚啵八百句,一会说丰羽小斋一会说阿兄,一会又骂孟凭。 玄香烦死了,闭眼修行就当他不存在。 天幕越来越黑。 乌令禅口干舌燥地喝了一壶冷茶,指腹在腕间红绳上系的墨块上一抚,沾染些许墨,轻轻一搓,转瞬化为一只鸟雀跃然指尖。 “去。” 鸟雀啾啾展翅朝外飞去。 偌大辟寒台几乎比乌令禅在霄雿峰的半个山头还要大,鸟雀飞了半晌才折返回来,啾啾地在桌案上一摔,啪叽声散成墨痕,化为一张坤舆图。 乌令禅垂眸一看。 尘赦不知去了哪里,辟寒台空无一人。 好机会。 乌令禅趁着夜色从偏殿窗户轻巧地翻出去,像是一片枫叶轻飘飘地越过墙头。 砰,落地。 “哎呀。”乌令禅一转身,红袍裾摆花似的旋转绽放,他高兴地说,“这不是荀大人嘛,真是有够巧,您这样的大人物不跟着我阿兄身边,在这儿做什么呢?” 荀谒立在后院的墙边,不知在这儿守了多久,鸟雀竟没发现他。 他似笑非笑地道:“少君这是要去哪儿啊?” 乌令禅眼睛眨都不眨:“我看天气不错,想出来散步,哈哈哈。” 荀谒皮笑肉不笑:“翻墙出来散步?” “是的,辟寒台太大,一时迷路了。” 荀谒似乎冷笑了声:“那属下带少君回去?” 乌令禅见他对自己如此不敬,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去,催动滔天灵力狠狠打了荀谒一掌,又招来天雷悍然劈下,将此人劈得满脸黢黑,跪地求饶高呼少君万岁我立刻背弃主上奉您为尊,往后您让往南我绝对不忘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6 首页 上一页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