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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聿怀终于露出了一丝笑:“谢过魏大人。” 他扭过头看江之沅,江之沅脸上带着不知是对谁的怜悯,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尊悲天悯人的神佛。 “谢谢。” “走吧,让病人等太久了不安全,赶紧去给丁志勇急救做手术吧。”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三个人再次站实在地面上。 江之沅牵着松子儿说:“你们去吧,我把松子儿送回家。” 陆聿怀和魏徵点点头,一起走了。 夜晚的临城医院,依旧熙熙攘攘,丁吾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前冰冷的铁椅子上,用手蒙着脸,瘦削的肩胛骨像只蝴蝶趴在背上。 陆聿怀走了过去:“小午。” 丁吾抬起头,一双眼里是没来得及抹去的泪水,蓄在眼眶里:“陆医生……” 陆聿怀拍了拍小午的肩膀:“回去休息会儿吧,你爹这个情况有救了,所以需要你养精蓄锐,按原计划增重,等着移植。” 丁吾的眼一下子睁大了,他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泪水终于不堪重负,流了下来:“真的?陆医生你别骗我,我爹,有救了?” “真的,”陆聿怀坐到丁吾身侧,说了一堆晦涩难懂的专业名词,“……所以现在你最重要的事是养好身体。” 丁吾根本听不懂,他搓着手,望了一眼监护室:“……真的吗,那谢谢陆医生。” 魏徵远远站着,看丁吾起身,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监护室门口,才走了过去。 “陆医生,给我个家属穿的防护服,我要进去了。” 进了病房,魏徵轻轻一跺脚,一把和他身高一样长的银白色长戟出现在手中。
第22章 病床上的丁志勇比刚入院时更瘦,了无生机地躺在床上,嘴唇已经发紫,脸更是黄得发黑,像一把干枯焦柴,身边的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魏徵看了一眼,轻轻挥动手里的长戟,闭上了眼,一道不显眼的金光闪过,丁志勇胸腔一震,紧闭着的双眼微微颤动,只几秒钟,监护仪上的数字都归于正常。 陆聿怀双臂抱在胸前看着:“真厉害啊,判官能做到这份上,要是被凡人知道……” 魏徵手一松,长戟就消失不见:“是啊,所以我们都得藏好了,实在没藏好,就得让人小小地失个忆。” 说完他拍拍手扭过来:“这就行了,我能做的就到这里,接下来看陆医生的了。” 陆聿怀冲他点点头:“嗯,魏大人慢走。” 这个点儿的医院仍满是躁动,只有月光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挤过窗在地上肆意跳跃。 陆聿怀走出ICU,发现丁吾又坐在门前,正垂着头看着地板发呆。 陆聿怀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你怎么又过来了,不放心啊。” 丁吾抬起头,腼腆地笑了笑:“陆医生,反正我也睡不着,还是来这边看着点儿。” 陆聿怀看着少年人纯真却带着拘谨的目光,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伸到丁吾面前:“你爸没事了,最多后天,就能出ICU去普通病房,放心吧。” 丁吾下意识伸出手,糖便落进了他的掌心,他耳朵听到了,脑子却没转弯:“……真的吗?” 过了几秒,他一下子站起来,朝ICU快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嘴角一下子扬了起来,可很快又落下,有些犹豫地问:“真的吗?陆医生你别骗我。” 陆聿怀也站起来,抬起手用力在丁吾头上捋了一把:“真的,我骗你干什么,谁骗人谁是小狗。” “嘿嘿,太好了!陆医生你是神吗,这么快救活了我爸,”丁吾兴高采烈,站定了,突然冲陆聿怀深深一鞠躬,“谢谢陆医生!” 陆聿怀勾唇笑了:“起来起来,还没到谢的时候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你给我回去睡觉去。” 几天后,丁志勇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丁吾的体重也达到了能做手术的最低线。 这天他安顿好了父亲,照常去乌鱼酒吧上班。 说起来这工作真是清闲,一个酒吧晚上营业,让他当白班保安,还管一顿饭,丁吾根本没敢想还有这种好事,所以他甚至在偷偷看别的工作,很怕第二天就被通知根本用不着白班保安,让他不用来了被裁了。 中秋节刚过没多久,气温就走下坡路了,日月交班,再配上风,让人一扫酷暑的憋闷,从人到植物,都是神清气爽呼吸畅快的很。 丁吾百无聊赖地拿起扫把,准备扫扫地,虽然这并不是他的工作范围,但他实在是太闲了。 刚扫了两下,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人声,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穿着黑西装,带着大墨镜,和电视上看到的明星保镖一模一样的壮实男人一低头,走了进来。 他走进来之后,往旁边一让,丁吾这才看清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绛红色旗袍,恰到好处的剪裁勾出了她每一寸诱人的曲线,妩媚灵动的五官安放在精致的脸上,这让她的脸和身材勾心斗角你争我夺,在别人的视线争夺战里很难分出个胜负。 女人把脸上的墨镜推到头顶,正要开口,身后紧跟着又进来几个人。 “姐姐等等我等等我。”一个短发虎牙的年轻女孩穿着宽大的短袖,满脸笑容地跟着崔虞。 “啧。”而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是两个男人,瘦的那个带着双白手套,把手裹得严严实实,还带着口罩,走进来先扫视了一圈,脸上顿时勉强地皱了起来,“崔姐,你这地方卫生还是不行啊,这地上,这是什么!啊!” 他看到有什么虫子从角落里跑开,一声尖叫,飞快躲在了另一个男人身后,手紧紧抓着那个人的胳膊。 这另一个男人寸头,个子更高一些,穿着一身黑,肩上背着把吉他。 “在哪。” “那那,就那,快,快去打虫子!” 为首的女人翻了个白眼:“你们俩闭嘴,我这地方天天喝酒吃零食的,怎么可能没有虫!” 这伙人正是乌鱼酒吧的老板崔虞,以及孟知酒和黑白无常谢皕安和范无咎。 丁吾被大摇大摆走进来的人弄懵了,才想起来自己是这地方的保安:“呃,几位客人,我们还没开业,六点才开。” 他话音刚落,几个人连带着保镖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明显是刚发现这还有个人。 “……” 还是保镖开了口:“你是新来的?这是咱们酒吧的大老板崔小姐。” 丁吾闹了个笑话,脸有点发红,他挠挠头:“老板好。” 崔虞倒是像突然对他产生了兴趣,她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丁吾:“你是陆聿怀的……什么来着?” 丁吾没料到她突然提起陆聿怀,一下子没接上话,愣了一下。 “我,我爸是陆医生的病人……”他眨眨眼,“老板你认识陆医生啊。” “嗯。”崔虞没再看他,走过去,随便挑了个沙发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唔,我记得前两天经理说新上了个什么酒……” 谢皕安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小喷壶,又用条手帕捂着鼻子和嘴,走到酒吧的小舞台上,对着身边的空气一顿喷洒,这才摘下口罩,调试起了音响。 范无咎把吉他包放在地上打开,拎出吉他,开始调弦。 “咳咳咳,”孟知酒双手插腰,挺直了背,微微抬着头,不知到底是在叫魂,还是在开嗓,“啊啊啊啊啊~” 丁吾没见过这几个人,他拿着扫把站在原地,崔虞的保镖没事干,瞅他一眼凑过来:“小伙子怎么来这儿的?” 丁吾回神,冲保镖尴尬一咧嘴:“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陆医生,就是我爸的医生,帮我介绍的吧。” 保镖点点头,冲舞台上几个人努努嘴:“他们几个都是崔老板朋友,以后你就见得多了,他们经常到这儿来唱歌喝酒,哦对了,今晚酒吧不营业,老板朋友们聚餐来着。” 话音刚落,酒吧小厨房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锅碗碰撞声响,所有人都听到了,还把丁吾吓了一跳,按理说厨房里不应该有人啊。 丁吾刚朝厨房走了两步,一个年轻男孩一脸尴尬地从厨房走了出来,身上被酱油还是醋打湿了一小片,浑身散发着浓油赤酱的味道。 “……”崔虞嗑着瓜子,幽幽地抬起眼,“走得时候记得赔钱。” 舞台上的孟知酒爆发出一阵大笑:“陆知你又熬夜了?这么不清醒呢,不过这次还好点,上次是从厕所出来的。” 陆知阴森森地抬起头,唰唰地抽了几张餐巾纸摁在衣服上:“你还好意思说,我昨天一想到今天要听你唱歌就彻夜难眠。” “你!”孟知酒横眉竖目,扑下舞台,和陆知在酒吧里追逐起来,一下子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丁吾目瞪口呆,身边的保镖大哥闭着眼,嘴角却微微勾着,露出一副习以为常的惬意表情,闭目养神去了。 两人刚追打到酒吧门口,酒吧门铃一响,一个笑意盈盈,穿着条纯色麻长裙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后一个看起来凶神恶煞像□□,却被脸上表情破坏威严的男人帮她拉着门。 孟知酒停下脚步:“魏哥好啊,嫂子好啊!” “别乱叫,还,还没结婚呢。”魏徵抬手揪了揪自己耳垂,黝黑的脸上居然还能透出一丝红晕。 容温笑着看他:“快了,我不是都已经答应你了。” 孟知酒一下子捂住嘴,眼睛滴溜溜地来回转,她凑近小声问:“啥时候的事,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 魏徵点点头:“你先别说,我本来打算一会告诉大家。” 孟知酒眼睛一亮,“哇”地一声跑走了。 魏徵和容温还没来得及找地方坐下,酒吧门又响了,铁塔一般肌肉偾张的钟魁走了进来。 他一进屋,立刻像个特工一样,扫视了一圈,然后神神秘秘鬼鬼祟祟地走到众人中间,弯下身子,半捂着嘴,眼睛四处巡逻,像个给街口正下棋的大爷们传播大娘们八卦的好事分子一般。 “听说了吗,一会……”他留个话口,又住嘴不说了,眼睛忙着巡视,陆知大叫一声让他赶紧说。 “江之沅要带那个医生来!” 这下连事不关己正给容温剥开心果的魏徵都看过来了,孟知酒和陆知对视一眼,崔虞露出了个了然又暧昧的笑容,白无常更是张着嘴,眼睛向上一副回忆状,末了也高深莫测地点点头。 “他不会吧……真的吗?” 这伙人除了凡人容温,最年轻的也活了一二百岁,这漫长的时光里,总有耐不住寂寞的时刻,也会像凡人一样找个看对眼的,谈个几年恋爱,要是真的有称心如意的,还会选择这几十年藏好身份,和这人共度此生,他们每个人几乎都有不少这样的对象。 只有江之沅,从做判官起,就没见他身边有过什么人,哪怕他不管用什么职业做兼职,投怀送抱的人都成群结队,女生多男生更多,但他从来没和谁走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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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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