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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怎么了?”江之沅在人声鼎沸的超市里,旁边站着正在端详两块牛肉哪个更嫩的陆聿怀, 他接了电话,把音量调高。 “不得了了江大人!你快到茶室去来,我这边丢了一群未成年小孩,靠我一个找不过来!第一个发现失踪的已经死了!”手机里传来陆知扯着嗓子的声音。 江之沅:“行,我这就过去。” 江之沅蹙着眉挂断了电话, 陆聿怀放下手里的牛肉,向他投来了问询的视线。 江之沅:“陆知说,他们警察局一下子报了好多个未成年失踪,他一个人找不过来,让我帮忙找人。” 陆聿怀听完,把购物车里刚放进去的一盘牛肉、两根芦笋拿了出来:“那走吧,找完人再回家做饭。” 陆知给江之沅打完电话,又给崔虞打。 “呃,那什么小陆啊,你问问你钟哥魏哥,我已经在大阪了……” 崔虞话还没说话,那头的陆知就悲愤地挂了电话,她和孟知酒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等江之沅和陆聿怀一起到了茶室,谢皕安和范无咎正在屋里看电影,两个人显然没接到陆知的电话,一脸疑问地看着江之沅:“江大人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江之沅正要开口,背后门铃一响,钟魁牵着条白色小狗推门走了进来,他搓了搓手,环视一圈,冲每个人都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开口:“挺好,人还不少。” 谢皕安更是纳闷,不过他顾不上问,嫌弃地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湿巾扔给钟魁:“给狗擦擦脚再进来!” 钟魁微笑着冲他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听话地蹲下来,耐心地给狗擦起脚来。 他刚放开小狗往里走,门铃又响了,陆知风尘仆仆急匆匆走了进来,他看见谢皕安和范无咎也在,松了一口气。 “来同志们,先听我说,这个事情呢比较急,我长话短说,”陆知顾不上喘气,从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文件夹里取出几张复印的照片递给其他人,“这是项成,已经离家几天了,还没有音讯,我试过用符找,但是时断时续,非常奇怪。” “这是易维,已经死了,初步调查是自杀,但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陆知又递过去一张照片。 范无咎和谢皕安没接到电话,拿着照片满脸疑问,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外包警察了。 陆知顿了顿,再次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资料,这次是几个人的合影,看起来都是初中生年纪,直直地冲着镜头,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像好朋友聚会后的开心留影,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些畏惧和倔强,用中二病的话说,像是和全世界为敌一样。 “这几个孩子,有一个共同点,”陆知把一张写了每个人名字和一些家庭信息的文件发下去,“他们都失踪了。” 谢皕安一愣:“不是吧,大过年的批量丢小孩啊,是不是他们报了个团去哪旅游去了?” 陆聿怀也问:“他们的手机呢,不是可以用手机信号定位位置吗。” 陆知愁眉苦脸:“是啊,现在天网也很发达,但这几个小孩,手机都关机了,愣是找不到。” “丢了多久了?”范无咎问。 “有的时间长,有的短,其实家长发现不对的也都报案了,只是他们几个并不全是临城人,好几个是附近市县的,我们也是查项成的时候才知道这些孩子都失踪了,”陆知抓抓头发,“你们有了名字和年龄,快开始找人吧,有线索就给我打电话,我得回去了,时间长了我领导要怀疑我了!” 说完陆知就风风火火地推开门走了,谢皕安把在沙发上盘着的腿放下来,范无咎转身去了里屋,拿出来一叠黄纸放在桌上。 陆聿怀站在旁边看,他们每个人认领了一个孩子,然后轻咬了一下指尖,在黄纸上画了符,又捻指烧掉,闭上眼睛开始找人。 这场景有点儿滑稽,陆聿怀觉得自己像误入一间青灯佛寺,一群和尚正围着他沉默打坐。 过了挺长一段时间,江之沅率先睁开了眼,他显得很是困惑,等其他人纷纷睁开眼,他们彼此对上视线,就明白对方的结果和自己一样。 陆聿怀问:“找到了吗?” 江之沅摇摇头:“没有,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情况,一会儿东南,一会儿却在西北,一会儿干脆断了。” 钟魁也说:“是啊,我也是这样。” 警局,陆知在进办公室之前,找了瓶矿泉水,把自己随便浇湿了一点,营造出自己真的是处理了漏水事故的模样才进去。 一进门,就听见孙培力大着嗓门喊人:“机构负责人联系上没有!” 陆知赶紧跑过去:“领导,怎么了怎么了,进展到哪一步了?” 孙培力看他一眼:“你至少换个衣服再来啊,看你湿的,你也知道,失踪的孩子全都参加过那个成长营地,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负责人问话。” 陆知抽了张卫生纸擦了擦衣服,顺便拍马屁:“领导英明!” “少贫,”孙培力瞥他一眼,想起来什么似的凑过去小声问,“怎么样,这次你……没什么预感吗?” 陆知装傻:“什么预感,没有啊,我预感到老大您三分钟之后会饿,需要补充一下体力,我去点外卖去!” 孙培力抬腿假装要踹陆知屁股,陆知一躲,迅速地跑路了,还没等走到自己工位,江之沅的电话就来了。 “喂,找到了吗?” “没有,找不到。” 江之沅在电话里把他们找人的情况和陆知叙述了一遍,陆知早觉得会是这种情况,也没多说什么,只说:“那麻烦你们再试试,有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此时数十个未成年人集体在春节假期失踪的事已经不可避免地传到了网上,没想到网络一发酵,又有几个家长跳出来说自己的孩子好像也不见了。 一问这批后知后觉的家长,都是孩子说和同学一起去旅游了,说孩子本来就不怎么接他们电话,所以几天没联系也没往失踪去想。 整个临城分局一下子热闹起来,接待处可谓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每一个孩子失踪,往往是全家一起出动,上至孩子的八十老祖宗,下至五岁的小侄子,通通挤在警局这小小的大厅里,每个人都试图在警察问询的时候插上一句嘴,负责询问的警察一番下来,连这孩子家里到底有几个小辈几个小猫小狗都摸的清清楚楚。 更别提还有来添乱的媒体,失踪的人太多,又都是未成年人,嗅觉敏锐的媒体已经扛着长枪大炮蹲守在警局门口,然后以猎豹冲刺一般的速度堵住可能的知情人。 袁明和孙培力,一个刑侦大队的,一个普通大队的,两个队长焦头烂额,只要敢在接待处露面,那这半天也不用想着推进工作了,连饭也可以省了。 “不是,这些家长早干什么去了!”孙培力被挤了一脑袋汗,把帽子往桌子上一甩,拿手抹掉额头上的汗,坐下来大口喝水。 陆知察言观色,又给孙培力续了一杯,孙培力端起来一饮而尽,冲他道:“走吧,夏令营负责人到案了,跟我一起去会会。” “重塑未来,点亮心灯——成长营地秋季招生启事,尊敬的各位家长:您是否正在为孩子的以下问题感到心力交瘁?沉迷网络游戏,厌学逃学,成绩一落千丈?叛逆不听话,情绪失控,与父母关系紧张?懒散消极,缺乏自信和目标,对未来感到迷茫?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们深知您的焦虑与无奈。成长营地,一所以“感恩教育”和“行为矫正”为核心的全封闭式素质教育学校,正是为您和您的孩子带来希望的灯塔。” 陆知拿着成长营地的一张宣传册,皱着眉看了一遍,他正站在审讯室外面,屋里是袁明和成长营地的负责人,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保养得当,一头稍有些贫瘠的头发抹了过量的发胶,根根油光发亮地趴在他头顶,堪堪遮住了一小片地方,他肚子上的肉仿佛一坨非牛顿流体,悬在腰带上方,显得有点儿像大肚子癞蛤蟆,当然他的皮肤很光滑,很有膨胀感,惹得眼窝鼻子和嘴都陷在肉里。 他坐在审讯室里,并不见慌张,反而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还有闲情参观,他环视一圈,才把视线落回两个警察身上。 “警察同志,我犯什么事了?”
第42章 “成长营地”的老板叫向文权, 警察找上门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呼呼大睡,说来也巧, 这向文权和聂乾安住同一个别墅区,都是有钱人。 向文权对警察突然把他从家里叫出来非常不满, 一开始根本不让警察碰他,坐下之后背靠在椅背上, 翘着二郎腿,把询问室转着圈瞟了一遍, 才把视线收回来。 但向文权很聪明,尽管他被带出来的时候差点没忍住脾气, 但既然已经来了,他又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 让自己尽量看起来通情达理,十分配合警察工作。 向文权见警察拿着笔记本和电脑走了进来,还冲他们一笑, 放下了二郎腿, 努力对抗肚子强大的反作用力,把重心往前挪了挪,开口道:“警察同志,我犯什么事了?” 刑侦大队队长袁明领着另一个记录的小警察负责审讯,袁明抬眼看了一眼向文权, 拿笔敲了敲桌子,锐利的眼神盯住他:“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第一,你是不是‘成长营地’这个学校的负责人, 第二,你知不知道你们学校的孩子失踪的事?” 临城突然发生大量未成年失踪案,只要这两天上了网,就没有人会不知道,向文权好脾气地一笑,脸上的肥肉跟着颤动不息,他粗胖的手指绞在一起分不清彼我:“是,我是负责人,我不是瞎说啊警官,您家要是有不听话不学好的小孩,尽管送到我这儿来,几天,保准还给你一个……” 袁明拿起本子,用力敲了敲桌子打断向文权:“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向文权赔了个笑脸:“您看我,招生成条件反射了,对不住对不住,什么来着……哦哦,失踪。” 他手指绞得更紧,脖子上肉挤出来的褶皱渗出汗来,前胸和后背也被汗珠浸湿,这是袁明吩咐的,他见向文权是个大吨位的胖子,于是叫人把这屋里的暖气调高,让向文权没办法舒舒服服坐在这,扰乱他的思路,这样说不定有机会露出破绽。 “警官,这屋是不是有点儿太热了,我都出汗了。”向文权的脸色由白转红,不像是在审讯室,倒像是在汗蒸房,热得他直擦汗。 “热吗,没觉得,接着回答问题,这几个孩子失踪的事你听说了吗?”袁明站起身,把一叠照片放在向文权椅子前的小桌子上。 向文权热得头昏脑胀,他下巴脖子和肚子上肥肉太多不便低头,只好用力勾了下下巴,也不知道从他的视线看过去,到底看见的是自己肥胖的胸脯还是照片,总之向文权只瞟了一眼就开口:“知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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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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