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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盒的材质十分耐用,被这么一摔也没有任何变形,只是丝绒上沾了点灰尘。 苏念将灰尘用手拍干净,走到顾清恒面前,说道:“你下次别做这些奇怪的动作了,给,你的生日礼物,我还没跟你说生日快乐……”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耳边就听到了顾清恒的声音。 顾清恒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呢喃一样说道:“……苏珏怎么还没拿到手。” 苏念剩下的话一时梗在了喉咙里,半晌才吐出了两个字:“……什么?” 这两个字吐完,苏念才像是意识到他话里隐含的意思,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顾清恒:“顾清恒,你刚刚说什么?” 从好几天前,苏珏问他是不是戴了块小桃木牌开始,苏念就在想,自己是哪里没藏好,让苏珏发现了小桃木牌。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顾清恒,可很快就打断了这个想法,坚定地认为,顾清恒不会食言。 顾清恒可是他的朋友,他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的朋友? 更何况顾清恒还帮助过他这么多次,帮他警告陈黛,在他被暴怒的苏父苏母限制休息时间时,帮他找饼干…… 桩桩件件,无一不让苏念在产生念头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谴责自己。 可现在,顾清恒这一句如同呢喃的话,却在这一刻打破了苏念的所有幻想。 苏念定定地看着顾清恒,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白,不敢置信地再次说道:“清恒,你不是我的朋友吗?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告诉别人的吗?那是饼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听到最后一句,顾清恒的动作一顿,被浓密眼睑覆盖下的眼瞳慢慢森冷了下来。 “……在你心里,我跟猫到底哪个最重要?” 他的声音太小,苏念听不太清楚,有些疑惑地看向顾清恒。 顾清恒这时已经抬起头来,他看着苏念,眼神里有着幽深复杂到苏念看不懂的情绪。 他似乎叹了口气,说道:“苏念,我从来没把你当朋友。” “跟我做朋友的,是苏家未来的继承人,不是你这种,抱着一只猫的遗物当珍宝的可怜虫。” 这句话如同兜头一盆冷水,将苏念的怒火尽数浇灭。 他怔怔地看着顾清恒,脑子里一片空白,久违的耳鸣再度袭来,但在“嗡嗡”声中,他仍然听清楚了顾清恒接下来的话。 顾清恒说:“苏念,你还不明白吗?你的猫早就不要你了,你还要天天念着他,不走出来跟别人社交吗?” 这句话仿佛化作当胸穿过的利刃,苏念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脑子里嗡嗡作响,顿时什么都听不到了。 顾清恒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但很快又停住了,他侧过头去,就见苏珏也来了。 苏珏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见到面前的场景微微挑了下眉,但很快就忽视了白如金纸,整个人摇摇欲坠的苏念,走到了顾清恒身边,巧笑嫣然地问道:“清恒哥,伯母他们正在找你,你跟苏念聊什么了?耽误这么久。” 顾清恒眼底的幽深慢慢沉了回去,他最后看了眼苏念,转过头边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边说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苏珏左右来回看了看,轻轻地“哦”了一声,跟上了顾清恒的步伐,走在他身边说说笑笑。 两个人的说笑声与脚步声渐渐走远了。 苏念终于支撑不住,脚下一软,跌坐了下来。 他的手下意识地抽脖颈处勾出红绳,因为用力过猛,小桃木牌在从领口抽出时,狠狠地划过脖颈,留下一条醒目的红痕。 但苏念却像是没有感觉到疼一样,双手死死地握住了小桃木牌,就像握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用力,隐忍的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了下来。 顾清恒最后说的话对苏念来讲,太重了,简直比诅咒还要可怖。 苏念甚至也搞不懂,为什么顾清恒要这么做。 哪怕顾清恒从不把他当朋友,可他对饼干的思念,对饼干的担忧,对小桃木牌的珍视,至少,顾清恒都是清楚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顾清恒要告诉苏珏小桃木牌的事情,要让苏珏把小桃木牌抢走。 这是饼干唯一留下的东西,唯一只属于他的东西。 小桃木牌木质的质感硌得苏念手指发白,但苏念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将握着小桃木牌的手贴到了自己的心口。 他不信顾清恒的话,他的饼干不会抛弃他的。 如果饼干真的想抛弃他,早在他被变异水蛇攻击时,就可以袖手旁观了。 而不会冲过去为了救他,与变异水蛇厮杀。 也不会在他从惊梦中苏醒时,只是轻轻地呼唤,就来到他的身边,安慰他的焦急与担忧。 这么想着,苏念才像是从情绪的泥沼中重新浮了上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一会儿眼泪才止住了,手脚也恢复了点力气。 后知后觉涌上来的,是手、脖颈间的疼痛,与大腿跟臀部的冰冷。 还有,意识到自己居然在一条可能随时会有人经过的走廊上,哭得这么狼狈。 苏念并不想被别人看笑话,他抽了抽鼻涕,撑起身站了起来,推开了身旁的休息间,走了进去。 他没有开灯,顾家休息间的布置他十分熟悉,借着门缓缓合上的最后一点光,他走到了沙发上,将双腿都屈了上去,伸手环抱住,另一只手则是摸索着抽出桌面上的纸巾,慢慢擦拭自己的眼泪。 休息间的门合上了,发出了“咔”地一声响,休息间里重归于寂静。 这里很黑,只有窗户外透出来一点熹微的光,连地面都照不清楚,只有靠近窗的家具能影影绰绰地看出点轮廓。 以前的苏念胆子很少,特别是曾经被陈黛关进过杂物间后,对密闭房间里的黑暗更加惧怕。 总会乱想是否会有乱串的灰老鼠,在他头顶织网的硕大蜘蛛,或者是,陈黛她们故意放进来的花斑蛇。 黑暗加深了他的想象,密闭的空间让他无处可逃,每次都会吓得他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可这一次,苏念却感觉到了一点久违的宁静与安心感。 他觉得自己好累,他不想去楼下见那群五光十色的人了,他只想在这里安静的待着,直到宴会结束。 作者有话说: ------ 唉,摸摸念念,可怜的孩子…… 后面大概还有十章就能跟饼干重逢了!
第13章 眼泪慢慢地擦干净了,苏念将脸埋进膝弯里,脸颊紧紧地贴着膝盖上的小桃木牌,有些疲累地闭上了眼。 其实如果要问苏念,他跟顾清恒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他也答不上来。 顾家、苏家、陈家,三家作为夏城的顶级豪门,彼此间虽有竞争,但更多的却是合作关系。 从苏念自己都不太记事开始,三位家主就带着他们彼此见了面。 三个孩子中,顾清恒是最大的,他出生在春末的三月,苏念比他晚一个月,正好出生在夏初的四月出头,陈黛是最小的,比他们晚了整整一年。 苏念依稀从顾伯母的口中知道,他跟顾清恒的第一次见面,应该是顾伯母带着他来参加自己的满月宴。 那会儿的记忆太久远了,苏念一点都不记得,只记得顾伯母说他一见到顾清恒,就被顾清恒的冷脸吓哭了,导致顾清恒回家都是板着脸的。 苏念被逗得直笑。 顾清恒从小就冷着脸,记忆里,如果不是因为顾清恒帮他回怼了陈黛,又没有拒绝他在宴会中,躲避陈黛的靠近,苏念大概也很难把顾清恒当做朋友。 苏念从小就不善于社交,长大一点后就更是如此,也因此,他的交际圈很小很小,小到会被他当哥哥一样崇拜喜欢的人,只有顾清恒一个。 顾清恒从小就很优秀,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那种优秀。 苏父苏母总是会拿苏念去跟他比较,每一次顾清恒获得了什么奖,苏念的补习时间就要加长一点点。 可苏念却并没有因此讨厌顾清恒。 在没有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前,苏念想着要好好学习,以后接管了苏氏,就能跟顾氏合作,能跟清恒合作,一起努力让两家长久下去了。 在自己的身份被自己揭露后,苏念虽然遗憾自己没办法跟顾清恒作为合作伙伴,一起努力了,但始终坚信着,他们之间没有血缘的纽带,也没有自己抢占过谁的人生的隔阂,他跟顾清恒是实打实的,相处了18年竹马的情义,不会轻易改变的。 这种坚信,一直到现在。 苏念这才发现,自己就是个笑话。 他以为的情谊,对顾清恒来说,大抵就只是世家中,必须要照顾的狗皮膏药弟弟吧。 他应该早就烦透了自己在他面前念叨饼干的事情了…… 苏念的眼角又一次被泪水打湿,他吸了吸鼻涕,连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敢再想下去。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如果自己再陷入进去,肯定很难从这份泥沼中挣扎出来的,他的大脑在对他疯狂预警。 他只能去想一些好的事情,去想今天苏父对他的夸赞,去想饼干还在时,那些稀疏平常,如今却无比珍稀的日常。 苏念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自己这十几年的人生太过失败,所以才会只有零星这点东西来支撑着他度过这些痛苦。 不过,也够了。 起码他还有,不是吗? —— 另一边,顾清恒走到楼梯口后,停了下来。 这里是走廊那边的死角,苏念看不到,说话的话,楼下也听不见。 他的面容冷锐,原先面对苏念时的攻击性已经尽数收敛下来,化为了眼底的一片浓墨,背对着光时,看起来有些阴沉。 苏珏却并不怕顾清恒的冷脸,他略一歪头,有些疑惑地问道:“清恒哥,怎么不走了?” 顾清恒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把桃木牌拿到手?” 说到这个,苏珏脸上笑容微收,他深深地看了顾清恒好几眼,才有些为难地说道:“清恒哥,我也想尽快拿到那块木牌,只可惜木牌认主了,我需要一点时间才行。” 闻言,顾清恒的目光有些冷沉,他冷冷地提醒道:“不要忘了,你的生日就快到了,如果没有那块木牌,我可不会帮你疏通人脉。” 豪门圈里的二代多少都有点傲气,哪怕苏珏是苏家真正的孩子,未来的继承人,他们仍然因为他的过去,明里暗里的看不起他。 苏珏牙齿微微咬紧,一丝愤懑从他表情上闪过,但又很快恢复过来,扬起笑脸说道:“我当然不会忘的,清恒哥,生日之前,我肯定给你弄过来。” “再说了,那块桃木牌本身,对我也很重要。”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顾清恒没有接苏珏那句话,抬脚往楼梯下走:“那就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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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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