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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心有灵犀,发丝间的红线在这时绷紧,跳动了两下。 叶霁略一思考,在右边第二座石塔下摸索,并没发现什么。又去查看左起第二的石塔,果然在下面一堆落叶中搜出了一枚令牌。 令牌上刻着枫叶图腾,和他这枚临时铸造的宾客令牌截然不同。叶霁将它握在手中,果然无声息地穿过了结界。 山庄内围是主人的居所、书斋和府库,仙门对于这些禁地,并不依赖人力把守,却是阵法森严。这时山庄的人手大多被调去前面帮忙,原本安静的内院更加冷清无人。 叶霁潜行匿踪,一路畅通无阻,却时不时有几个漆黑的人影,在他视线里忽闪过去,叶霁竟连他们的衣角也无法看清。 不知他们是人是鬼,叶霁飞身上树,在隐蔽处悄悄观察,又见到几道黑影从不同方向飞飘过来,眨眼又飞飘而去。其中一两个与他相隔不过几尺距离,却无人发觉或在意他这个不速之客。 这些是什么人? 叶霁忍着强烈的好奇心,打消了追踪的念头,仍旧去找李沉璧。 红线指引的终点,是一座挂红笼贴喜字的清幽别院。 小院内外没有半个人影,连婢女小厮也不见一个。叶霁谨慎地靠近窗口,悄悄翻入。 梨花木大拔步床前,吉服红盖的新娘坐在两道绛色垂纱之后,影影绰绰。 此情此景,令叶霁不由屏住呼吸,走上去揭开盖头,端详了那人片刻,笑了起来:“这是谁家的新娘子,不去上花轿,坐在这里等谁?” 他哪里知道,短短时间内,盖头下的“新娘”已经换了两换了。 李沉璧握住他的手指,目光炽烈地仰视:“望眼欲穿,自然是等我的夫郎来接。你见到他了吗?” “不巧,在下并没见到。”叶霁道,“既然这样,看在你貌美乖巧的份上,我勉强要了你吧!” 李沉璧强压下嘴角的笑容,板着脸道:“你没有花轿,我怎么能跟你走?” “的确没有,这怎么办?” 叶霁突然一把将他拦腰抱起,好玩似地颠了两下,“那便只好抢了,你已入狼口,不走也由不得你!” 李沉璧喜不自胜,一扬红袖将他脖颈抱紧,热烈地亲吻了上来。 “不行不行,我反悔了,”叶霁赶紧将他往床上一丢,“在下还是喜欢矜持些的,你这小娘子怎么反比我还高兴?” 他浅浅一逗李沉璧,就收敛了容色,将他扶坐起来:“不闹了。你在这里,有没有探听到什么……” 李沉璧犹如猛虎扑食,将他扑倒在床上,眼珠晶亮闪动:“自然是探到了。” 叶霁被他满头珠翠晃得眼花缭乱,又被他衣袖的兰麝香气熏得心猿意马,勉强维持镇静:“说。” “那些粽子似的黑袍人,师兄过来时,有没有见过一两个?” “不止一两个,”叶霁道,“他们死气沉沉,行动又极快,不知是什么来历,也不知在枫云山庄做些什么事。” “我已经看过一圈,这山庄的玄机可多得很。我发现了一处最有趣的,一会带师兄探探。”李沉璧趴在他耳边说道,“至于唐渺那厮,前段日子一直不在庄里,就连本庄的人也嫌他神出鬼没,不过今日姓赵的办喜事,他倒是有可能赶回来。” 叶霁带点爱怜地瞧着他:“他要是真为这件事回来,也不枉你受这次委屈了。” 李沉璧道:“除了师兄,谁还能让我受委屈?师兄要是觉得我吃了亏,不如就好好补偿……” 他话语未完,忽然目光一凝,握着叶霁的手道:“有人来了。” 叶霁应变极快,拍拍他的手背,一跃上了横梁。 约三个呼吸后,赵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帮混账做什么吃的,人呢!美人身边连个倒水的也没有!” 梁上梁下,叶霁和李沉璧的脸同时一黑。
第100章 梁上梁下 赵菁训完这一句, 难得忍住了脾气,大踏步走进来。 叶霁与横梁完全融为了一体,居高临下地盯视着他。 进门的那一刹那, 赵菁的步伐变得从容自如,姿态也变得风度翩翩。他负着手, 款款踱到李沉璧面前,柔声道:“好霓儿,为夫来看你啦。” 叶霁瞥见李沉璧红袖下的手指一动,手背一根青筋暴起,仿佛在竭力忍耐。 他知道以李沉璧的差脾气,定然忍不了赵菁太久,开始思考起应对之策:若是大打出手, 至少要让沉璧打得轻些,最好不要引发动静。 赵菁掀起那层盖头, 目光变得忡愣,显然被那容光摇撼了一下, 随即畅怀大笑, 十分得意:“娘子真是洛水上的美人,让人惊鸿一瞥再也难忘。想不到今日细看,比那日远远一见,更令人忘俗!” 他坐在床沿, 身子挪过来, 去抓新娘衣袖下的手。 不料这一抓, 竟抓了个空。 赵菁一眨眼,“霓娇”不知怎么竟闪身到对面去了。 不等他细想,就听得李沉璧嗓音又沉又凉,冷冷诘问:“既然如此, 为什么将我一人丢在这里?外面那些裹成粽子,不人不鬼的东西来来去去,我就不害怕么?” 赵菁魂飞魄荡,连忙殷勤安慰:“今日客人多,庄里人手调不开,原本该多留一些人陪你的。还有那几个婢女,真是没规矩,你今后尽管狠狠罚她们,一切由得你高兴!” 他起身又走近来,涎着脸笑道:“至于外面那些东西,绝不会搅扰你。那些是……”顿了一下,才含糊解释,“唔,家大业大,四处总要有一些人手巡逻,看庄护院嘛。他们不通人情,你别去招惹。” 李沉璧又闪身到窗边,避开赵菁揽腰的手,口中问:“他们厉害非凡,却只能在赵家看门,可惜了。是哪里请来的高手?” “这些事情你不要去管。”赵菁几次碰他不着,已是忍着火气,又听他这样问,忽然起了点疑心,“你怎么看出他们是高手?” 李沉璧一嗤:“这有什么看不出来。不是高手,为什么来无影去无踪?我不问个清楚,弄不清他们是好人歹人,来日受欺负怎么办?” “谁敢欺负你!我还能让你吃亏么?”赵菁嘿然一笑,目露邪光,“有为夫在,你怕什么?” 他动了点功力,趁其不备,纵身一扑。满以为能将这手无缚鸡之力的“青楼少女”压在身下,谁想又扑了个空,差点以头抢地。 赵菁直发愣。饶是再迟钝,他也看出了对方显然深湛的身法,一下警铃大作。 李沉璧寒声道:“我怕你一会死得难看,平白污了人家的眼睛。” “人家”此时蹲踞梁上,知道这下不得不现身了。 否则,只怕李沉璧要像剥人蟒一样,活剥了赵少爷的皮。 叶霁将纱笠一压,如一片落叶,飘落在两人面前。 赵菁正七荤八素,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见这人凭空出现,一跳蹿起:“你是何人?!”伸手就去摸腰间的剑。 那剑“铛”地一声出鞘,被李沉璧凭空抓取在手中,转手拋给了叶霁。 叶霁又将斗笠压低了些,剑尖刺在他喉上,沉着嗓子道:“不准出声,否则杀了你。”气势不怒自威。 赵菁虽不见他脸,听他故意压沉了嗓子,声音依旧清润动听,知道是个年轻人,又见他站在那里挺秀玉立,看身姿就知道是个美男子,勃然大醋:“你这贼子,怎么在她房里?想来偷香窃玉不成?来人——” 李沉璧猛击一拳,赵菁只觉得后腰一阵剧痛,犹如骨头节节碎裂,一声惨叫断在了喉咙里。 叶霁凛然道:“他是我的人,何来偷香窃玉一说?” 李沉璧油然心喜,轻轻一笑。 “下作狗贼,畜生混账!”赵菁气得七窍生烟,嘶声骂了起来,“老子娶进来的人,你竟敢来枫云山庄抢,简直横得无法无天,当心一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沉璧当面一拳,将他鼻骨打断。揪住他后颈,朝着墙上猛砸,“砰砰砰”撞得砖断血流。 赵菁被他擒住,犹如鹰爪下的弱禽,毫无反抗之力,片刻间便眼青额肿,一片血肉模糊。 “你说那些黑袍人是护院,”李沉璧将一摊烂泥的赵菁掼在地上,脚踏住他脖子,不准他抬头,笑话他,“怎么听你叫得像杀猪,也没人来救?” 叶霁蹲下去,一边将赵菁身上的令牌、护符、法器一一搜出,一边问道:“赵公子,那些究竟是什么人,你可否解答?” 赵菁被他掏得一干二净,无法触发护庄阵法,徒劳地怒瞪着眼睛,努力想要辨认这人是谁。 直到李沉璧把他踩出一口血,才咳嗽着艰难道:“那就是、是护……”叶霁轻轻摇头:“我看不像。” 不愿多做耽搁,叶霁又问:“赵濡雨在哪里?他在枫云山庄承担什么事务,为何要叫他‘圣师’?” 闻言,赵菁被电击中似一颤,眼中闪过一缕精光。直到脖颈间的剧痛越来越强,无法喘息,他才萎靡地道:“他有本事……能为本庄出主意……才叫他声圣师,以示尊敬……咳咳……” 叶霁逼视着他:“出什么主意?” 赵菁道:“那是……本庄内务……岂能告诉你……” 他恍惚了一下,忽然开始挣扎了起来,口中断断续续地叫骂,竟是又骂两人奸.夫.淫.妇,偷人偷到他的头上,当心死无葬身之地。 李沉璧不耐烦地抓过他,瞳仁变得犹如深夜漩涡,强迫赵菁与自己对视。 叶霁知道他又要操控心境,想起那些关于冷均池后人不得善终的记载,心中一凛,下意识想要阻止。 赵菁猛一个打挺,身子朝一侧竭力扭出,对着被丢到一边的令牌,咬破舌尖,猛喷出一口鲜血。 沾染了主人鲜血,令牌上的枫叶纹立即亮起光芒,在地上“咯咯”颤动了起来。 下一刻,敲碎耳膜的警钟乍然响起,一声接一声回荡山庄! 赵菁气喘吁吁地仰头大笑,还没笑两声,脑袋就被气势如风的一掌拍进地砖中,失去了意识。 李沉璧将抹布似的赵菁提了起来。叶霁见他口鼻的鲜血淋漓不尽,鼻骨已经全部碎了,沉吟了一下,道:“门外有口井。” 拿了赵菁令牌,李沉璧一手牵起叶霁,一手倒提着赵菁,丢入外面的井中,又施加了一层障眼法术。 做完这些,李沉璧神情却十分从容,似乎那震天的警钟,在他耳中不过是几缕丝竹。 叶霁道:“警钟被触发,门人弟子片刻就到。你说要带我探一处玄机,还能不能来得及?” 李沉璧道:“我要和师兄去哪儿,谁能拦得住?” 见他气定神闲,叶霁不由微微一笑:“好,这次听你的。” 李沉璧似乎心情很好,一牵他衣袖,两人犹如大风中飘忽上下的两片落叶、一双蝴蝶,在偌大的山庄中倏忽飞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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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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