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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唐渺—— 唐渺一时没能拿下他,一定转头去对付各门派了。而尽快封住渡冥狭间,也是火烧眉毛。 两头起火,如何去救? 李沉璧看出了他的心焦,用力一握他的手:“渡冥狭间交给我,师兄去和同门汇合。”又生怕他不同意,补充道,“苏师姐他们需要你。你和他们待在一起,不要分开,好么?” 叶霁怎么听都不是滋味:“听你的意思,倒像是叫他们保护我?”顾不得计较,心中万分纠结,“这结界——” 李沉璧打断道:“师兄绝不可进入那溶洞。刚才为了找师兄,我到处搜寻,那溶洞我也进去过,金翅草连石壁上都长满了!” 提起这个,他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梁老贼这混账,真当得好盟主,如此敷衍承诺,我定要将他押跪在师父面前,抽他一万鞭才解气!” 叶霁这几年不再参加玄天山大会,师父又闭关不出,左右无人计较,这除草的约定,大概也渐渐不被玄天盟当回事了。 他才被金翅草的气息搅得心神大乱,连最亲密的李沉璧也认不清楚,再贸然往满是金翅草的溶洞深处走,的确不太明智。 万一自己又一次神志糊涂,沉璧又不可能防他,他再次失手误伤…… 李沉璧凑过来,在他冰凉的嘴唇上亲了亲:“我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应付,你明白的。先回去等我,我很快就能修好结界,再与你一起收拾唐渺。” 李沉璧凝视着他的脸,倒退走了几步,才彻底转过身,犹如一只乘风燕子飞向溶洞,一息间就消没不见。 一进入溶洞,李沉璧便扶住墙壁,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又往前走了几十步,才停下脚步,捂住胸口,沉沉喘息。 片刻后,他重归平静,深吸一口气,一把扯开了衣襟。 白玉似的胸膛上,诡异的纹路泛着鲜红的光,像层层花瓣从心口盛开,向四肢蔓延而去。 . 叶霁一直注视李沉璧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 他头也不回,突兀说道:“你要是还在,便出来,我们一道回去。一路上全是魑魅魍魉,你那点修为,都不够它们分的。” 草木丛簌簌一动,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后,将罩帽压得极低,默不作声。 叶霁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跟上,腾起轻身法向山谷腹地折去。 翻雪谷的天色更加赤红了,像是一块烧烫的烙铁,在哪里落脚都要命。 “孟忌欢,”叶霁叫出了他的名字,“你与唐渺,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孟忌欢蓦地停住了脚步,攥紧了湿凉的手心,冷冷道:“终于认出我来了?” 叶霁一点头,却没停下来等他:“别愣在那里,继续赶路。” 孟寄欢咬了咬牙追上去,缀在他身后。似乎不甘心,又与他并肩而行。 “你难道不与我算账?”孟忌欢忍不住拔声问,“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就和以前一样!” 叶霁道:“算上这次,你已是第二次坑我,我不与你算账是我大度,你反觉得我瞧不起你,那是你——” 孟忌欢切齿:“我怎样?” “是你小心眼儿。” 孟忌欢像是被人塞了一口冰雪,咽不下去,就算怒气冲冲吐出来,也只能吐出淅淅沥沥的水,毫无气势了。 叶霁把千头万绪的心事拨到一边,看了他一眼:“当年玄天山大会,你幻身成木偶,故意撞向我的剑,想让我在即将夺魁时犯规出局,的确做到了。可惜我没耐住性子,以为眼前的真是一具木偶,怒而劈砍,竟然伤了你灵根。” 他顿了顿,道:“我原本还不确定,那一剑是否真伤你那样深,今日见你修为薄弱,满脸病容,才知道我当年下手的确很重。” 孟忌欢垂下眼睑:“所以,你才不与我计较,打算放过我?” 说出这句话,他像是被自己逗笑,一哂道:“我当年陷害你,反被你砍伤,于情于理,都是我罪有应得,你丝毫不必良心不安——你难道不应该这样想?” 叶霁轻轻吐了口气,道:“如果陷害他人、反被他人所伤的是我,我便会这样想。但这是我自己的廉耻心,不能施加在别人身上。孟忌欢,当年把你刺成重伤,让你前途尽毁,我一直很难过。” 孟忌欢的嘴唇颤动了一下,这些话像是刀剑似的扎着他:“你从小被师门捧在手心,人人当你天之骄子。那一场大会,你就算输了,你那盛名鼎鼎的师父漱尘君,依然会爱你如子。”脸色变得愈加苍白,“可我若是输了,我就得日复一日在师门受欺负!我没办法逃出那个牢笼!你可知我年少时是怎么过来的……那一届若是我夺魁,我就能去一个不论身份尊卑、只论天资修为的大门派,我只想这样。” 叶霁听得愕然沉默,从孟忌欢的眼中,看到了一片雪亮的恨色。 他还未分清这份恨意是否向着自己,忽然听到远风送来的声响。 那是隐隐约约的杀伐兵戈之声。 叶霁立即掠向树梢,从高处俯瞰。只见山谷腹地的火光稀稀疏疏,人人混战厮杀,敌手却不是怨鬼。 叶霁不寒而栗,倒吸一口凉气。 数不清的黑影,正穿山掠岭,犹如一缕缕黑云,向着山谷腹地汇聚。黑影手中的刀剑寒光所到之处,带起一连串飞溅的血花。 他们的敌手,实在比怨鬼还要可怕!
第127章 棋中有棋 目送叶霁、李沉璧、孟忌欢三人离开山谷腹地后, 站在高处观望战况的玄天盟主梁归璞,收到了一封灵信。 灵信上打着玄天盟的印记,是十万火急的那一类。 他还没来得及拆看, 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十万火急"也接连飞送到了面前。 寒风呼啸不休,梁归璞突然开始汗流浃背。 他一目十行, 一封一封艰难地读完了信,然后抬起头,做梦一般地茫然四望。 圣火映照,身边的守山人惊讶地发现,盟主的脸色竟是前所未有的惨白。 . 翻雪谷中,打斗声势已经渐渐小了。圣火箭雨的覆盖之下,鬼魅灰飞烟灭, 人们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越战越勇。 不出半个时辰, 怨鬼已被斩灭了绝大半。累极了的人们便背靠着背,成群结伴地寻找安全处坐下来, 回复体力, 相互包扎伤口。 钟燕星几人驾着赤水神鸟,在这场战斗中捡了不少被怨鬼的碧火烧成重伤的人。 但这些人即使被救起,身上的碧火也扑不灭,在魂肉一齐焚烧的痛楚中, 只能惨叫哀嚎着恳求身边的同道给自己一个痛快。 钟燕星被这些人叫得六神无主, 黑靴又被一只焦枯的手死死扒住, 那人浑身碧火,正向他凄厉地乞求:“杀了我杀了我!快、快些、快动手啊——!!” 钟燕星眼前湿润模糊,从未觉得拔剑如此之难。一扭头,见苏清霭朝这边快步走来, 双眼猝然一亮:“师姐……” 苏清霭未说话,剑已先出手,飞快地斩断了那人的心脉。 她收了剑,跪下一边膝盖,轻轻把那人暴睁的双眼合上,理了理他衣襟,才抬起头,去看呆滞的钟燕星:“别害怕,小钟。” 钟燕星道:“师姐,我,我做不到……我还是去和师兄们一起杀邪祟吧…” “你将来还要遇到更多的事,是不愿做却不能转头回避的。”苏清霭目光放柔,语气却不容置疑,“他们身染碧火的那一刻,就等同于已经死去,这并非杀人,而是更妥善的收殓,你明白么?” 钟燕星低头讷讷:“不愿做……也不能回避么?即使我有的选?” 苏清霭轻叹道:“叶师兄和沉璧有得选么?师父有得选么?包括你自己,来玄天山有得选么?当然有,其实人人都能选一条更轻松的路走。师父当年何必铸造这个结界?叶师兄他们何必要站出来重铸结界?你走火入魔刚醒,不在门派养伤,做什么非要趟这个险?乃是因为道义让你觉得必须要来,若是不这样做,要么觉得辜负,要么觉得煎熬。” 她一口气说了大段,最后浅浅一笑:“只要你的心还在,很多事其实只有一种选择。” 钟燕星如雷贯耳,攥紧双拳缓缓点头:“师姐说得对。让这些同道在我剑下干脆利落地死,和在我面前苦苦煎熬着死,对我来说,其实只有一种选择。” 上官剪湘脱离了战圈,拄着剑喘气:“渡冥狭间那头地动得更频繁了,只怕还有更多的怨鬼涌出来。” 苏清霭道:“这样下去,即使我们暂时占了上风,也是杀不出个结果,只能指望叶师兄和沉璧尽快封好结界。你歇一歇,都快站不稳了。” 山谷深处的一面石壁发出巨大声响,訇然洞开。 或站或立或躺着喘息的人们,纷纷朝动静处看去,目光隐隐含着期待。 注目之下,又有二三百名修士涌入了山谷中。 他们的到来,与先前玄天盟主所率领的队伍相比,可谓天壤之别。 玄天盟主率着各家修士与守山人组成的队伍入谷增援时,人人衣冠清爽,高举着圣火箭簇,气势赳赳。 这次的一伙人,却是犹如丧家之犬,满头满脸灰尘血汗,个个目光浮动、魂不守舍,简直是刚从地狱门里爬出来的。细看他们的衣冠,俱是各门各派的零散人手,像是逃难路上勉强拼凑起的队伍。 他们以这副惨状一露面,山谷中就炸成了一锅粥。相识的、眼熟的人都在彼此呼喝惊唤: “——老韩?老韩是不是你!你龟儿子的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怎么回事,是、是周师姐?快些过来包扎伤口!莲韵峰的姐妹呢……只剩你一个?!” “老天爷,你们这是在哪儿打的好仗?那些怨鬼可没刀没枪,你们怎么闹得一身血污糟!” “有没有灵药?带了灵药的都掏出来,回头老子十倍还你,这儿有人快断气了!” 玄天盟主脸色铁青,那几封火急的灵信揣在他胸口,简直要把他烫伤。他强忍着突突跳动的心弦,降在山谷中心的一座凉亭前,重重咳嗽:“诸位请肃静!勿要惊惶,勿要众口杂舌,让我来询问清楚!” 大概是心神不定,这几句话缺了点气势,没能抚平乱嘈嘈的一锅粥。玄天盟主脸色更黑,沉淀丹田,还要再喝话。 众人正闹嚷、惊惶成一片时,队伍后又徐徐走出一列修士。直到他们全部进入谷中,石门暗道入口这才轰隆着再次紧闭。 这百余人在队尾垫底,精神面貌又大为不同。无人发一言,却是个个精神英挺,面无表情,周身佩戴的灵剑、法器、辟邪符等璀璨夺目,走路时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碰撞声。腰挂令牌上镂刻的枫叶纹饰,在火光之下,焕发出鲜艳的辉泽。 他们甫一进入,便散成半圈,簇拥出一个金冠黑履、紫貂裘袍的青年,站在中央首位。绛红枫色的衣摆上,用金线滚绣出大片云纹,随着他昂首迈步,金光流溢地扬动。美中不足的是这人戴着半边面具,造型颇为刻意,像要挡住脸上什么痕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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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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