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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霁知道这是在学他故技重演,故意不语。李沉璧的呼吸却忽然间粗重了起来,凑进他颈间,不断嗅闻着什么。 片刻,李沉璧恶狠狠地道:“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不客气地扒开他的领子,见上面赫然两排新鲜牙印,李沉璧的脸色一瞬间阴沉得可怕:“是谁?谁敢咬你!” 他方才的甜蜜一荡而空,那骤然而降的霜寒威压,让叶霁一下想起了走火入魔的钟燕星。 叶霁透了口气,道:“都是误会。” 他知道必要给出一个交代,李沉璧才会善罢甘休,便将方才钟燕星的情状简单描述,道:“小钟并不是故意的,谁能保证修炼永不出错?” 李沉璧剑拔弩张的气势稍微收敛,一双锐利的眼睛含怨带怒,仍是在他身上看个不停。叶霁只好道:“他并没有做别的什么事。” “他还想做什么?”李沉璧气得切齿,反复揉搓那个牙印,似要将那碍眼的痕迹搓掉,“我都舍不得这样咬你!我看他不一定有病,借疯占便宜罢了!” 他边说边冷笑,关节捏得咯咯作响:“他不是疯了么,我来治他。” 叶霁本打算兴师问罪,不料反而要对他安抚顺毛,真不知是气是笑,叹了口气:“别闹了,不准欺负小钟。我有话要问你。” 两人站立的地方,夹在两树之间,十分逼仄。叶霁拔腿往空旷处走,忽被一股大力压制在树干上。 一只手拨开他衣襟,在他腰身之间摸来摸去,动作热切。叶霁勉力回头,轻喘道:“等等……我还有话要说……”曲起手肘,抵住李沉璧贴上来的胸腹。 圈住他的手臂稍松了些,叶霁松了口气,转身道:“我桌上的东西,你究竟有没有——” 惊呼一声,李沉璧捞起他双膝,在腰上一缠,就把他整个抱了起来,后背狠狠抵在树干上。 叶霁不得不扶着他双肩,正要训斥,李沉璧扬脸含住了他嘴唇。 两人滚烫的吐息交缠在一处,叶霁睁开眼,看见那双极美的凤眸里一片清透的月光。 李沉璧低低道:“师兄真的不想么?”嘴唇不断触碰着他。 叶霁鼻尖沁汗,脸颊浮出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艰难启齿:“在乘寿山时,不是才......” “哪里够?” 李沉璧轻笑了起来,眼中清光渐渐转为炙热火焰:“我可是忍了四个月呢。师兄爱我,就半点也不心疼我么?” 叶霁无言可答,脑中一片雾气。勉强想要维持清醒,将质问的话问出口,却鬼使神差地微微张口,含住了李沉璧送进来的一截湿热的小舌尖。 冬夜清寒的树林里,叶霁的外袍流云似的挂在手臂,敞露出大片锁骨肌肤,被冷风吹拂,竟不觉冷。 叶霁被他抱至双脚离地,后背靠着树干,不得不抱住李沉璧脖子。 月色照拂,叶霁觉得他体温滚热,细看气色,却不像在发烧。 这才意识到,李沉璧是怕他受冻,竟一直运作着体内灵流,把自己烘成了一座融融暖炉,由他抱着取暖。 这样的爱意,令叶霁心中动容,想到那些不翼而飞的书信手稿,竟无法对这人冷下脸来。 小竹猫一直在两位主人身边徘徊不去,见他们不知为何突然缠做一处,姿态激烈,有些畏惧地躲开。 过了一会,它又被叶霁扫来荡去的衣角吸引,追逐着那截衣料打滚扑玩。 情海太深,两人都没有在意它。 月光穿云而出,此时正好洒照,将叶霁汗湿仰头的风姿映照得清清楚楚。 李沉璧被他激得双眼发红,又一眼望见他撩人情态,心神皆飞。 凛冽的风吹过林梢,叶霁忽然后背生寒。 多年练剑的敏锐直觉,让他即使在身心占满的混乱时刻,也灵台一清。 似乎有人正阴森森站在暗处,将强烈的杀意凝为实体,对准他们的后心,张弓搭箭。 小竹猫扒着李沉璧的小腿,异常凄厉地叫了起来。 叶霁心弦紧绷到极致,一挣便脱离李沉璧的桎梏,不顾衣衫散乱,劈手就去抓剑。 李沉璧却将他揽在身侧,目光在刹那间变得清明雪亮,推出一股凌厉的罡风,和迎面刺来的霹雳剑意对抗。 李沉璧出手毫不容情,那人的剑却没有折断在罡风中,衣袍乱发纷纷飞扬。 月光下,一人一剑的影子,茕茕孑立。 看清了那双直勾勾的、血光暴怒的眼睛,叶霁的心顿时揪紧,迟疑又错愕。 “——燕星?” 钟燕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他自己,夹在风声里,极其冰冷无情。 “半夜形色匆匆,原来是与他幽会么?好,好,你们好极了!” 他说完,哈哈狂笑。 那笑声在林中回荡,叶霁与他相识以来,从没有听见他用这样凄厉的声音大笑。 钟燕星一边笑着,看着满身情痕的叶霁,又剜向面若寒霜的李沉璧,双眼渐渐涌上一层赤红凶光,犹如杀手的长剑正待饮血。 下一刻,他的人与剑化成一道碧光,卷起漫天枯叶,朝李沉璧劈来!
第88章 是耶非耶 在今日之前, 叶霁没有见过钟燕星这样的狂态,也没有见过他这样高超地用剑。 那一剑指来的气势,好像由天上倾下一条滔滔长河, 再被他举手断流。 那种气势,与用剑者本身的修为无关, 乃是一个剑修对剑的驾驭与领悟,是千层灵障也无法阻挡的“剑气”。 那个连“月下倾梅”基础剑式都使得勉勉强强的小钟,竟想要以这样的“剑气”,杀掉接近半神境界的李沉璧。 叶霁震惊得几乎失语,心念电转,身体已先做出反应,横剑在李沉璧面前, 要挡下这倾尽力量的杀招。 他的视线与钟燕星的目光短短相碰,也不知是否错觉, 对方的锋利的眼中,竟似闪过失望与悲辛。 就这一眼, 叶霁心中漫上没来由的酸楚, 几乎无法对他举剑。但这一招若是由李沉璧来挡,哪里会转圜客气?钟燕星又修为远远不及,力量冲撞,只怕就要身受重伤。 李沉璧仿佛看出了他心中想法, 冷哼一声, 竟直接越过了他, 挺锋而出。 两道剑光呼啸交错,彼此长剑没有触碰,却都发出震耳的龙吟长啸。 龙吟声还未落下,两人剑势不停, 出手如风,一息之际已交锋几十招,每一招都饱含着恶念与怒火。 茂密的树林里,无数枝桠纷纷卷缠在剑气漩涡中,枯枝断叶漫天飞舞。每当二人长剑相撞,灵波震荡,那裹在风中的沙砾枝叶,便向四围炸射出去。 叶霁平生极少见到这样的对决,盯着林间的两团飞逝身影,一瞬不瞬。 他知道越是杀意横生,越是催发高手的奇招险招。今日的钟燕星,已到了与剑共生的境界,每每要以怪险招式攻向李沉璧命门,而李沉璧竟似在剑法上略输下风,不得不用强大灵力压制回去。 李沉璧被对手毫无遮掩的杀意所激,不再容情,漆黑的眼眸中,折射出无情的寒色。 叶霁置身于他们的气场中,立即就察觉到李沉璧跃动的杀心。 亲手养大他,叶霁太知道这孩子天生眼冷心冷,对待朝夕相处的同门,心底深处恐怕并无什么深厚情谊。眼前这个钟燕星对他杀心炽烈,他又岂能一直容忍? 正心惊肉跳中,李沉璧手中的漱霖剑,陡然变亮了三四倍不止,罡风环绕剑身,发出山谷过风般的冷啸声。 钟燕星看了看那把剑,先是一怔,接着面露讥讽,畅肆大笑:“有意思!来,今日你若杀不了我,我便亲手送你入黄泉!” 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叶霁,身体犹如一只鹰隼,悍然冲入李沉璧一剑挥来的狂啸烈风中。 若是撞上,钟燕星顷刻就会经脉损毁而亡。叶霁惊急之中,失声喊道:“沉璧手下留情!” 他无法旁观,纵身切入两人之间,在电光石火中,全力一掌将钟燕星往外推去。 李沉璧厉喝:“他已被夺舍了!师兄看不出来么?” 他生怕叶霁受伤,情急之下,猛撤劲道,被回澜的灵力呛得脸色发白。 即使如此,钟燕星的身体还是如狂风中的断线纸鸢,重重地飞撞向树干,口中鲜血狂喷。 叶霁捂着闷痛的胸口,站立不稳,落入李沉璧的怀抱中。 他顾不得自己也受到罡风波及,飞快在李沉璧脸颊上抚摸一下,就掠向撞树后生死不知的钟燕星。 那树遭受重击,粗壮树干裂开几条长长缝隙。钟燕星躺在碎枝乱叶中,口鼻溢血,呼吸微弱,闭眼一动不动。 叶霁心乱如麻,轻叫了几声“燕星”,搭上他脖颈脉搏,手指却止不住地颤抖。 — 一处洞天内,苏清霭端药坐在石床边,耐心地将药汁慢慢灌入昏迷的钟燕星口中。 叶霁站在床侧,目光落在钟燕星白如窗纸的脸上,沉默不语。 “这小子真是从来不让人省心!” 上官剪湘在石床边轻踹了一脚,恨恨道,“昨晚就不该信了他的话,放他自行离开。谁知道这小子转头又去缠你,差点没被——”睨了眼李沉璧,把话咽了下去。 苏清霭低叹一声:“小钟不是走火入魔,而是被人强行夺舍,沉璧师弟说得不错。夺舍那人,恐怕在乘寿山就对小钟动了手脚。” “何以见得?”上官剪湘问。 “叶师兄曾说,乘寿山的灵兽之所以暴走,是被人从喉间取血,中了……血瓶夺神术。”苏清霭慢慢地道,“那时小钟无缘无故晕倒在雪地,本就可疑。我找到他时,发现他喉咙上也有一道类似的伤口。” 她翻开钟燕星衣领,扭头向着叶霁:“请叶师兄验看。师兄?” 叶霁出神不语,苏清霭提了提嗓音:“师兄!” 叶霁眼神猛然清醒,歉意地笑笑:“师妹刚才说了什么?还请再说一次。” 李沉璧眯了眯眼,抿唇看着他。 苏清霭又复述了一遍,指着钟燕星喉咙处:“这伤极浅,已经痊愈了。当时我以为他被哪里的树枝不小心挂伤,并没有放在心上。” 叶霁蹲身在石床前,用手指抚查钟燕星喉部,那里已经结痂脱落,只剩一点淡白的疤痕。 苏清霭问道:“师兄怎么看?” “是血瓶夺神术。”叶霁认可。 “夺舍的人是谁?”一直沉默的李沉璧忽然开口,“那人为什么夺他的舍?” 叶霁没有回答,起身道:“燕星这几日醒不过来。中了这种鬼术的人,心神□□遭受的损伤都不小。这件事不要传出去,你们要派人守在他身边,多照料他。” 苏清霭点了点头,关切地问:“师兄又要离山?” “我要和沉璧去一趟春陵,查清这些事。”叶霁道,“明日就走。” 上官剪湘道:“刚回来,怎么又走?大伙儿久不见你,早就说想大师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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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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