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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透澄澈的天空,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水面变成了一片极薄的金色琥珀,将天光云影悉数收纳。 光线在涟漪与微澜上跳跃、碎裂、重组,折射出万千闪烁不定的光斑,也照亮水下,可见几尾小鱼的影子灵巧地游过被晒得温暖的卵石…… 司女士在继续返程的途中提出了孩子姓名的建议。 女孩叫司晞沅,男孩叫司昀川。 ———分割线——— 事业差距过大的婚姻是否持久? 独自留在会议室的司女士喝着咖啡思考这个亘古的问题。 全力支持配偶的书法与绘画事业,居然招来恶果——孩子爸爸铁了心要跨过半个国境加入G市的书法协会…… 还提出可以带孩子一起去?? 荒唐!司女士在家使用了一票否决权,于是,这个慢热但循序渐进的小家爆发了第一次争吵。 司总裁一气之下住到了公司,目前已经三日未归。 但随着这次并购案会议结束,这劳什子书法协会马上就会在S市成立分会! 她回到顶层办公室,通知冷战中的司姓书法家,你已经被任命为副主席,请即刻来此签合同! 小别胜新婚,亘古不变的真理。 从早晨的会议一直忙到了下午,司女士疲惫起身,走过狼藉的沙发和桌面,从休息室端出两杯水,暂缓喉咙的干渴。 厚实的窗帘升起,阳光正盛,透过雪白的云层倾斜而下…… “云熙,怎么样?” “……什么?” “我想再生个女孩儿,司云熙,好听吗?” ———分割线——— 第三个孩子是意外,司总从不接受意外。 但已经有两个儿子的司女士决定再赌一把,硬币连着抛出三次同面的概率是百分之十二点五,够低。 几个月后,得知自己踩中这个概率的司总封心锁爱埋头工作,直到比预产期早了两周临产。不得已叹口气,先联系了医院,再不动神色地开完了会,最后放下笔的第一个想法是:真是个充满意外的孩子。 被妻子告知产期提前,但是要先开个会再去医院的司先生眼前一黑,刚得的砚台重重砸在脚上,脆弱的趾骨应声断裂。 比妻子先到了医院。 紧急处理了下骨折进入产房时,司女士已经打完了无痛,听完砚台事故后笑了好一阵。 “那就叫砚沉吧。”
第26章 发财树是什么树? 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为市立植物园镀上了一层暖金色柔光。 空气里混杂着泥土、草木与隐约的桂花甜香,对久居市中心的人来说,这里的气息格外清新自然。 司砚沉一手举着一杯奶茶,将插好吸管的那杯递给身旁的人,心情比杯里的全糖奶茶还甜几分:“慢点喝,冰的。” 林雨接过,第一次用粗吸管,谨慎地吸了一小口,冰凉甜润的液体裹挟着黑糖珍珠滑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头顶几根不听话的发丝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如同嫩叶在枝头颤巍巍地舒展。 手中饮料带来直接的感官欢愉,而周遭植物们传来的、更为复杂庞大的情绪流更让他心驰神往。 “这里的植物生活得很好。”少年捧着奶茶,微微仰头,目光掠过入口处几棵高大的银杏。金黄的叶片窸窣作响,正懒洋洋打着哈欠,享受着充足的日照,时不时闲谈几句关于阳光和雨露的琐事。 “嗯,S市的老植物园,占地很大,资金也宽裕。” 司砚沉穿着休闲,高大的身形举着手机,频繁按下快门,将林雨与那一片灿烂的金黄一同收进镜头。屏幕中的少年墨绿发丝与金黄的叶片交相辉映,白皙的肌肤在光线下几乎透明。 “咱们家的盆栽过得也不差,马上温室就建好了。”司砚沉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和十成的期待。 进入植物园的树精仿佛鱼儿回到水中,不再需要人类的引导,脚步自然而然慢下来,他时而停在某株花草前,指尖虚虚拂过叶片,被它们那份悠闲与惬意深深感染。 “这棵青梅树,牌子上写四十年,”他看向跟在自己身后,不知何时拿出摄像机的青年,指了指一旁的标识牌,然后轻贴上粗糙的树干。 “其实已经快要五十岁了。它已经很老很老,快要到寿命的尽头了。它很满足,这一生无病无痛,享受了足够的养分和阳光。” 旁边一个挂着工作证、学生模样的年轻人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那棵看起来健康无比的树,又看看十七八模样的少年,脸上写满了“真的假的?” 司砚沉才不在乎别人信不信,只觉得自然环境里的老婆迷人得要命,疯狂按着快门。 画面里,少年手捧奶茶站在低矮灌木的环绕之中,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整个人绿意盈盈,像刚从森林晨雾中走出的精灵。 “真好,”顺来了兄长的相机的青年一张张查阅照片,低声傻笑,“老婆真是……怎么拍都好看!”小树仙! 树精没听见他的嘟囔,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周围的植物们吸引。 “新来的!你怎么长这样!”一株挂在廊架上的球兰晃了晃它蜡质的花朵。 “浇水!今天还没有给我浇水!”旁边一盆蕨类焦躁地卷着叶尖。 “怎么又晒了……烦……”一株喜阴的兰花在玻璃窗边抱怨。 各种各样的声音涌入林雨的感知,像一场只有他能听见的绿色交响乐。他侧头倾听,墨绿瞳孔中倒映着无数蓬勃的生命,时而因听到有趣的抱怨而嘴角轻扬,时而因复杂的“争端”而轻轻蹙眉。 司砚沉则完全沉浸在粉红泡泡里,相机的内存快速告急,却舍不得筛选,只觉得每一张都可以直接打印装裱,挂满他卧室那面空荡荡的墙。 男人亦步亦趋地跟着雀跃的少年,活像一只被无形绳索拴住的、巨大而忠诚的杜宾犬。 也像一位最虔诚的学生,听着小园艺师用童话般的语气,轻声细语地揭露植物世界的秘密…… 两人到了热带植物温室。 突变湿热的环境让司砚沉默默解开外套的扣子,喝着冰奶茶的小树精却如鱼得水,脸颊泛起健康的红晕,眼神亮晶晶地扫过各种新奇植物,像孩子走进了糖果店。 短暂停顿后,少年径直走向一处,趴在高湿度玻璃箱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其中一株正缓慢合拢叶片、消化猎物的捕蝇草。 “你们……吃虫子?”作为一棵靠光合作用和水土营养长大的普通树,林雨第一次见到会捕食动物植物,又惊讶又好奇,正在表演吃虫的草友好给出了答复。 司砚沉走到侧边拍了张侧脸特写,表情专注到几乎严肃,仿佛在进行精密作业中最关键的一步。 拍的好!这大眼睛!这小脸!二次元比例!老婆好伟大一张脸! “食虫区怎么样?这里的植物也长得很好吗?” “嗯!这里的养分很充足,但饲养员会投喂给它们蝇虫作为科普表演。”林雨解释道,眼睛仍然盯着那株捕蝇草,心神已经完全沉醉于这颗陌生植物的缓慢动作。 “表演啊……那对植物来说虫好吃吗?” “不知道,我没ch……没了解过这些……我也很好奇!” 青年蹲着换了张相机内存卡,听见小男友紧急撤回了个吃字,狡黠一笑。 “那我们明天去买几盆?林蒲店里有吗?” “没。”作为芳町原住民的树精不假思索道,话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上次去的时候,我仔细看了一大圈,应该没有……” 司砚沉点点头,少年的注意力很快又被一株粘着小飞虫的茅膏菜吸引…… 从温室出来,阳光已微微西斜。 他们走到一片古木区,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香樟树矗立在草坪中央,树冠如盖,投下大片阴凉,树皮沟壑纵横,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林雨仰望着这棵庞然大物,眼中流露出敬畏之色。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冰凉粗粝的树干上。 一瞬间,浩瀚而沉静的生命力如温和的潮水般涌来,带着数百年的风雨记忆、鸟雀的啼鸣、日月与季节的交替…… 他微微闭上眼,感受着这份厚重与安宁,脸上流露出一种近乎纯粹的向往。 “好厉害……”他轻声感叹,像是在对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么高这么大……” 司砚沉觉得自己像带小猫咪来看老虎狮子的家属,巨大的体型差对比与懵懵的小猫看得他心里发软。 也学着少年的样子拍了拍老樟树的树干,状似无意地接话:“是啊,一棵树要长成这么大,得几百年吧?小雨……” “两百三十多岁了,很老了。”在老树的抗议下,少年抓下那只用力过猛的手。 男人顿了顿,侧过头,声音放得更轻,“那如果是……大概两米高的树,要长多少年?” 这个问题在他心中萦绕已久,小树精几岁了? “那要看品种了,比如……”林雨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和空荡。 自己是……什么树?有发财树这个品种吗? 还有年份……成精之前的岁月是一片混沌的黑暗,自己在自然的呼唤中醒来,好像生来就是小绿植店的一员,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 没有理会司砚沉说错话似的撇开话题,而是拉着自己的饲主一起在树根处坐下。粗壮的树根隆起在地表,像一位长者伸展的臂膀,温柔地向他们敞开怀抱。 为失忆发愁的树精继续从一片空白的记忆里寻找着线索,自己是什么树?年龄几何?又来自哪里…… 旁边小径上的一阵动静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植物园的工作人员,正推着小车,在一个玫瑰花圃前停下,准备进行嫁接作业。一位老师傅熟练地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削切一根枝条的末端,准备将它接入砧木。 那截被握在手中、脱离母体的鲜活枝条…… 林雨的目光猛地被钉住了。 毫无预兆地,一段破碎混乱、被深埋的记忆冲破了意识的堤坝。 倾盆而下的、冰冷的暴雨。震耳欲聋的、泥土与岩石滚落的轰鸣。狂暴的、裹挟着断枝与沙土的浑浊山洪…… 视角陡然倒下,随后在水中沉浮、翻滚,天旋地转。冰冷的泥水愈发狂躁,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仿佛要将一切都撕碎、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冲击力消失了,只剩下脱力的身体和冰冷的疲惫。 视角最终停留在了一条汹涌河流的岸边,混浊的水流继续冲刷着柔软的土地…… “小雨?小雨!” 人类温暖的体温将他从冰冷的沙土中拉回现实。 是司砚沉,担忧地抓住了他的双肩,瞳孔中反射出他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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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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