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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云熙眼皮都没抬,全神贯注于数字世界的战况,嘴上却不饶人:“滚蛋。i am歪果仁,时差!”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老年人作息!是妈刚打电话,快回来了,最晚下午。跟爸不知道又从哪儿弄了颗什么‘难得一见’的,额什么什么树。让我大好的日子有点眼色。” 作为感情危机的高阶经验者,他一眼就看出弟弟的小男友藏着心事,而傻弟弟一无所知甚至还在乐着,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你们也是,到时候都有点眼色,该夸夸!唉,还得是年轻人,一大早就出去约会了,怎么样,已经是约早茶的老夫妻了吗?” 发愣的林雨意识到在说自己,下意识看向司砚沉。男人则回以个“别理他”的眼神,顺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那是我和小雨作息健康。再说,咳,老夫老妻那不是迟早的事吗!咳嗯,吃饭吃饭!饿了。” 午餐气氛总体称得上和谐。厨师手艺精湛,菜肴清淡可口,合所有人的口味,林雨在身旁人时不时的夹菜下还比往常吃得多了些。 忍耐了一整个席间的司云熙,一放下筷子,还未开口就忍不住先勾起嘴角。 他晃着杯中的餐后果汁,仿佛剧院包间中等着看戏的悠闲贵族,眼神在两位主角之间溜来溜去,最终定格在血亲身上。 “说真的老三,咱家以前每次催你谈恋爱,你都耷拉着个脸说‘没感觉’、‘缘分没到吧’,合着不是敷衍吶!真给你等来正缘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这下好了,爸妈总算能放心了。就是这速度……诶诶,你这都三十了,也确实该快点!红包我可准备好了啊!”最后冲林雨眨眨眼,扮演男友家过于活泼的八卦亲戚。 林雨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正缘…… 缘分……树精再清楚不过,这段关系源于自己模仿电视剧里的“报恩”,更远非人类所看重的缘分。 甚至报恩这件事……自己也给不了司砚沉什么,财富,气运?自己的报恩对象本来就有,倒不如说是自己正受惠于这些…… 司砚沉十分坦然,甚至有点得意:“对啊,这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结婚肯定结的,急什么,水到渠成的事。” 午时后不久,司母的车准时驶入庭院。 司父果然兴致勃勃,下车就招呼林雨:“小雨,快来!帮我看看这盆水松!” 那是一株被小心安置在特制运输箱里的盆景,枝干苍劲,形态奇崛,确实非同凡响。 林雨被司父的热情感染,暂时压下不安,上前仔细观看。他能感受到这棵树旺盛的生命力,但也敏锐地察觉到其根系在移动过程中受到的一些细微损伤。 他正斟酌着如何委婉告知司父,天色却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浓重的乌云迅速堆积,吞没了阳光,空气变得闷湿压抑,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哎呀,要下雨了!”银鬓中长发男人惊呼一声,“快,先把树搬到廊下!小雨,我们去那边亭子里避避!” 几人刚快步进庭院中心的观景亭,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一片雨幕,笼罩了整个庭院。秋风勉强穿过雨丝,带来泥土和植物被冲刷的清新气息。 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昏暗的天幕,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咔嚓! 巨响仿佛就在耳边炸开,连地面都似乎微微震动,林雨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朝司砚沉的方向靠了靠。 庭院角落,一棵屹立了不知多少年头的老樟树,巨大的枝干在雷光中赫然被劈开一道狰狞的裂口!焦黑的断口冒着缕缕白烟,一部分树冠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溅起大片水花。 老树发出无声的哀鸣,生命急速流逝的痛苦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清晰地传递到林雨的感知中。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手指冰凉,物伤其类的悲恸和难以言喻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司母不知何时撑起伞穿过了庭院,给伴侣披上一件外套,然后静静注视着雨中残损的老树。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冷漠。 “可惜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百来年的老树,一道雷就没了。草木终究是草木,抵不过无常造化,一场雨,就化为乌有。” 她微微侧过头,直视林雨苍白的脸,继续淡淡道:“有时候,安稳待在室内,被人妥善照顾着,比在野外经历风雨雷暴、生命无常,要幸运得多,不是吗,小雨?” 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刺穿树精尚模糊的可怕记忆,与当下的隐忧。 他猛地抬头,对方却已转回脸,仿佛只是随口感慨一句自然残酷,世事无常。 被人照顾……命运无常……这是在暗示吗?是否在司母眼中,自己也如同这院中的树木,或者那棵新买的“收藏品”,最好的归宿就是温室或庭院,或办公室?一旦失去庇护,哪怕只是一场雨,就可能如这颗樟树一般…… 巨大的不安如同乌云般遮天蔽日,几乎让他窒息。少年下意识地寻找司砚沉的身影,遵从母上大人吩咐不许扫了家父的兴的男人却忙着,正在打电话安排人处理散落的树枝和评估老树的救治方案。 很快,雨势渐小,最终停下。乌云随雨点消散,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庭院里,折射出晶莹的光彩,仿佛刚才那场暴烈的雷雨只是一场幻觉。 司父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那棵新树的摆放位置,并拉着林雨讨论起园林布景。 树精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挤出微笑,收集植物们的建议,给出一份民选方案。心底的不安像水底的暗礁般沉沉坠着,主人小心藏起这些情绪,仿佛刚才的恐惧从未发生,就像这片刻间恢复了雅致的庭院一样。 而另一边,司砚沉安抚好父亲那边的事宜后,深吸一口气,走向了位于老宅偏翼的标本室。 他需要和母亲谈一谈,正式地、坦诚地。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樟脑、旧纸张和一丝若有若无防腐剂的气味弥漫开来。 标本室宽敞却略显昏暗,四壁都是顶天立地的展柜,玻璃格子里陈列着各种动植物标本。栩栩如生的鸟类张开翅膀定格在飞翔的瞬间,眼神空洞的狐狸保持着警惕姿态,几件大型兽类的角或头骨作为装饰摆着,森白而威严。 而最里侧,是一排排密封的玻璃容器,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中的各种器官——心脏、大脑、眼球…… 这里的一切都被完美地保存、展示,却也早就失去了生机。冰冷的光线映在人脸上,周围那些被永恒封存的“美”与“奇异”,无声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司砚沉找到司女士时,她正站在一个布景栩栩如生的蝴蝶标本展柜前,指尖轻轻拂过玻璃表面。 冰冷的光线映在人脸上,周围那些被永恒封存的“美”与“珍奇”,无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妈。”紧张握拳的青年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标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司母转过身,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聊完了?那棵树情况怎么样?” “已经给专家看过了,能救,要费些功夫,之后会寿命短些。”司砚沉走到母亲身边,目光扫过周围被永久定格的生命形态,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妈,我有件事想跟您说。是关于小雨的,我和小雨。”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眼神坚定:“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很不可思议,但小雨他……他不是普通人。是……是我之前买回来的那棵发财树。” 一口气说完,他仔细观察着母亲的反应。 女人却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嗯,我们都知道了。” “……啊?” “徐助前几天告诉我们的。也查过了。” “……啊。额……那……” “这些天下来,我和你爸,还有老大老二,都谈了不少次。”司母转身,继续端详着色彩斑斓蝴蝶收藏,语气称得上温和,“那孩子不错,还能帮你爸养养花草,虽然身份特殊了点,那也比你二嫂得体多了。” 女人温柔一笑,握起小儿子的手,“只要你们好好相处,我们不会反对的。” 司砚沉本能地对这笑容心里发毛,但巨大的喜悦和期待涌上来,他在阴暗的房间笑出一嘴白牙,给了母亲一个大大拥抱:“妈!谢谢您!我就知道……” “不过……” 母亲打断了他,声音平稳,却好似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砚沉,我们怎么想并不重要。甚至你怎么想,也不是最重要的。” 她走向深处的器官标本,最终停在一座巨大的玻璃柜前,里面许许多多的器官和组织几乎拼出了一个生命。 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孩子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这份特殊,小雨是怎么想的呢?”
第29章 沟通很重要! 老宅的书房隔音极好,厚重的实木门一关,便将夜晚的静谧与白日的纷扰都隔绝在外。 实木桌上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光线勾勒出司砚沉略显紧绷的侧脸。 他对面的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上,分割出两个视频窗口——一个是穿着家居服、背景是奢华酒店套房的大哥司昀川,头发湿润、穿着浴袍,镜片后的双眼冷静中夹着不悦;另一个是窝在隔壁、陷进电竞椅里、头发翘起一撮、正捧着杯可疑绿色液体的二哥司云熙。 司砚沉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我和妈谈过了,你们都……知道了,而且支持。还说关键是……小雨怎么想。”他把母亲在标本室的话复述了一遍,尤其是那个关于“特殊”与“选择”的问题。 司云熙对着镜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啜了一口冰抹茶拿铁才开口:“老三,除了练肌肉,也要动脑子。小树苗——咳,小林同学,人都跟你回家了,还签了份卖身契一样的住家合同,这心意还不够明显?难不成是图你年纪大?图你代餐吃得多环保?” 说完自己先乐了,被屏幕里大哥冷淡的一瞥噎了回去。 司昀川推了推眼镜,不满平息了大半:“母亲说得对,他毕竟是……他的视角、对社会关系、亲密关系的认知、对未来的预期,可能与我们差异。你们深入聊过这些吗?” 特殊恋情的主角耙了耙头发,恍然大悟般:“……没。但是我也考虑了未来生活的!实物层面!他喜欢森林环境,我家里有山!他喜欢定制营养液和天然泉水,我有钱!他作息很健康,早睡早起,和我一样!还有……” “那就聊。”被打断了今夜安排的大哥言简意赅,“找个轻松的环境,自然引出话题。避免审讯式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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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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