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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间,苏信昭脑筋急转九曲十八弯。 还没秋后呢,怎么就算上帐了? 昨天的事实是,他当然想到过末那识暴露威力的风险,他在赌。他赌女王暂时舍不得对他下手,他赌自己的利用价值。 只不过,“赌”字说出来是火上浇油。 他明白楚霜突然生气的根节。 某种程度而言,他确实“食言”了,他解释不清,哄人技穷,脑子乱成一锅粥。并且,在这个问题上他同样窝火,不痛快开始诈尸:“我知道你怕失去我。那你呢?为什么可以不在乎自己?你拿药当饭吃、跟办公桌谈恋爱、宁可毁了研究数据……你在乎过自己吗?凭什么对我双标?” 话说到这份上,亲热是暂时亲热不了了。 楚霜看他片刻,侧翻坐去一旁。 吵架是话赶话。 然后话出口,会有人立刻后悔。 苏信昭就是。 他的质问于楚霜而言太残忍,所有问题都不是楚霜主观造就的。 “小霜,我是想说,并不只有你害怕失去……”他拉住对方两根手指,但这次楚霜没给他回应。 楚霜背对着人,手撑在身后,仰着头。丝质睡衣像瀑布,从他宽平的肩膀上流淌下来。 然后,落流起波澜,因为楚霜在笑,笑得凄凉。 “是我自私。没人会对毫无回报的事情付出全部,大公无私背后往往有看不见的驱动力,只要目的是好的,就值得被歌颂。好比卡纳斯女士的无情和决断,是为了换取帝国更多人的利益,也是在追寻自我价值和掌控;好比我对星航军的事无巨细,是守护玛尔斯、对每一位同僚负责,也是无形的自负;又好比你对我的深情,是回馈我对你的好,也是追寻弥补你内心的亏欠,”楚霜转身看苏信昭,手指轻轻刷过对方眼睫,温柔缱绻,“没见过光亮的孩子,别把烛火当太阳。我没你想得那么好。” 苏信昭脑袋“嗡”一声,被人在后心狠狠掏一把、防不胜防地疼,他扯住楚霜的手腕:“小霜你在说什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声音在抖。 楚霜还是那副样子,对他有无限柔情,话却冰冷如刀:“我在回答你的问题啊,我说人都是自私的。我接受不了你出事,本质是为了自己好受。我的双标利己更严重一点,因为……” “别说了!”苏信昭炸了。 一把掀倒楚霜压过去吻他,堵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扎心话。他生怕对方说出“因为我觉得自己快死了”。 好可恨啊! 苏信昭感觉这一刻,楚霜身体里觉醒了恶魔,恶魔在和他抢心尖上的在意…… 小苏想把恶魔咬碎,吞掉! 又有理智仅存,让他意识到恶魔与他的在意同宗同源。 于是吻恶狠狠的。 可是,任凭苏信昭如何疯狂、牙尖嘴利,都难以平息难受。因为他的行为正在为楚霜的恶魔逻辑作证——是他怕了、痛了,才不许对方继续说话。 行为和思维悖逆僵持,意愿与现实反向而行,足够把心撕裂,连灵魂都要孕裂成天使与魔鬼,站在深渊的裂峡两侧对望。 楚霜没反抗,顺着他、随他放肆。 很快,二人嘴里一股铁锈味散开。 腥甜、温热、越发浓郁…… 渐渐地,血洗魔障,换来短暂的平静。 小苏停下亲吻,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他撑起身子看楚霜。 对方还是平静看他,眼神里有可以称为“宠”的任由;嘴角渗出血痕,给本来浅淡的唇色染上艳红。苏信昭的眼睛被眼泪模糊着,朦胧间他看见怀里的人从一点红晕开始化散,飘飘渺渺,最后变成一缕血雾飞散,抓不住、抱不稳。 他嚎啕大哭。 凭借本能一把拉起楚霜,揉进怀里,紧得像要把对方勒进身体,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困住他、不让离开。 他不知所措,他怕。 怕自己在政潮的漩涡中是个跳梁小丑,一切努力敌不过现实,犹如系风捕影,终不可得。
第136章 开荤 楚霜被苏信昭紧箍着,面无表情、内心错愕。 他因为小苏在J先生面前的“冒失”不痛快,找茬吵架多少有点诚心;他也忧虑自己的身体。如果他没遇到苏信昭,那么一切都无所谓,可他们相遇了,等不到基因修复的话,他还能陪他多久呢? 他不希望被一次次重复克隆,那将无限延续缺陷,最后他的生命将如蜉蝣一样短暂。如果要走,他想痛快干脆些。 然后,苏信昭怎么办呢?他自私地期盼小苏好好生活下去。所以他恶劣地试探、无情地剖白人性利己。 他想到过苏信昭生气、伤心、暴怒,但他没想到他嚎啕大哭,这么悲恸。 从苏信昭扑倒他,打着颤狠狠吻他的时候,对方压顶的无助也顺着吻侵袭。 楚霜后悔了。 没到绝境,何必提前对他残忍呢? ——是确定对方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所以才……欺负他吗? 刚才,他想把苏信昭气跑;现在,他半点看不得对方难过。他在苏信昭情绪爆发时打定主意,哪怕撕魂裂魄、多次经历“重生”也要陪他终其一生。纵观心路变换之快有点可笑。 他的纠结飞了,还剩下自责和麻爪。他暗骂自己脑子一热过分了,开始认真分析: 解释心思能换来理解,可理解顶个屁用?更何况,把心思掰开揉碎讲给小苏听,伤害要成几何级数增长。 解释不顶用,将军换战术,抱住苏信昭:“别哭,我错了,”眼珠一转,他甩锅,“你知道的,凝血剂让我一阵阵暴躁。我轻视了你对我的在意,我给你道歉。”他暗骂自己像个渣男,正在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试图精神操控对方。 然后,他又渣男一样发誓:“下不为例,我保证。” 苏信昭还是哭,都要倒气了。 楚霜被他哭得技穷,在他背上一下下轻掴,顺便讨饶:“太紧了,我、喘不过气了。” 无疑,这非常好使,小苏力道骤轻,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行了、我看看,眼睛哭成核桃没?”楚霜明知“惹哭小朋友”的行径可恨,依旧恶劣地想笑。 他把苏信昭从身上抠下来……见对方眼睛鼻子通红,眼仁晶亮亮,有别样的“可爱”,心更软了。手边没有抽纸,他索性拿自己的睡衣袖子给小苏擦眼泪。 放平时,苏信昭早想逃了。 但这回,他不怕楚霜看他的丑样子,定定看人,生怕一眼不见,大宝贝就消失了。他见楚霜嘴角还挂着血痕,不敢再给他“吻”掉,用拇指要碰不碰的:“我……” 苏信昭还在心悸,想问他为什么说扎心话,又生怕再碰到二人间的膏肓之疾。 楚霜拉过他的手,大大方方亲一下:“是我说话没分寸,活该被你咬。” 人的认知转换,往往是在激烈情绪碰撞的瞬间。他的底层逻辑被小苏的无助撞散。 ——总有个例外吧。他想。 总有例外,高于自我意识,打碎人类通常的“绝对利己”。 “我不离开你,我发誓。”楚霜看着苏信昭的眼睛。 话在小苏脑袋里转一圈。 乌漆嘛黑的海面陡然点亮光芒,那或许是天边的晓星,或许是什么地方的灯塔。无论它是什么,都为在暗淡、恐惧中挣扎的他点燃了希望。 但他还是一时反应不过来,怔怔的。 楚霜见他气息稍缓,换话题:“要跟我结婚,是真心的么?” 苏信昭抽着鼻子、眨巴核桃眼,嘟囔:“这种事能拿来开玩笑么?” “哦,那结婚前是不是得试试合不合适?” 苏信昭没反应过来话是什么意思,就被放倒了。 楚霜在他面前笑得眉眼弯弯,挑开他衣裳扣子,吻他、吻他身上每道伤痕,包括偏离心脏丁点位置、最狰狞鲜红的那一道。楚霜想让他安心,喜欢看他在自己的掌控中战栗,这一刻他像被暴君附体,连对方呼吸的节奏都想掌控。 然后将军得逞了,又没太得逞。 经过撩拨,苏信昭脸到脖子都红了,耳朵像刚出锅的螃蟹壳;某个位置在无声地表示——很有感觉。 但他反馈里始终带有抹不去的紧绷。 “还生我气?”楚霜问,“你可以拒绝我。” “不是!不是不愿意,我……”苏信昭在楚霜面前满心算计都没了,只剩最真诚的下意识反应,他满把抄楚霜手腕,支支吾吾。 楚霜感觉这小子的心思比防务暗道的曲里拐弯还难猜,耐着性子揉开他捏紧的眉心:“那是什么?” “我、我知道你身体毛病的时候就发誓,弥补基因缺陷前我不碰你,而且最近,你好像更严重了,我……”“我怕弄伤你”终归是没说出来的,他舔舔发干的嘴唇,“我愿意,我就是、就是有点紧张。” 世纪难题被摆明,楚霜知道他的心意,明白他的“紧张”。 也因此,明白苏信昭退让出好大一步。 ——他宁可为难自己,也不忍心看他受伤。 楚霜释然地笑了下,抚摸对方手上与楚螭相似、又被别有用心毁去的伤疤。从那时起,这小屁孩就不想做替代了,也是那时开始,喜欢渐渐升华。 “当时疼不疼?” “嗯?”苏信昭愣住毫秒,意识到遥远的心思被对方看到,“不疼,挺痛快的。” 楚霜叹气:“老李给你的宝贝呢?” 苏信昭笑着惆怅:没想到这玩意最后是我用。 他反手从抽屉拿出必要用的东西,都递过去。 楚霜扭开盖子,沾丁点抹在手背上,清淡的气息散开,有点香。 他把小盒放一旁,在小苏鼻子上轻刮:“做你想做的。” 苏信昭一脸震惊。 楚霜歪头看他:“不来?不来我可反悔了,以后再没机会了,”他开始笑话人,“小屁孩子,看你那表情,刚才脑袋里想什么呢,跟要就义了似的,多大点事……” 话没说完,他被苏信昭一把扑倒,压在怀里:“我不是小屁孩,小霜。” 吻像牛毛雨,细细密密,铺开满身。 楚霜合上眼睛,沉浸其间:这小疯子,终于恢复如常了。 战役不激烈,别有策略、战线拉得很长。 苏信昭对敌方痴迷、想捕获对方,又生怕稍不留神就把对方弄伤,过于谨小慎微。这于楚霜而言,这是难熬又不忍结束的试炼。 更要命的是,苏信昭一朝占上风,发现博士给的好东西确实安全,欲罢不能。他是正常、健康的年轻人类,欲望积压长久会迎来爆发。楚霜被他小心翼翼地折腾好几个小时,直到雨停了、太阳出来,苏旺财在门口鬼哭狼嚎,他才“得救”。 他唤醒老刘,勒令它不许上楼,带苏旺财出去遛弯。 苏信昭点亮终端发现居然中午十二点了。他看着被折腾到狼藉的床和小霜,心底冒出巨大的愧疚和满足。他在楚霜眼角亲了亲,披衣服下床:“我去放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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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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