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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霜:……这算什么? 我没说要立刻追责冯路啊,架吵得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于是他又想点烟。 苏信昭看不下去了,在他手腕轻轻一格:“好了,别抽了……” 楚霜动作滞涩,还真没执拗。 他把烟轻缓放回烟盒,垂眼出神,多年前,刻给楚麟的藏头祝福语已经浅淡,与盒盖浑然一体。 片刻他抬眼看苏信昭:“你早知道刘微宇有问题是不是?” 四目相对,苏信昭被心悸感扑面。上次楚霜用这种眼神看他,是心脏中枪后。小苏心有猜测,但未经证实他选择装糊涂:“……什么?” 楚霜背光看他,眼睛轻微眯着,睫毛遮去部分眼神光,让他双眸深邃又神秘,像幽静潭水不见底。 苏信昭不想和他对视,又怕被看出心虚,正自两难—— “老大,将军们到齐了。”包子在外面喊。 这一嗓子在小苏听来幻如天籁。 楚霜应声,转身出内舱。 他背上有伤,外挂武装带没有系,苏信昭清晰看到看他制服腰线宽舒,确定这人又瘦了。 他没跟出去,倚在内舱门边旁听。 楚霜站在主持位,环视众人一周,直奔主题、要求有三,没半句废话: 第一,防务加紧; 第二,调临近塞口驻军支援; 第三,开启各驻军基地领空探测仪,检索尚未发现的跃迁点。 会议时间不到十分钟,众人领命各自忙碌。 而楚霜像把小苏忘了,也随众人离开会议室,头都没再回。 他还有事要忙,先去启动了密涅瓦的后备特职队。即便事如卡纳斯所言,密涅瓦因为族人战斗力鸡肋,才想以机甲人实现“科技强兵”,也需要观测对方进一步动向。有些人一旦自诩强大,就要开始横行无忌了。他叮嘱队长万分小心,好在这支队伍与彭飞的队伍毫无交集,彼此不认识、相对安全。 忙完这事,他又巡视了一圈防务,见穆蚺调配得宜,转回头来准备报文。 一想到这茬楚霜就脑壳疼,他烦透了动辄报文的官僚作风,也时常反省自己过于“山大王”做派,遂一直寻求平衡、一直失败…… 他把包子打发走,躲在安静的舱室里闭关,一点点捋思绪,力争只论事实。 之前他脑子是乱的,现在稍微想想,就越发困惑于卡纳斯的初衷。这几年星航军外务开采的石玺矿足够炸掉四五个拉东星,女王即便是未雨绸缪地囤积资源,也太激进了。 楚霜第六感认为她别有目的。但思来想去,又感觉女王不会脑残到在国库储备金见底时跟星联开战…… 他想得头晕脑胀,终端开始报警,提示他体温飚高超过38.5℃了。他嘬一口烟,把烟屁股扎进烟缸,半身不遂地站起来,小幅度活动僵直的腰背,启动医疗助手、吃退烧药。 大将军贵人事忙,早忘记把体征监控共享给苏信昭这茬。 他这边警报一响,小苏立刻知道了。 苏信昭被他亲爱的小霜“甩”在会议室内舱之后,大半天没去对方跟前碍眼。 他也在忙,跑去帮忙收敛彭飞等人的尸身,同时偷摸尝试用末那识解析几人的机械脑芯片,他发现那玩意指令的书写模式与星联或玛尔斯都不相同。像是双方联合串写的指令,互相配合又互相设立技术防备。 这一发现非常微妙,再次佐证玛尔斯有人勾结吉甘特斯。 当然,他也发现了刘微宇的录像。 事实大锤,捶得小苏肝颤,哆嗦出干坏事被抓包的慌,可再细想,这算干坏事吗? 算不算暂且不论,当务之急是去见小霜。他关心则乱,苦思由头而不得,沉静心思才又升华顿悟——见他需要找理由吗? 赶这关口,楚霜的体征警报响了。 T8843的白天很短,多数时候是一片不黑不亮的昏沉暗淡。远空有类似极光的电粒子带,颜色紫蓝,梦幻又诡谲。 不知何时天上开始碎雪,落地就化了,苏信昭担心楚霜关节疼要严重,小跑起来。 他在控制中心没头苍蝇似的转一大圈,没找到人。最后用一个月的下午茶成功收买郑培倒戈、出卖上官,得知楚霜在独立休息舱。 “刚才有过两次简短通讯,听语气他心情糟透了。”郑培贴心附送提醒业务。 魏嘉牺牲了。 彭飞整队人由他亲手分尸,心情能好么? 苏信昭站在独立休息舱门口,深呼吸、按门铃。 多数情况下,楚霜独对他区别对待,会亲自开门来迎。可这次门开了没人迎,倒是扑出一股烟味。 舱内灯光很暗,显得写字台前明亮一片。楚霜正坐在光亮里,对着悬空投屏发呆,他背后的伤像在脊梁上戳了根钢管,让他不得放松弯曲、不敢肆无忌惮地靠进椅子里。 “你去休息,我帮你写完初稿,你明早看,或者我第一时间叫你。”苏信昭知道他在写报告。 楚霜不说话、不回头,没听见似的。 苏信昭撇着嘴、捏眉心:果然生气了。 他打定主意热脸贴冷屁股,走到楚霜背后:“知道你在怪我。等你退烧了,我跪键盘给你道歉。” 他在楚霜肩膀按摩,他曾两下把对方捻得颈侧寒毛起炸,对此颇有自信,拿捏着力道想让对方感觉受用。 可楚霜并不领情,上半身装了稳定器似的纹丝不动,脚在地上一点,工作椅转半圈,脱开小苏的讨好、似踹非踹地抬脚—— 毫秒间,苏信昭分析利弊:不躲,让他踹一脚,顺势扑他怀里;躲开,立刻跪键盘。 他惦记对方胸口、背上、手上都有伤,后撤一步,让过将军的扫堂腿:“我现在跪键盘!小霜我错了!”他还真蹲跪下来,要去拉楚霜的手。 放平时,楚霜不给他好脸,态度也会软下来。而现在,将军一脚踢空、架起二郎腿,随手点烟,不让牵——他只要手或关节受伤就很麻烦,因为痊愈缓慢,需要带固定器确保伤口不崩开。比如现在,他右手被限制着开合角度,让手型虚握松弛,夹烟时别样的性感。 苏信昭被他的躲避扎了心,多看两眼性感中和,再瞥见桌上扎成刺猬的烟缸,眉头一压。 “我本来想把眼前事处理完再问你,既然你来了……刘微宇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楚霜说话声音都疲惫,抽一口烟、阖了阖眼,烟雾随着他的呼吸散开,朦胧他的五官表情,让苏信昭错觉他在倏忽间远离。 ------- 作者有话说:来啊,吵一架~
第150章 吵架 苏信昭知道是他对刘微宇的敌意让楚霜联想到端倪。 他还记得誓言,不能把隐瞒上升为欺骗,于是老实交代:“录像是康德在密涅瓦给我的,但真实性存疑,我想进一步确认……” “为什么不告诉我?”楚霜不等他说完,“你想确认?从事发到现在,你确认了两年多!” 他垂着眼睛看小苏,这是个非常神奇的角度,既能柔情百般,又能凛然审视,投射着被注视者的内心—— 恍惚间,苏信昭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二人修复的情感传输通路重现裂痕,无声地表示着碎过就是碎过,破镜重圆、痕迹抹不去。 “我……”他的伶牙俐齿和口条打架,两败具伤,“我错了。”他只能憋出这句话,心里委屈,编不出两千字检查。 楚霜皱眉头。 他只想要个为什么,但小苏不说,他敏锐地觉察到对方的潜台词是:你现在身体不舒服,我不想和你吵。 楚霜猛抽一口烟,猩红的火焰缩进好大一块,他仰起头,缓慢靠进座椅,把烟往天上吹。烟气缱绻舒展、越飞越淡,楚霜目光重新落在苏信昭脸上,耐着性子说:“录像确实可能被篡改,所以需要深究是谁嫁祸挑拨对不对?如果没被篡改,更要考量刘微宇的初衷。你隐瞒不说,事情就不存在吗?你……咳咳咳咳咳……”他一口气说了太长的话,气道突然刺剌剌的,他胸口被问讯椅磕到的伤处一直隐痛,但确定骨头没事,所以不想管,他死烦自己脆皮、要死不活的毛病,咬牙死扛大法已成,居然忍得云淡风轻。 结果伤处放任到现在,他咳嗽不止,胸腔震动,让他被前后两处伤痛夹击,终于皱了眉。 苏信昭太了解他了,知道配得上楚帅眉头起波澜的不是小毛病。可他还在工作! 不停地工作、满脑袋都是工作!这家伙7x24全天候,满脑子都是工作。 连吵架都像在分析战况…… 小苏的委屈化为憋屈、憋屈转愤怒,理性还在,深吸一口气,压下无处发泄的火:“所以我说我知道错了,你去休息好吗?你气息不对,胸口是不是有内出血?” 楚霜逞强是顽疾,病入膏肓至今没找到灵药。苏信昭越“让”着他,他越不自在:“我想听你的理由。” ——这人简直了,是一锥子扎到低的死心眼,非把话说开才能安生。 苏信昭暴躁地感叹“谁让你喜欢他”,低头撸一把头发,捏着眉心脑仁疼。他晃眼看见楚霜左手还戴着指环,恋爱脑在这当口破土生新芽。 好几次了,小苏看到楚霜在预判到危险的第一时间把指环摘下来揣好。习惯成自然的动作,甜了苏信昭的心。 “小霜,你明白吗,玛尔斯、朱庇特、康德、卡纳斯……在我心里都不重要。我看重的只有你。刘微宇是你在帝国为数不多的朋友,我看得出来,他关心你是真的。我不想用没有定论的事引你纠结、焦虑,所以我没告诉你……” “然后你就替我决定了,想过后果吗?”楚霜面无表情。苏信昭见他左手收了一下,是想握拳,又控制住了。 苏信昭张了张嘴,舌头在口腔内侧掠过,想说“不是”,没有底气;可他又不能说“是”,因为这也不是一个好答案。他现在像被挤在墙缝里,墙壁向他挤过来,或许只有往上爬,才能在被夹成三明治前逃出生天。 楚霜好像永远理智,连吵架的底层逻辑都是论事不论人,苏信昭拒绝跟风,一顿王八拳只往感情上抡:“怎么说呢……我怕你难受。你想,如果这是真的,你要去质问他么?还是要他偿命?卡纳斯肯吗?”他终于拉到楚霜的手,默想不敢说出口的初衷:如果能做高明的隐瞒者,我永远都不想让你知道。 “我是太在乎你了,别气。” 楚霜相信这是实话。 但面对苏信昭的注视,他也被压得喘不上气,这一瞬间,他脑海里冒出无数声音: “妈妈是太爱你了,才希望你能克制情绪”; “帝国看重你,所以你要坚强”; “爸爸把你看作大哥的继承,才敦促你变得有用”…… 楚霜愣神,他意识到自己不对劲,是双相神经毒素趁他发烧在造次,可明知如此,他控制不住脑海里的声音,也控制不住归类小苏的行为——他们都是以善为名地控制!只为了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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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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