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如他揣在口袋里的右手。 眼看伤口暴露,他做好被小苏质问的准备。 预料之外,苏信昭没问。 他只皱了眉,捧起楚霜的手,确认伤口处理得当,就把心疼化作眼中一缕笑:“你看,还是要我帮你吧?免得碰到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帮人撑开袖口,不让伤处再被碰到。他满眼的柔情把楚霜看化了,体贴得楚霜浑身不自在。小苏在细枝末节处,展露了太多的成熟变化。 楚霜难以置信地想:这是学会当着外人给我留面子了?……八成是想一会儿私下反攻倒算。 小苏眼神太黏糊,李谨仁也看不下去了,轻咳两声:“要不我先回避?” 苏信昭正常多了。 “前天一早,克隆体的基因改写成功率达到了85%,”李谨仁言归正传,示意楚霜去体征扫描舱里躺好,按下启动键,开始一行一行看对方的肌体监测数值,“你的身体……勉强可以承受靶向改善,或许不用全部打碎重建。” 苏信昭眼睛立刻冒贼光。 “先别高兴,”李谨仁泼给他一盆冷水,“靶向基因转换的疗程漫长,其间可能出现特异反应。所以咱们需要慢慢来,把变数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 “特异反应是什么?”苏信昭话茬跟得紧,比楚霜紧张。 李谨仁关闭扫描设备,示意楚霜可以起来了:“这很难用一句话概括。该反应会因个体差异产生差异。这几年的大量实验数据表明,有些个体的反应轻微、甚至不可察觉,直到基因改写成功也没有不适;而有些个体在实验初期就会危险频发,比如巨幼细胞性贫血、骨破坏或肾功能障碍、浆细胞恶性增殖,或者……” “这根本不可控,太危险了!”苏信昭打断他。 楚霜跳下检查舱,到苏信昭身边在他背上略重地摩挲两下:“博士说了慢慢来。我答应过你,要陪你长长久久呢,嗯?” 苏信昭的神经被“我答应过你”狠狠砸中。楚霜应了一个不能完全自主的承诺。寻常恋人许诺相伴时,能守住心就够了,他却要重塑基因,鬼知道要经历什么。 想到这,苏信昭嗓子发干,说不出话。 “如果失败了呢,”楚霜冷静得事不关己似的,“我是砍号重来,还是……” “可以重复克隆,但会连带缺陷一起。”这节骨眼,博士答得很干脆。 “试吧,万一好了呢,我总不能倒霉三十多年,一次好运都遇不上吧?”楚霜冲苏信昭笑,“要是真这样,咱俩就去外域赌场疯玩一把,我给你点灯(※)。” 这时候他还有心思胡说,苏信昭的心被扎了一样,可又能怎么样呢,抱头痛哭吗? 靶向药是注射剂。博士轻描淡写的“勉强能承受”其实已经说明问题——楚霜的身体快烂透了。 所以,他注射药物后,被要求暂住在研究所,以防万一。 密集观察期时,苏信昭趁博士守着人,离开片刻,让同事把他的办公资料汇总、送过来,他要留在这照顾人。 楚霜也因此捡着跟李谨仁独处的机会,赶快问:“末那识的源码怎么样?” 李谨仁抱怀看他,突然笑了:“你跟小苏真有意思啊,明明互相关心,好多话又不直接问?今天下午他比你早到了一个多钟头,追在我屁股后面像个飞蜂似的嗡嗡,问的全是关于你的问题。” 而关于末那识,李谨仁私下给了苏信昭方案,堪称忤逆女王。博士仔细看过末那识的源码及指令,发现可以通过末那识的微电流刺激让小苏心脏中的瞬爆弹短路。他建议他先解决瞬爆弹,再考虑作废末那识。 “结果没想到啊,那小子居然拒绝了。他指着自己心口说‘说不定这玩意是我和他,还有帝国和星联的保命符,暂时不能动’,”李谨仁的脑回路里填满了实验研究数据,对政治博弈不精通,“他什么意思啊?你跟他天下第一最最好,你劝劝他,我看现在女王陛下不在意这茬,不如让他趁机先解决一个危机……” 楚霜是真心感激郝布瞭,老头儿把他当半个儿子,对小苏也爱屋及乌。他垂下眼睛,嘴角弯起一丝笑:“他在平安险中求。” 李谨仁更不明白了。 只不过,话说到这门一响,小苏回来了。李谨仁不得不向楚霜使眼色:你看着办啊。 时间一晃一个小时过去,楚霜注射药物之后,只是出汗、无力,李谨仁也就不继续当电灯泡。 他又把楚霜检查一遍,临走扔下一句:“你胸口的磕伤引发肺炎了,自己不知道?这几天老实在这待着吧,把伤养了。” 楚霜一掀眉毛,债多了不愁;倒是苏信昭惊骇不已,从凳子上蹿起来看他的透视影像——他一直咳嗽就是因为这个?从前就伤过肺,我早该想到的! 小苏自责之余,收起近来“你逃不出我五指山”的架势,变回狗皮膏药。楚霜走到哪、他要跟到哪;更确切地说,他是想扮演某人的代步工具,是要把楚霜当成走路会缺胳膊断腿的火柴人了。 楚霜当天晚上就忍不了了,手一挥:“再黏糊你就滚回家里住!” 这才算把人吓唬住了。 而事实上,楚霜自我感觉还好,他晚饭之后注射抗生素,心肺负重感骤减,冲过澡缩在被子里,一边盘算该了解拉东星的现状,一边看小苏的背影。 房间里,只有工作台前亮着灯,苏信昭的淡黄色衬衣被染上一层柔光,楚霜回想起第一次见小苏时,对方的落魄模样与现在大不相同…… 他不再想工作了,在温馨的暖光下想象和小苏的往后余生:如果不再有争端,我能和他去远星域逍遥,可太好了。这小子经商头脑拔群,我除了会打仗,还会做啥……好像没有了。难道要靠写小说过日子?总不能靠人家养活吧…… 将军还甜蜜地焦虑上了。 而苏信昭正埋身于雪花片似的悬投文件中,处理一大堆没屁点轻重的琐事。他为了楚霜,还没毕业就进议会院,至今两年多,切实体会到头部打工人也是打工人。 他想尽量与楚霜有共性,同样“忙碌”也是一种共性,但他又总想看人,遂在启动末那识高效处理工作之余,偷偷打开终端的自拍功能,把画面调到最小,放在屏幕一角。他忙活片刻,就抬眼看楚霜一眼,好几次见对方视线在他身上,悄悄美滋滋;终于不知他第几次偷看时,楚霜侧卧在床上睡着了。 苏信昭站起来,到床边看对方的眉目柔和。 他在他脸颊轻轻亲了亲,重回工作台边,高效忙完手上琐事,开始暗中查探拉东星的近况。 楚霜该是手头事情太乱,还没顾着往这茬想,苏信昭决定帮他把事情做了。 他想帮楚霜做所有累心的事,盼着他能好好休息,天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治疗成功,星系太平。到那时,他要和楚霜去他早就备好的世外桃源,长久安稳一辈子。 年轻人的期盼化作美妙的梦,穿越星河。 心存觊欲之人的妄念化作炮火,一击正中苏信昭压满星河的愿望航舰,炸了个粉碎。 这天夜里,康德座下的杨阿尔杰大将率军攻击密涅瓦。 攻打函随着炮火被投至星领主面前的。 康德大骂吉甘特斯教导女儿做间谍,联合艾登亲王窃取联盟机密,毁坏盟约;更在阴谋败露时,借女儿之手刺杀联盟王,要他给予说法。 事发两年多,现在终于开始算旧账,时机不可谓不绝妙。 密涅瓦被打得措手不及。 往后不足一周时间,它的九重塞口被杨阿尔杰攻破四重,照这样的攻击速度,密涅瓦大概要在拉东星坍缩之前灭国。 终于,星领主吉甘特斯坐不住了,一面准备出逃,一面向玛尔斯求救。求援函发给卡纳斯的同时,也发给了无数帝国高层。 这事的最显著结果是楚霜假期又将宣告结束,他被揪起来开会。虽然女王体恤他在修养,准许他以全息影像出席,但他还是打算亲自去。 太多人知道他回了帝都,在这节骨眼上,他不想引人非议,多生事端。 会议时间定在上午十点,因为星系内爆发战争,苏信昭更忙了,夜里根本没回来。 楚霜在天擦亮时起床,自觉身体状态不错,打算先接小苏吃个早餐,再回总部报到。 可打脸来到猝不及防,走了三十多年霉运的将军似乎还在此道绝尘。 他驾驶游客前行不出二百米,眼前一花——舱外景色劈头盖脸砸过来。 这一瞬间,天旋地转,他平衡失调,万难控制陆行甲直线行驶;双手抖如筛糠,提不起力气,接连两次启动智能驾驶未遂。 楚霜心知危险无比,索性放开控制杆,任陆行甲向院墙撞过去。 游客须臾间预判到危险,切换自动驾驶模式。 “砰——”,还是撞上了。 楚霜视线中雪崩了似的,活性纳米云防护罩弹开,紧紧簇拥着他。 ------- 作者有话说:※赌场的黑话,盯着手气不好的赌客跟他反向下注。
第154章 曙光(修) 纳米云防护罩温和坚定地保护着楚霜,没让他受到伤害。 而后,楚霜把自己扒出来、看向舱外——撞击惊动了研究院监控系统的异常动态捕捉,值班员即刻通知李谨仁的助理,二人已经冲出大门,向他跑过来了。 可楚霜只看一眼,又感觉天地、机甲舱门都转圈,胃里翻腾,有东西顶到嗓子眼。 耳石症? 他第一反应是这个,赶快把眼睛合上,挺尸等捞。 “老刘起床,”他唤醒智能管家,“打开舱门。” 门开了。 “楚上将!大早晨五点多起来您要去哪儿呀……”小助理咋咋呼呼,李谨仁很喜欢说话“冲”的年轻人,身边时常没几个人跟着,却像随行一个戏班子,“怎么撞墙了!伤到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霜合着眼不敢睁:“晕,其他不舒服没有。” “我通知博士了,他在赶来的路上,”小助理说话间向值班员示意,对楚霜交代,“我们先扶您回屋,您慢点。” 楚霜被扶着站起来,下陆行甲连续踉跄。他还能走,但走不出直线,扭秧歌似的进二退二,磨蹭半天原地踏步,扶他那二位一个上岁数,一个太瘦弱,被他折腾得要冒汗。 这不行啊。 小助理点开终端,想呼叫智能担架床来接人。倒霉催的现在赶上每周系统例行维护,需要等十五分钟才好。 助理心一横:“将军,我背你吧!” 楚霜眼睛眯开条缝,看见那小孩在他面前扎好马步了。他自己不胖,但肌肉密度高,站直了比人家孩子高一头。 ……这还不把小孩压得腿肚子转筋? 他只看一眼,想吐,赶快闭眼了。 正僵持犹豫,有陆行甲的释能音自院门处逼近。听得出机甲风驰电掣,平稳降速,最后停在不远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4 首页 上一页 1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