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郁仿佛从他的眼瞳里,看到了深深的执着。他尽量避开这灼人的视线,不自觉地晃了神。 他一直感觉闻祀不正常,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疯。 几千年的时间,给闻祀带来的变化大概是发疯的更阴暗了。 谁知道他眼中的疯子还在继续胡言乱语。 “他肯定不会愿意的,假如他有想逃跑的念头,可以试试折翅膀,小蝙蝠的翅膀多可爱。” 小蝙蝠的翅膀小小一只,一掰掰俩凑一对。 时郁浑身上下都升起不寒而栗的感觉。 虽说他现在是人类的躯壳,还未尝试能不能恢复,但依旧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背后一疼。 “而且殿下的原型浑身都是雪白的,但翅膀间带着粉,粉色的小翅膀,很可爱。”闻祀问他,“对吗?” 即使没有抬头,也能感受到上方幽幽的视线。闻祀恶劣且幼稚的,仿佛偏要得到一个答案。 “对……”时郁的下巴一烫。 果然,闻祀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尖,慢慢一只手捧住他的脸。 闻祀,不然你还是闭嘴吧。 他不太明白,闻祀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不说话?”闻祀继续问。 ——其实你可以选择和我一起闭嘴。 “说话。”时郁憋出了一句话。 闻祀:“……” 时郁以为有关他的话题会就此结束,谁知道闻祀还没停。 “但如果现在就能见到的话,我其实还有其他的想法。” 时郁深吸一口气,压下想要从他腿上起来的想法,无奈问:“什么?” 终于,闻祀环住他腰的手蓦然收紧,将他囚在绝对靠近的位置,炽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时郁的耳根有点软,很奇怪的感觉。 闻祀的下颚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轮廓分明的脸与他贴的好近。他似笑非笑说:“我现在比较想吻他的眼睛。” 这句话在耳畔响起,顷刻就席卷了脑海。 闻祀在他们初见时只是少年,但现在的身高却比他要高许多,揽住他时可以把他整个人嵌入怀中。 遥远的浩瀚天际仿佛倏然,轰地炸开一朵璀璨烟花。它划破黑夜撕开一片白昼,愈发夺目,最终在他的心尖处莽莽冲撞,正中下怀。 比较想吻他的眼睛…… 他讲述的对象是时郁,是身为血族殿下的时郁,总不会是觉得他是吧。 青年的瞳仁很漂亮,像是琥珀色的琉璃,光滑莹润,此刻流露出一丝懊恼。 “嗯?”时郁瞪大了眼。 “为什么要捏我的耳朵?”方才闻祀轻轻的一下触感明显,是冰凉的指尖和发烫耳朵的一战,冰火两重天。 怎料作俑者不知悔改,又轻轻碰了一下他。闻祀轻笑了声:“耳朵红了。” 眼见红晕从耳尖蔓延向下,后颈也变得绯红,闻祀的目光微暗。 时郁有点不自在,他特别想问闻祀,你难道不知道见好就收几个字怎么写吗? 闻祀像是把他当成了某种小动物,可以漫不经心地挠一挠它的下巴,从而引得小动物一声绵软的讨好。 究竟谁才是猎物呢。 越是靠近,他鼻翼间闻到的香气就越浓,闻祀的脖颈对他的吸引力太大。 他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恰巧注意到左边书架上方的一副油画。 时郁咳了一声,僵硬地转移话题:“那是什么?” 闻祀的眼中有森然冷光一闪而过,他松开紧锢青年腰间的手臂。趁此机会,时郁顺势站起,想要去细细看书架上方的画。 “这幅油画……” 见闻祀没有要拉他继续坐在腿上,时郁长舒了一口气。 以他的视力,其实不用靠近也能清晰地看清油画。方才只是随意一瞥,而今起身靠近,他反倒感受到了浓厚的压抑情绪。 不为什么,只因为这幅画。 油画被人细致的裱框起来。 油画的内容是三个人,左边的女人身着千年前流行的古典礼裙,右边的男人身姿挺拔,自带一种威严的气势,却和女人一起抱着中间的小孩。 ——赫然是一家三口的肖像画。 但……除了中间小孩甜甜的笑容,一旁的父母脸上满是痕迹,像是被颜料油漆泼上恶意毁坏过,而后又用利器使劲乱划。 细看下来,时郁的心渐渐沉下。 时郁望着中间的小孩,问:“这是你吗?” 脚步声靠近,闻祀走向他,最终站在了他的身后,目光凝视着那幅油画。 “是。”闻祀的话毫无情绪。 时郁抿了抿嘴,他好像问不出口了。 小明的爷爷为什么能活到100岁? 因为他不好管闲事。 “你想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直觉告诉时郁不会是好事的。 时郁沉思,“也不一定要问。” 他转身看向闻祀,对方的嘴角反倒翘起一点弧度,“这幅油画里的人,是我的父亲和母亲,只不过他们现在都不在了。” 闻祀好像很喜欢摸他,说话间还揉了揉他蓬松的短发。 “这幅油画是我和他们最后的同框。”闻祀仿佛在叹息,语气里夹杂着失望的情绪,没有吃到糖的小孩大概如此,“说起来,我的父亲是血族的子爵,当年负责时郁殿下的学业教授。母亲是血猎一族的人,但她的父亲是狼人。” 时郁讨厌听悲剧,更没想到这个悲剧里的主人公之一他曾经也认识。 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时郁生怕闻祀还要和他说更多。 “可惜这幅画被我亲手弄脏。”闻祀笑着看他:“你能想象吗?被人逼迫着,用肮脏的污浊和奇怪的颜色,往你日思夜想的人脸上覆盖……” “一点一点覆盖……直到彻底覆灭。”闻祀的眉头皱了皱,他敛下面上的最后一丝笑意。 “好了。”时郁眨了眨眼,他不想继续听了。 “还是不说了。” 血族与人类的纠葛,闻祀是无辜的。他成为一个半血族,因此成了一个低贱卑微的献祭品。 如同一个开关,闻祀突然笑了一下。 他抬眸,眼瞳里映出几分不解。 闻祀:“时郁,你在同情我吗?” “……” 闻祀抚在他头顶的手掌并没有收手,依旧在卷着他的一撮发,时郁合理怀疑闻祀想要他秃头。 闻祀的眼底浮现起兴味,他说:“我好高兴。” 时郁:“?” 幸好兰隐的精力有限,一天内并非时时刻刻在,不然现在肯定要说闻祀有病。 闻祀恶劣地高兴,时郁同情他。 我喜欢你可怜我。 也想要你的视线全是我。 如果喜欢是有程度的话,那么对疯子来说只会是喜欢的快要发疯。 他的救世主从未真正属于他,所以他愿意竭尽全力去抓住。 哪怕,只是心软施舍。 …… 时郁承认,他在今天发现了一个秘密。 闻祀真的很不正常。 血猎间谍的任务交给他,真的是生怕他多活一秒。 * 敲门声响起。 格尔一般不会突然打搅闻祀,除非有特别的情况。 “怎么?”闻祀漫不经心问。 “人鱼族大祭司突然来到了城堡,有事想要同您商量,此客人已经在大厅了。”格尔瞥了一眼时郁,还是不解的模样。 闻祀点头:“知道了。” 格尔以为他要去大厅,已然站在书房门前,却看到自家公爵大人的视线一直盯着时郁。 “?”时郁已经放弃挣扎了,他不会再去理解闻祀的思维,咸鱼的生活从躺平开始。 “怎么不走,要我抱你?”闻祀的话认真不是随意,时郁怕自己慢了两秒应答闻祀就直接上手了。 “不用的。” 格尔眼睁睁地看着闻祀和时郁,疑惑不解的目光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的顿悟。他的眼睛瞪大,望着时郁,像是深深地明白了什么,态度都不一样了。 外界有传言公爵暗恋已不知所踪的血族殿下,也有说对方沉睡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杀闻祀,闻祀因此由爱生恨。 这个人类和传闻中的时郁殿下相像。 格尔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丝同情。 这是被当做替身了。 时郁被看得浑身发麻,不知道格尔脑补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 闻祀:我现在比较想吻他的眼睛。 咱们的咸鱼宝宝已经躺平啦,之前还演一演血仆人设,现在就是爱咋咋地吧。 鱼鱼:安心躺平.jpg[垂耳兔头] ps:第一章 “玫瑰摘下不就久就要枯萎 于是我把余下的艳丽赠予他 祝他久久不败。” 几几找朋友手写了壁纸图,想要的小天使们wb私信几几ツwb名看专栏喔!!
第7章 时郁十分无辜,他现在的人设只是弱小无助的人类血仆,手无缚鸡之力随时可能被咔嚓了的那种。 尽管不知道闻祀怎么成了公爵,但能在这几千年内坐稳位置,想来肯定不简单。 皮囊是做给人看的,心眼可不是。血族内部最缺少的,就是呆瓜。 兰隐说他和闻祀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献祭仪式,地点就是在古堡的大厅。 大厅内主客分明,主座比两边的客座高出几层台阶地基,客座分明的顺次两侧。 大厅内金碧辉煌,哪怕最角落的客椅都是名贵材料所做,上边都镶嵌着宝石。处处布满了金钱的气息,就差把“我很有钱”写在脸上。 果然,他第一眼看到就很喜欢。 嗯……这就很时郁审美。 旁人堆金砌玉,或许显得俗不可耐。但时郁整个人都是金玉所养,身娇体贵,他周身的贵气与这华贵的陈设融为一体,让人觉得美人合该就是住在这宫殿般的房屋中。 待他们进去后,管家格尔出去带上了门。如此,大厅内便只剩下了时郁,闻祀以及一个身着不同服饰的男人。 对方的衣着以纱为主,上身露出了大片肌肤,最重要的是下方蓝黑色的鱼尾。 那人没有坐在客座,而是站着,目光落在大厅中,像是在回忆什么。 “大祭司。” “阁下安好。”那人看到闻祀,礼貌颔首。 他没有同其他人那般称呼闻祀为公爵。 人鱼族的大祭司,帝宥拥有人鱼族出色的外貌,肤色是海水波光下明晃晃的白,金色的长发到肩膀处,却并不显得柔和。他的眼睛是大海的馈赠,拥有海洋最纯粹的深蓝色彩,只要稍稍情绪便可晃神。 时郁有些晃神,只是因为帝宥的那双眼睛,太像晶莹剔透的蓝宝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郁感受到这位人鱼族的大祭司对闻祀有种说不清的敌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6 首页 上一页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