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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山河刚咬了一口果子,差点就被噎到,敢情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竟是出自你手? 这是了不得的消息,他觉得有必要求证一下,遂坐直了追问道: “你刚刚说修改城令?奉的是何人的命令?” 拾泽点头道:“自然是…”他忽顿住,迟疑的神情在山河面前一览无遗,“大祭师。” 山河有些头疼,扶着额头就势又躺下。 虽然觉得宵皇人认识大祭师不足为奇,但能担负起修改宵皇条令这种大事,身份肯定也不简单。 再者,就以他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折服鬼手一事看来,此人应是位深藏若虚的高手… 看来这宵皇还真是块藏龙卧虎的宝地。 拾泽看山河沉思不语,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又凑近了几分,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山河摇了摇头,喃喃道:“你这么厉害,我嫌我自己丢人。” “啊?”拾泽摸不着头脑,皱眉看他,这话说得无来由。 他又立即变成一副沮丧的模样,自惭形秽道:“我虽然认识很厉害的朋友,但是我自己就一点都不厉害,你有对你那么好的天哥哥,还能干得了修改城令的大事,而我就什么都不会了。” 拾泽目光有些急切,安慰道:“你不要这么想,天歌哥说了,即使技不如人,也不必妄自菲薄啊。而且我也没有什么身份,修改城令是我向大祭师请求的,原来也不是我做的。” 看了他一眼,山河努着嘴道:“要是我向大祭师请求修改城令,他一定将我扫地出门。” 拾泽忍不住笑了,在他心目中,大祭师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你笑什么,我可是认真的。谁知他那面具底下是冰山脸还是火山脸啊?” 拾泽倏地站起身来,气鼓鼓道:“你再这么说,我不陪你玩了!” 本以为少年会是暖冬,没想到是乍暖还寒的初春,带着一脸固执的不悦。 “好罢好罢,我不说就是了。现在,我带你到城中绕一圈怎样?”山河站起来,拍了拍手,首要还是安抚好少年的脾气。 在他的循循善诱下,拾泽终于答应他“回城探亲”。
第19章 无邪少年天真烂漫3 说是山河带拾泽回城,实际上都是拾泽领路,可谓跋山涉水。 眼下已翻过了三座山,和他来的路大不同,没有崎岖山路,周遭皆为石山,并不险峭,盘山石阶之路尽是人力所凿,依山势开挖过了几座大山仍望不到头。 山河很难想象这当中耗费了多少心血与汗水。 “回到城里都入夜了,我不走了!”拾泽眼看天色将晚,赌气蹲在一旁,不愿继续前行。 在他看来,从日省峰到城里,不过区区扇几回翅膀的事,为何就是要走路前往,他实在是不理解。 山河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问道:“累了?” 拾泽不说话,拾起路边的石头,百无聊赖地玩了起来。 “好吧,那我们休息一下。”山河笑笑,坐在他旁边,看他一笔一划落地成“无”字,十分工整好看,“你这字写得不错,谁教你的?” 拾泽没有回应,只待把字写完,才回了一句道:“天歌哥。” 山河低头看了看,地上写的是“无尘之风”。 “无尘之风…”山河忽觉熟稔,便顺口念道,“明镜之水,无尘之风?” 拾泽这才抬眸看他,眼里满是诧异与兴奋道:“你怎么知道的?” 而山河看他的神情却是复杂的,这是安魂咒诀,一般人会用此咒,要么安抚心魂,要么抑制邪魔。 山河看着地上的字有些出神,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拾泽只是好奇,这位看起来跟自己年纪相仿的人,怎么也会知道咒中内容,不明所以却油然而生一种偶遇知己的幸福感。 两人并肩从日中走到日落,黄昏时分才到达鹿无城外的一座高山上。 鹿无城乃宵皇大城,因地理环境所限,宵皇人大多分布在鹿无与焚川两地。 从此处远眺鹿无城,那方虽山势平坦,却有群山环绕,如同一处山谷城池。 石砌的城墙高五丈,东西南北延伸各一百丈,崇墉百雉,俨若雄关,是一座不折不扣的方形围城。 城中四方之位各建一座高出城墙半丈的望楼,望楼上插着皇鸟旗。 据拾泽透露,这些望楼日夜有人看守,看守的人谓之“鼓人”,主要负责传递讯息,诸如祈禳之事、战乱之事、灾祸之事等,他们通常击鼓为讯,以鼓之种类与鼓声之数或轻重缓急,来辨是为何事。 不过近些年来,鲜少祸乱之事,祈禳之事居多。 自大祭师率众筑高台以来,异族他邦鲜有来犯,碍于宵皇之地易守难攻之势,也碍于宵皇众颇多勇士,更忌惮藏于民众身后的精通术法的策略高手谋篇布局。 山河很快就从拾泽的一言一语中,悉数尽知鹿无城的概况。 围城南北开门,北门方向对着焚川墓庐,南门广开,面对的是出入城的民众。 通常入城人几何,出城人几何,均由城卫记录,并报给城监,城监上禀城主,城主再报长老,长老再集其他重要之事一并上禀祭师,届时已成“知会”。 此类事务决策通常在长老处下达,大祭师则专司祈禳之事。不过大事商议,常由大祭师决断。 “如此繁琐的汇报流程,急事可等不了。”山河道。 拾泽应道:“急事另报,会特殊处理的。” 山河一路上的几经套话才得知宵皇人上至大祭师,下至平民,大至祀与戎,小至人口流动,已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管理体系。 是以,连他也都不禁感叹:宵皇祭师能成为万流景仰之人,实非一日之功。 亏他先前还曾一度认为,大祭师是靠长着一张先祖似的脸而上位的,如今看来,凭其资质也应当之无愧。 据说宵皇祭师不仅主张以礼兴邦,还遣散了常年盘踞在宵皇腹地焚川的奇瘟之气,此举无意崭露头角; 随后又参与了开荒建设,因熟悉地形山貌,而被举荐为开荒监工,组织闲散劳动力从焚川到鹿无城一路开山挖石,才造就了环山石路的景观; 后又屡建大功,众心归附。 而以祭师为尊,更直接的原因是其通神幽之本领,让宵皇风调雨顺,年年丰收… 看来这大祭师当家立纪,也挺不容易,之前那般戏弄于他,还真有些不应当。山河感慨连连。 “如此一来,见过他的人挺多的,大祭师为何还要戴着面具啊?” 拾泽歪着头看他,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山河给出的说法是,那些年恰逢他赴远乡探亲,因而错过了大祭师的辉煌。 所以也难怪他会对大祭师存在误解与偏见。 拾泽道:“大祭师为众人所知,便是常年以面具示人,大家都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呃,我的意思是,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坦诚相待嘛。” “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那也不会在意戴不戴面具了。” 山河琢磨着:该不会因为大祭师一人的缘故,后面大家争相效仿,都戴上面具了吧。 “不会连你也不知道大祭师长什么样吧?” 拾泽看上去并不失落,也未觉得可惜,在他看来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认得这个人所做的一切,所说的每一句话,而不是他长得如何。 如此说来,那目似清辉,面若朗月的模样,他可是第一个见到… 山河长长的沉默,该说是何其有幸么? “我们何时进城啊?天快黑了。”拾泽有些急躁。 他本就想在白日里能见一见鹿无城的繁华,怎奈山河不紧不慢的性子,让他很捉急。 况且本可从北门直接进城,山河却偏在外绕了一圈,从南门而入,因此耽误了不少时辰。 只见他抬眼望天,之后蹲下来摸了摸石头,又从地上抓了一把土,闻了闻,松手任土在指间滑落,看着尘土飞扬。 拾泽好奇询问道:“你在做什么?” 他不知这是对方预测天气的独特方法。 山河拍掉手中的灰尘,站起来道:“我们快进城吧,不然来不及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进城可不准使用灵力。” 拾泽爽快地点头答应,也不问是何道理。 才抵鹿无城门,天色就昏暗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一阵轻却不柔的雨洒落下来。 拾泽这才知道,原来他说的来不及,是指快要下雨了。 山河将随身的斗笠摘下,戴在拾泽头上,却惹来对方的一顿嫌弃。 拾泽虽常居山间,但平日里少不了身边人的熏陶,终究也活得比较讲究,他看不上山河身上的旧斗笠和破遮风,也直言不讳:“不是我说,这身装束实在配不上你。” “破是破了点,将就些。”山河抿嘴,换作是以前,这顶残破的斗笠也难免遭自己唾弃,但如今漂泊在外,有得遮风挡雨就谢天谢地了。 拾泽不愿将就,急匆匆跑到城门楼下避雨去。 山河叹了叹,紧跟上来却被城卫拦在外头。 城卫们没有拦着拾泽,想必他是常来此修改城令,早跟这些人混熟了。 负责盘问的城卫名唤庆生,看似十七八岁模样,却透着一脸成熟的严肃。 见山河面生,便上前盘问与登记。 山河抬手扫过一脸的水珠,指着里头正在掸衣的拾泽,对城卫道:“我跟他一起来的。” 天灰蒙蒙加之下雨,暗得更快,城门处燃起了火把,在场的人彼此都认识,就是没有见过山河,也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位兄弟。 他们面面相视,摇首以对。 明明拾泽就近在咫尺,却无人看他,山河觉察出不对劲了,但却暂时无法求证,也不太愿意知道真相。 庆生例行公事问道:“你住城中何处?” 见他久久不答,庆生依令行事,将山河阻挡在城门外,道:“城监有令,酉时一到,禁止出入城。” 雨声淅沥,落在斗笠上,声音变得嘈杂。 山河已无心顾他,询问道:“那我不进城,就在这里避避雨可以吗?” 几个壮汉还怕看不住他一个人么? 庆生挑眉看这阴雨天,再看看此人湿漉漉的破遮风,相顾交流了下眼神后点了点头,让出一条道来,让他走进城门底下避雨。 山河感激点头道谢,走到了拾泽身边,将他挤到一旁。 城卫们见四下无事,便也开始闲聊了起来。 “这天反复无常的…祭祀都快到了。” “今日可有传令?” “什么令?” “啧,行祭告令。” “就这几日吧。” … 边角的山河小声询问拾泽:“你来此地,可有和城卫们打过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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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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