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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顿片刻,看山河那股颓然却不服输的劲,继续道:“没有发生的,都不是你的命,此乃天机老人所言,与君共勉。” “没有发生的,都不是你的命…”山河喃了声,那命运操之在己的感觉如何? 年少轻狂的他,从未想过命运这玩意儿,即使是当年的三百钱神算子,他都不以为然。 后来的很多年,他被痛苦折损消磨了倔强的意志,不得不低头。 再后来,有人追,他便跑,有人杀,他便逃,失了追求,得过且过。 直到最后,干脆放弃了挣扎,任人宰割。 可总有个人在他耳边提醒着,要他坚持,不要妥协,甚至是反抗。 他默默喊了遍朝天歌的名字,又想起了他说过的话:人不一定会战胜命运,但请撑到最后,哪怕是凭一己之力… “但山河公子莫要忘了,没有发生的事并不代表不会发生。在下不才,正是公子命运的推手…”知命伸手捏住山河的下巴,眼含笑意,“山河公子这些年走的路,皆是在下一手铺就,命运不在你手,已由不得你了。” 山河冷冰冰地盯着他,甩开脸凛然道:“一步错,步步都是错,不在正路,终难得正果!” 知命目光一凝,一把攥住了山河的胳膊,捏得咯咯直响,他却一声不吭,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下。 瞪着他片晌,知命眼中的邪恶与暴戾一闪而过,忽地,他颓然松开了手,让偃师将山河拎起,直接扛走。 一山洞内,知命起了咒术结界,山河被扔在一个刻满血符印的圆木台上,不省人事。 “我年少时期,曾有过片刻的清风明月,可那根本不属于我,太遥不可及了…” 知命的声音自黑暗中传出来。 没人应答,他似乎在自说自话,语气颇像感慨。 轱辘轱辘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着,知命被偃师自黑暗中推了出来,他双目紧盯着二级台阶高的圆台,有些落落寡欢。 偃师平平道:“城主,一切准备就绪。” 知命暗叹了声,挥挥手道:“在外候着。” 偃师领命,转身离去了。 知命注视山河良久,轻声道:“你曾说过,不想我死,可转眼就想要了我的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他自嘲般笑了下,继续喃喃自语: “我曾想要个健全的人生,可老天不成全。后来遇到了你,我想不健全也无妨,岂知命运弄人,连生的机会都不给我,横竖都不好过,不如破釜沉舟,与命运的不公斗到底。告诉你,我不仅要改命还要造命。” 话音刚落,他便开扇一挥,黑暗尽退,周遭都亮堂了起来,洞内燃着烛光,铺满符咒筑起的墙,将他们二人围在一个空间里。 “给了你一次机会,可你还要救我,既然如此期待我活下去,那你应该乐意成全我,应该也…”知命忽然扬起了个笑脸,“不会恨我吧。” “你且放宽心,我不是那个宵皇祭师,我不会让你痛的,今日之后,你我便合二为一了。” 山河悠悠醒转过来,此时身上的傀儡线已拆除,手脚虽能动弹,可浑身的酸劲还在。 他晃了晃头,才勉强支撑坐起,便看见四周的符文,以及前面轮椅坐着的知命。 他有些吃惊对方的速度,这么快就将离魂阵安排上了,许是早已备好,就等着他自投罗网了。 朝天歌…山河心中惴惴,朝天歌在外好久了,不知是否能应付得来。 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知命朗声问道:“怎么?还在想宵皇祭师?” 山河这才抬眸定视他,冷冷道:“不关你事。” “怎会不关我事?一切生杀予夺,操于我手。” “大言不惭!” “山河公子不妨大胆想想,若在下用你这副身躯,那宵皇祭师可还认得出来?” 山河眼里冒了火,紧抿着唇,忽而哼出一气,道:“你以为冥王会不知人之生死?” “敢不敢和在下赌一把?赌你们谁先行一步?” 见山河不答话,知命顺道补充:“在下可是十分期待二位天人永隔,一个去投生,忘记前尘,一个永沦鬼渊,受尽折磨…” “住口!” 山河狠盯着他,心潮翻涌着,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铜环,却听对方道:“在此处,纵然是有灵力,也无法召出任何东西来,认命吧。” 山河冷汗涔涔,渐觉无力,蓦地咳出了一口血来。 知命眸中冷光透出,道:“山河公子,离魂阵开始前,请务必保重好身子。” “你不是想摆脱你那副残躯么?”山河冷冷笑道。 “…你想做什么?”知命微微瞪大了眼。 “人人觊觎的不死躯?哈哈哈…”山河笑得凄怆,“荒唐!可笑!” 知命心中略疑,拿不定他究竟想做什么,眉稍一动,便迅速将阵法启动了:“在下拼死想要的东西,岂容染指?” 山河跌了回去,似被符咒紧紧吸在圆台上,继而周身的劲力都在一点点消散。 “染指?”山河眼中充血,艰难吐出一句来,“果然还是天机老人了解你。” 不然就不会提示他们尽快完婚,那般喜气定然能让怨妒的知命浮头。 可还没圆房呢,美中不足,稍有遗憾。 只是原来这劫在此处等着他。 “别提他!在下本不愿这么快送走你,但你…” “呵,死到临头,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对吗?”山河拳头轻颤着,双唇抖动,“纵是不死躯…也承载不了你的毁天灭地!一念生,一念死,人从天地来,终究要还诸天地…” 知命手指微捻,心中一骇,骤停术法,喝道:“你想同归于尽?!” 这遁甲术果真厉害,连强行催化体内灵根都无法驱使丹府化劲。 山河身上的气力,似是一瞬被抽离了,四肢仿若不是自己的,他喘着气道:“有…何不可?你的变数…出现了?” 他的话有气无力,却堪堪触到了知命的逆鳞。 “把三涂交出来!!”知命厉声喝道,怨毒的眼瞪着他,手中的折扇发出了吱吱声响。 山河凝视着符咒布满的上空,缓缓道:“魂魄一旦离体,三涂便能教你我都魂飞魄散…” “你!”知命想不到他竟给三涂下这般指令,如此决绝,若他当真启动了离魂阵,那便只有魂飞魄散一个下场! 可在原来的命局中,并非如此,这场变数究竟是何时出现的? 知命初感惶惑,竟有些拿捏不定。 山河心中忽感快意,讥诮道:“一个连天谴都不怕的人,竟然也会怕三涂?朝天歌真是你的克星啊。” 知命眯缝了眼,凝视着他,似要在他脸上看出一丝踌躇,试探问道:“你还是为冥王想想吧,这么一来,岂非连他也靠近不了了?” 被他这么一说,山河心底的大石被一瞬拎起,又忽地下沉,这段时日好似大梦一场,悲喜一一晃过眼前。 他张口呢喃了声,可在做同归于尽的决定时,心间的那个人竟然比苍生迟了一步… 朝天歌成全了他一生,若他就这么魂飞魄散了,连收尸的机会都不留下,那他的大祭师会不会用三涂自戕随他而去? 想到此,不免喉头苦涩,但到了这一步,他决不能成全知命! 此人无所不知,以致心无半点敬畏,已然癫狂,又怎能让这般人得偿所愿? 朝天歌能理解他的决定吧…山河眼中含悲,心似刀绞,已然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得君相许,此生无憾! 若有来世,让我当你的小鬼吧,供你驱策,伺候你生生世世… 末了,他吞声忍泪,声音微颤:“幸好不晚,有生之年还能重逢,虽是短暂了些,至少此生了无遗憾了。” “你难道不想再见他一面??”知命的声音忽地拔高了。 山河微微闭上眼,道:“你想以此来做交换?大可不必,他自然会寻来。” “怎么?你觉得他能活着?还能找到你?”知命诧异地看着他,椅背一靠,气势微敛。 “如何不能?” “且不说他能否活着,这神宫你可是窥探过的,遁甲阵启,进出皆难,若是不懂窍门,怎么都进不来。据在下所知,冥王对天机十三案可是一窍不通的。” 知命盘过他们对天机十三案的知悉情况,得知他们对此知之甚少,他才这般胸有成竹,否则,也不会用遁甲术来对付他们。 只是,天机老人为何不将天机数术的奥秘,透露给他们?这倒是奇怪了。
第229章 通神通幽身死魂消 知命定定望着山河,以为他是无计可施了,才如此自以为是,于是又道: “这遁甲阵可没有你们想象中的简单,就算是天机者,要想解也并非易事,若是强行解开,必然阵毁人亡。” 山河知道朝天歌始终会找来,毕竟早前他们身上都埋了对方的追踪符。 “你将那些人藏于何处?” “山河公子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不想与知命搭话,山河催促道:“要取我命,还这么磨磨唧唧?再耽搁下去,你的变数又来了。” 知命敛容,折扇一收,道:“你只要把三涂交出来,在下便让神煞们留冥王一命,如何?” 他以为自己已做了让步,对方应该识趣地见好就收,怎知山河轻吐一声:“我信他…” 担心是在所难免,但从始至终,他都未曾质疑过朝天歌的实力。 “笑话!”知命愤然失仪,握扇的手捏得青筋尽显,“神煞若是那般轻易对付,在下又何须没日没夜供着,更不会引狼入室,暴露行踪了!” 那堵神煞墙,是最坚固的壁垒,能挡神挡煞,怎么可能会被朝天歌破了? 可就在这时,洞外轰隆一声巨响,毫无预兆。 知命惊地回头,却见偃师砰地摔进门来,口吐鲜血,瞪着双目,话不成声,挣扎几下便一命呜呼了。 知命瞳孔骤缩,尤其是见到了那个鬼魅红影蓦然闪现时。 山河惊喜不迭,张口欲言,却被遁甲阵霍然筑起的几道符墙,隔离了他的视线,随后传来了几阵震动,整个洞似乎都在颤栗。 地面开了洞口,圆台往下沉,山河急喊了朝天歌一声,洞口便封住了。 知命疾然间启动遁甲术,将他们分别都隔开了。 可他怎么也料想不到,朝天歌竟能冲破神煞墙,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也能找到此处来,莫非他懂得如何破解遁甲术? 这样的变数,似催命符般,知命脸色煞白,屏住了呼吸,轮椅一转,眼前的洞壁轰隆隆往上抬。 落土的洞壁上赫然出现了另一个洞,知命左右一顾,进了洞中。 朝天歌置身于漆黑的洞中,周遭燃起了鬼火,却什么也看不到。 无间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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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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