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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木头芳香味迎面扑来。 “这香味…”曾让山河心驰神往的香味,就在此处? 他几乎是夺门而入,一进门也顾不上石阶青苔,差点滑倒在地。 “哥,你没事吧?都到门口了,再忍忍。”拾泽忙扶住他安抚道。 “再忍下去,你就见不到我了。”山河追寻着味道而去。 曲径翠竹林后是一扇门,曲折游廊边是一座亭台,亭台旁是一方碧池,池畔盛开着一株株楚楚有致的海棠花,水面上有落花浮荡其中。 他眼前一亮,心里仿若漏了半拍,这海棠多少能牵起些旧日情思。 西护之地的海棠,他曾看了十年,才等来背鼓少年的消息。 现在虽无心欣赏海棠的潇洒花姿,却因吹过海棠的阵阵香风乱了脚步,追寻的香味掺和进海棠花香中了,让他一时无法辨别方向。 “哥,你走错了,不在这边,在那边!”拾泽追了上来,指着海棠花林旁的小门。 山河回过身,好奇问道:“你怎的如此熟悉?莫非你是这里的常客?” 拾泽被他这么一问,先是点点头,随即摇了摇头。 山河看在眼里,也不纠结,转头交代他在此片近百株的海棠树中,寻找一只翠色的鸟,找不到就不回去了。 拾泽一脸难色,问道:“你解决内急找小鸟作甚?” “我未曾见过通体翠色的小鸟,一进门就见到了,模样甚是讨喜,我想把它带回去,它定是藏进林子里了,你帮我先找找,我解决后再回来找你。” 拾泽还想要说什么,山河就三步并作两步走,闪进了小门,也不管拾泽在花下嘟嚷徘徊。 过了拱桥后的两间房舍,那熟悉的味道也愈加浓烈了。 想那大祭师袖子里的味道就藏在这里,山河心中欢喜,且他有预感,就在百步之内。 拐进了石洞中的羊肠小径,山河深进了几许,拨开了洞口的细嫩垂藤,是一处墙头爬满芄兰的白矮墙挡在面前。 “此地怎会有…芄兰?”他满是疑惑,这花不该出现在这里,应该在南海地才是。 矮墙旁有个拱门,之后便是三楹小舍,旁边是半人高的木棚架,此时架子上正冒着一缕缕的白气,确切说应该是蒸腾的香气。 山河喜上眉梢,缓步走进看时,才发现那木棚架上晾晒的都是些柏树的枝叶,而且是刚刚蒸煮过的,枝叶颜色泛黄,热气上扬,香气逼人。 “原来是柏叶的香味!那小子的品味还真不一般。”原来只有蒸煮过的味道才这么重,难道大祭师身上衣经此香气熏过,抑或是他袖子里头藏有柏树叶? 所以,埋他的人品味也不低。 山河不得而知,但是这氤氲的热气,不就说明此地有人在? 难道大祭师回来了?他有些诧异,这擅闯私宅被抓个正着,又得扣个罪名了,更何况正经事还没做,不想就这样空手而归。 他本想迅速办事再撤离,但按耐不住的他,回头顺了几片叶子藏在了腰带中。 “摘几片叶子,应该不会被发现,这可是大地的馈赠。” 山河钻进了那三间瓦舍,里面除了些床几倚案,也不见得有其他物什,三两下就翻了个遍,出来后就绕到了前院。 不料从院门口进来了几个小厮,两手各提一桶满满的水,有序地朝里走去,看样子是从外头的飞瀑接进来的,只是这些人提水做什么? 他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倒挂在亭子的梁架上,才能看清那几人在作甚。 只见他们小心翼翼提着水绕到后院去,另有两个小厮从后院出,抬着刚蒸煮完的一筐子柏树叶出来了。 “原来是在煮水。”山河刚想翻身下来,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令其急忙缩回了身,藏身在望板下,远远盯着。 “她怎么也来了?”山河有些郁闷碰上了若悯,要是被她逮住了,直接抓回囚禁,那可了得。 只见若悯端着托盘,施施然,仪态庄重。 山河看不清托盘上面放有什么东西,但一定贵重。 若悯进了一座别致的小筑,小筑体量不大偏巧,他翘首望去,那小筑题名为“风行小筑”。 莫非大祭师在里头? 须臾,又见若悯空手从中出来,集中了几个小厮,交代了几句话,就都齐齐散去。 待确定他们出了别院了,山河才翻身跳下,回看了一眼亭上名字“抱月亭”,遂摇了摇头调侃了下:“起名可真是一般。” 山河脚步轻盈,摸进了风行小筑。 一阵阵柏叶香味随着清风在小筑内穿梭,满室的清香夹带着丝丝凉意,山河已被这股清香扰乱了思绪,他驻足任清风肆意拨弄长发、衣裳和指尖,仿佛置身在崖柏之上,吹着香风般惬意。 “‘风行小筑’也算名副其实吧。” 室内布景依旧清雅,空荡的外室只有几案一件与坐席一张,几案上摆放着一个托盘,正是若悯适才手中的那个,只是上面空空如也。 坐席后边是一块长屏,云峰白的屏风上有一白鹤唳于野,幽幽沼泽孤身长鸣之态,一派清高之感。 山河注视着这块屏风,道:“以鹤自比君子,提醒自己修身洁行…不过只有一只鹤,是空了点。” 绕过仙鹤屏风,几道白色的幔帐遮住了视线,山河随即想到祈楼里的明间,此处幔帐背后会不会也如明间一般,设了香案牌位,也供奉着朝氏先祖? 一想到这,他就掩不住胸膛发热,牌位上的那幅画依旧在心头挥之不去。 山河深吸一口气,缓缓揭开层层幔帐,撞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大澡池子,约摸可容下三十人同时沐澡。 池中立着三尊大石,半丈来高,石上与水面齐平的地方开了一圈的细孔,孔内喷出了缕缕白烟,那烟释出了柏叶香,在池面上滚动着,好似天上翻滚的云。 阁楼上开一扇窗,恰好引进了日光,照进池子中,让飘荡的烟与水雾一起缭绕,如梦似幻,好不真实。 山河惊呆了眼,即使他祖上曾经富甲天下,也未见过如此景象,实在是别致。 俯身捧了一手的香烟,一靠近脸,那些烟就都散开去,但那香气却久久未消。 “好个雅致的澡池。”山河绷着最后一根冲动的弦,不让自己浪费机会,纵然多么想纵身跳下池子舒舒服服洗个澡。 他狠心绕过了澡池,对面就是一个挂着几件素白衣裳的衣架,他猛地回头,恍以为澡池内有人,但盯了许久也不见动静,于是松了口气。 衣架后面也是幔帐隔开,山河掀开帐子,只见一张硕大的寝榻,上面的锦被叠放整齐,他掀开枕被,仔细搜了一番,又将旁边的柜子通通翻了个遍,依旧不见吾名的踪迹。 “这人会把吾名藏在何处呢?”山河来回踱步抓耳挠腮都想不明白,堂堂大祭师会跟一个傀儡过不去,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莫非还在祈楼?”山河一阵思索加祈祷,“吾名啊吾名,你可千万别让他分尸了啊…看来得趁今夜祭祀时再混进祈楼了。” 正当准备离开时,外头的推门声传了进来。
第28章 非礼勿言勿视勿动2 有人!可是拾泽? 山河不待多想,一个顺势钻进床榻下,屏息凝神,紧盯着进门的身影。 那人开门带进了一阵风,吹得幔帐翩翩然,透过纱帐隐约可见一双洁净的白靴朝里而来。 这双靴子貌似有些眼熟… 山河心里一阵叫苦:“自求多福吧!” 若床榻底下有什么暗道机关,可以让他逃之夭夭,他将毫不犹豫钻进去。经十几次祈祷后,他深切感受到,有时期待会让现实变得更加残忍。 衣架屏风后挺拔如松的身影,证实了山河的担忧。 只见那人缓缓将鬼面具摘下,挂在衣架上,开始除靴脱衣。 屏风上勾出的人影轮廓,单是那个侧颜,山河便认出是何人来了。 大祭师?他心间长叹,以对方的洞察力,怕是连轻微的吐纳,都会被他捕捉到。 大祭师此番回来,可是要沐浴? 山河隐隐有些忧虑,对比他往日泡澡的时长,倘若大祭师一澡泡到了太阳下山,他岂非要搁榻下窝上半晌,光想都觉难受,何况是保持一个姿势纹丝不动,还得被迫看这小子沐澡… 下一刻,山河那双眸子瞪得清亮,直勾勾着盯着那个渐渐漫入水中的白净直背,直到香烟漫起,隐约挡住了上半身,露出了宽厚的双肩和披散的长发时,他才眨了眨眼。 窗格子投下的光恰巧洒在了那个背影上,泛着淡淡白光,像极了那夜执伞的少年,虚虚实实,如梦亦如幻,此刻仿佛就在澡池中央,就距他几丈外。 他憋着一口气,胸中犹如一团烈火燃烧,往上蔓延到喉头,直至涨红了整张脸。 跳这么快作甚?山河心跳如擂鼓,连他自己都诧异,仅是一个男人的后背就能让他脸红? 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真是丢人!山河暗骂自己没出息。 就在他为自己的反应感到可耻时,竟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猛劲,生生拽了出来。 且不说整个身体在地面摩擦有多么疼,就论这样的力道,便足以将他这副骨架给拆散了,那一瞬,山河只飘过一个念头:死定了! 他还未看清对方盛怒的脸庞,整个人就被横空飞来的幔帐裹成了粽子,连他开口求饶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被丢进了池子里。 披上亵服后,池子里头竟毫无动静,大祭师拉住幔帐一头,想把池里面的人扯出来算账,怎知一把揪出的只是一截泡了水的绸子。 澡池看上去出奇的平静,只有满池香烟弥漫飘扬,热气在大祭师脸上冒出,悬着水珠的两道眉深深蹙起,他一个攒拳挥袖,整个池子的香烟竟然都散开了。 澡池底下隐约藏着一个身影,未几,石头上喷出的香烟又铺满了池面。 一个电掣的身影飞入池中,大祭师一把拎起了…衣衫?人呢? 他认得这衣衫,而且印象深刻。 一想起那个人,他就双目充血,气得双唇发颤。 但他更恨自己早不该晚不该,不该在清晨动用秘技,致使灵力受损,五脏皆伤,此番他才未能敏锐地感应到几丈外的偷窥者。 可就如此轻易被他逃了? 大祭师积羞成怒,死死盯着手中的衣衫,越攒越紧,恨不得就此揉碎了,但也不得解心头之气。 澡池上涌动的烟,缠绕着大祭师,将他整个身子都没进了烟雾中。 忽觉脚下有异样,他猛地将手探进了烟水中,一把掐住了那厮的脖子,发出一股狠劲就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山河蓄了一口的澡池水,刚一见面就毫不客气地喷了对方一脸,可想而知,他自然被摔了出去,还未发出一声惨叫就又沉入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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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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