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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施幻术过程中,一旦被人破了功,折损的会是施法者,是以红绫喷出了一口血,溅到了朝天歌的素衣上。 他缓过神来,低眼看了看衣上的斑斑红点,似要发作,若悯便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红绫摔倒了在地,朝天歌愣了愣,心道:女子果然不好惹。 “公子的衣裳岂容你玷污!”若悯声音不大,神色如常却很犀利。 红绫一边脸贴着地,却依旧咧着嘴对着他笑。 朝天歌终于看不下去了,直接摘了面具,露出了山河的面容,一张干净脱俗的脸。 红绫双目倏地瞪大了,山河蹲下瞧她似乎还没晃过神来,于是道:“你想见我,我这就来了,不必吃惊。” “昨日也是你?” 将红绫提起,使她就地曲腿而坐,山河道:“你觉得呢?想我来,是否要新仇旧怨一并了了?” 红绫终于缓过劲来,哼出一声道:“想不想,那要问你自己啊。” 山河直言不违:“我是很想把你直接烧了,只是那样太便宜你了,也难解众人心头之恨。据说有个地方叫做‘万劫不复’…” 闻言,红绫神情忽地一滞,又听他道:“我觉得你应该很适合那里。” 若悯在一旁听着有些稀里糊涂,“万劫不复”还从没听说过,可看红绫那表情又像是听过,而且应是极端恐怖,只是宵皇古籍从未记载过这样一个地方。 红绫咯咯笑道:“既是‘万劫不复’,那还真想领教一下呢。” “早晚都会去那里的,着什么急?” 若悯看他们二人言语互动,实在莫名其妙,心想这人情借得还是有些冲动过头了。 红绫一愣,随即又笑道:“你们还真是可笑。即便杀的是同一个人,好人杀就是替天行道,坏人杀就是罪不可赦,世人的定义如此模糊,谁又知罪该万死的‘罪’是对好人而言,还是对坏人而言呢?” 山河语气忽沉了下来:“世间自有公道,善恶也有界定,你若罪该万死,即便世道饶你,天道也会判你,到时,我必亲自送你一程!” 红绫先是一愣,随即嗤之以鼻。 “你要是想活着离开此地,最好收起你的自以为是。”山河沉声下来,“我知道能让你卖命的人的确不简单,我呢,身无长物,烂命一条,你们争来争去该多无聊,不如,你指个去向,我亲自登门造访,也省了你们跟着我四处奔波,我看着都替你们觉得累。” 似乎这个提议不错,红绫挑起一双好看的眉眼,勾了勾唇:“看来,你终于想明白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条件,我去可是你们的座上宾?” “呵,一定。” “座上宾该如何招待呢?” “美食美女伺候着。” “俗了俗了,”山河摆摆手,一脸嫌弃道,“多少年前的手段还拿出来丢人现眼?” “哦?愿闻其详。” “我这人喜欢热闹点的,敲锣打鼓普天同庆的那种。” 若悯听得有意思,不禁掩嘴而笑。 “好说。” “行罢,贵主府上何处?” “你且附耳过来。” 山河似笑非笑地把耳朵靠近,若悯即刻拈花堤防着红绫使诈,红绫斜睨了若悯一眼,轻轻地在山河耳边吹了口气。 一阵凉飕飕酥麻麻的感觉自耳朵传到脖子下,使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勾起,红绫轻轻说了句:“你往东走就是了~” “尽头?”东边几座城山河不清楚,虽说不上大海捞针,找起来也挺费力了。 “随缘。”红绫又是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山河站起身来,似乎在琢磨着她的话,须臾,他淡淡道:“好歹上门是客,没见过这么有诚意的。” “也没见过你们如此的。” 山河一笑道:“没听说过‘以毒攻毒’吗?既然你们随缘,我们也就随意了,彼此彼此罢了。”他转过身对若悯,“有劳若悯姑娘了。” 若悯点了点头,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袋上纹有一红色“敕”字的黑织袋,掷给了山河。 山河接过手一瞅,喜道:“受气袋?嘿!你家公子真是大手笔!” “受气袋?你确定这不是封灵袋?”若悯反问,她明明取的就是封灵袋啊,而且这名字听起来怎么就有点不靠谱的感觉。 闻言,红绫脸色变了变。 山河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以往人们收鬼怪用的多数是封坛,但因坛子不易携带也容易摔碎,是以后来有一女修想了个法子,剪了她的头发做线,每交织一针就念一诀,用足三千烦恼丝才织出这么一个袋子来替代封坛,当这女修三千烦恼丝尽断时,困扰她最大的嗔念也就除尽了,而袋子也就成了个受气袋了。” “原来如此。若悯只听公子说是用来困住鬼魂和邪物的封灵袋。” “你家公子讲究,自然不会用这么俗的名字来叫它。受气袋是个行走的牢房,最适合游方术士了,别看它长得小,就算是个头巨大的凶物都能装进去,而只要是进了这个袋的魑魅魍魉,都能现出原形来。” 山河最后一句话冲着红绫说。 他悠悠解开受气袋,对红绫道:“红绫姑娘,是要山某请你呢,还是你自己钻进去呢?” 红绫抬眼:“怎么?你还想带我一起?” “你想赖着不走?”山河环视了一眼大堂,叹了口气道,“此地圣洁,可不能把你留在这,再说了,不带上你,万一我迷路了可怎么办?你总得指个路吧。” “你可是动了恻隐之心,舍不得我死了?”红绫问得几分轻佻,山河揉了揉眉心,不与她闲扯了,道:“你还是进里头待着吧。” 山河托着个受气袋,也一脸犯难下不去手,即便是懂得咒诀,无灵力傍身也无法使用,只好求助于若悯。 “劳驾若悯姑娘了。”他将受气袋递回给若悯,说这话时,山河直接忽视了红绫凶狠的目光。 虽说让一只妖用收妖神器收另一只妖有些怪怪的,画面也颇为诡异,但眼下也只有若悯能代劳了。 若悯用了道封灵诀,将封口对准红绫,红绫挣扎不了,五官就开始扭曲继而身形扭曲,伴随着一阵尖声惨叫,红绫化作了一抹红影,被吸进了袋中。 若悯迅速扎紧口子,在袋子上比划了个符咒,红光一现又隐藏了起来。 一旁的山河眨了眨眼,若悯姑娘面无表情地做着这一系列动作,实在娴熟又无情,颇有修道的气质,莫不是跟朝天歌久了,也能沾染上分毫? 将受气袋交给山河,若悯郑重交代道:“公子说了,不可轻易打开。” “明白。你家公子还有何交代?” “公子说,万事小心。” 山河刚要戴上面具,嘴角微微扬起,问道:“还有么?” 若悯顿了顿,正犹疑要不要说,山河便凑近来道:“我觉得他还有话没说,是什么呢?” 看上去他有一丝丝期待,若悯想了想道:“公子说,后会无期…” 山河愣了愣,摇头道:“还真是淡薄啊,我都要走了,能不能说句中听的话?算了,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好话来,若悯姑娘可否替我带句话给他?” “请讲。” “你就跟他说水生木,他自然就能明白了。”山河说完这句,看若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若悯以为他在开玩笑,遂正经道:“请山河公子好好说,莫要消遣。” “好好说着呢,就是水生木,别忘了啊。”山河笑完,神态变得认真了起来,拳眼虚抵着嘴巴轻咳了声,“若悯姑娘,临走山某还有一事想请教一下。” 此时,受气袋从怀中摔出来,里头那东西正在跳动。 饶是红绫不安分,山河皱了皱眉,一把抓起拍了拍,警告道:“再动就不跟你客气了。” 此话一出,受气袋果真没了动静,里头是怎样一副光景,山河不清楚,若悯估计没进去过,也就不打算好奇问了。 “你想问什么?”若悯接上他刚才的话。 山河微顿片刻,道:“朝爻,是什么样的人呢?” “…” “呃,我的意思是,听说我很像他?”山河还是忍不住问了。 若悯有些意外他会如此问,不过也坦言道:“这话是我说的,若悯觉得你与他脾性有些像,但接触久了,又觉得你是你,朝爻是朝爻,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此话怎讲?”山河倾了倾身,一副洗耳恭听状。 “朝爻像个小孩,而你像个老顽童。”若悯的笑有些含蓄,山河一时噎语,也不知该如何表态了。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山河喃喃道:“拾泽也像个小孩…”兴许那人只喜欢小孩。 看他碎碎念,不知嘀咕什么,若悯刚要问,山河便将面具一戴,作揖告辞:“若悯姑娘,让你家公子和阿泽好生调养,山某告辞了。” 若悯一回礼,山河便迈步而出了。
第46章 言外有意话中有话 若悯一进小筑,就看到拾泽低垂着头,跪得在朝天歌面前,十分端正。 而朝天歌正若无其事地看着舆图。 若悯一愣,随即跪禀:“公子,一切安排妥当。” “他往何处去?”朝天歌抬眼问道。 “东边,红绫引的路。” “趁我睡着就离开,真是…”拾泽小声埋怨着。 朝天歌盯着舆图看焚川鹿无以东的位置,正东接壤的是不归城,偏北是扶姑城,偏南是乔城,而最东边也是最大的城为天晋东城。 此前混入鹿无的就有一批是来自扶姑城的修士,断不会如此明显… 朝天歌心念电转,想起了一年前尸煞一事,若要在尸山乱葬岗犯事,东边三城必然要从鹿无过境,即使要掩人耳目,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或许真正的雇主根本不在东边,那红绫引他去东边是混淆视听还是… 看朝天歌若有所思的模样,若悯道:“他让我带句话给公子,”看他注意力转移了过来,若悯又道,“他说‘水生木’,还说公子自然能明白指的是什么。” 水生木?水木生克制化?朝天歌沉吟了下。 拾泽微扬起头来,偷看了眼沉思中的大祭师,又瞥了眼表情认真的若悯,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边来,于是轻悄悄地揉了揉膝盖,跪到膝盖也木了。 临走留下这般话,必定意有所指。 木赖水生,水多则木漂…朝天歌恍然明白过来,转眼看拾泽,问道:“阿泽心头气出了么?” 被突然叫到的拾泽,好似被抓个现形,立即又挺直了身板,支吾了好一阵才道:“出了一点,还未全消。只要她还没死,我这气就出不了。” “你随我去一个地方。”朝天歌缓缓起身,若悯随即过来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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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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