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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闷闷向前走着,云追月朝他望过来一眼,见他心事重重的模样,也就不多说了。 老道又道:“老汉我风餐露宿,也常会到庙里歇脚过夜,再拜拜山神,可去的人多了,也就不清净了。” “去的人多,香火旺盛,不挺好的嘛?”山河接上一句,但凡是座庙,都希望信众多些,香火鼎盛些,倒是没有偏安一隅,求个清静的。 “这个等你们自己去到就明白了。”老道将酒葫芦取下来饮了一口酒。 适才上山的人挺多,可这山道上也就零星几个人影,那些个上山祈福的人应是颇有诚心,这会儿了还没有下山来。 烈日当头,热浪滚滚,三人在山道旁的林荫处纳凉。 山河有个斗笠遮阳也依旧汗流浃背,更别说是其余两人了。 云追月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使白皙的脸更加明朗起来。 “这日头有够毒的。”老道喝完酒,皱皮的脸颊绯红,看起来更热了。 他撸起袖子,又将上衣拉扯出来扇风,依旧无济于事,惹得他极不耐烦道:“分明是晚秋时节,活像个烤炉!” 山河靠着树坐下来,将竹筒递给了云追月,道:“解解渴?” 云追月笑着接过来,开盖仰头就是一口,嘴唇并没有触碰到竹筒。 老道看他饮水,兀自咽了咽口水,又不好意思开口管山河要水,只能干瞪着眼。 云追月喝完水,顿了顿对山河道:“我看这一路上应无危险,你随老丈上山去吧,我还有些事需要进城。” 山河想说点什么,但他会来乔城也是为了弄清封秦两家的事,这会儿封家的人必是已经进了乔城了。 云追月转脸向老道问道:“请问老丈,乔城秦家如何走?” 闻言,老道神色微变,反而问山河:“你们不是想知道画像是什么人画的吗?” 二人双双看了过来,眼神中似乎都写着“该不会是秦家吧”? 云追月率先问道:“秦家?” “不错。”老道点了点头,山河直起了背,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云追月则再次确认:“可是秦方朔秦宗主?” 老道再次点头,这回二人都提起了一口气。 秦家是乔城有名的大世家,家主秦方朔早些年拜在须臾山门下,后来自立门户,虽修为平平,但其随身长剑枯肠剑可是比剑主人还要出名。 这点上,云追月比山河清楚得多,但要说起枯肠剑,山河也略知一二。 此事果然冲着自己而来,山河靠回了树上,心想这红绫是指了个火坑让他跳呢。 “秦方朔?我不认得他。”在山河的记忆中,他未曾与这样一人有过接触,甚至可能连一面之缘都没有。 “此事说来话长…”老道刚憋足了劲要来个惊心动魄的故事演绎,就被山上冲下来的一拨人浩大的声势给打断了。 斜斜山路上一群人连滚带爬地扑下来,逃命似的奔跑卷起了滚滚尘土,还伴随着失措的惊嚎。 看那些人狂奔下山,三人是陡然一惊,再听他们所呼皆是“山神发怒啦”、“快跑啊”、“要大祸临头啦”,就都皱起了眉头。 山河微微压低了斗笠,用手背挡在鼻子前,那群人一脸惊恐地从眼前奔过,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般,好不狼狈。 不多时那群人就跑出了他们的视野,三人同时抬手扬去眼前飘荡的烟尘,一脸茫然。 “发生了什么事?”云追月看向老道。 “山神庙出事了?”山河转脸看向老道。 老道一听面色一僵:“坏喽!山神庙!”他大喊着往山上奔去。 山河与云追月面面相觑,猜测应是大事不妙了,遂快步跟上。 一棵苍天古松下是一座破旧的小庙宇,古朴残败,无半点气势,长得也十分土里土气。 三人一致奔到庙前,老道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旁边两人神色如常,却也是大汗涔涔了。 山河一眼看去,这庙又小又旧,一目了然,难免一脸讶异:“这就是山神庙?” 老道还没定神,就往里头冲了,眼前竟是一堆废墟! 原来的主殿夷为平地了,还有缕缕香烟自废墟底下冒出。 腿一软,老道险些倒了下来,要不是云追月扶住了他,他就差点跌坐在地上了。 纵然知道如斯破旧小庙会塌也是情理之中,但这如同摧枯拉朽般的坍塌之势,还是在意料之外的。 “塌了…唉哟!我这、我这这这…”老道稳住了身体,回神过来了,一拍大腿跑进废墟,“我的山神庙哟…”老道边喊边开始在废墟里面扒拉了起来。 “看看有没有人在里头。”山河说着就和云追月开始动起手来,掀瓦的掀瓦,搬木头的搬木头,三个人在废墟中好一顿忙活。 日头偏西,山河与云追月已将废墟翻了个底朝天,翻出了大大小小的几十个雕塑,各种模样都有,皆是残缺不全的,所幸没有人被埋里头。 二人坐一旁休息饮水,山河看着那堆雕塑,迷惑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追月想了想道:“听闻附近一带民众乐于为神仙做雕塑,兴许就是这些吧。” “什么?可这些分明不是同一个形象啊,难不成这位神仙善于变换样貌?” 山河搞不懂到底会是什么神仙如此闲得慌,以变换各种飞禽走兽的模样度日。 焦头烂额的老道终于扒出了一个塑像,紧忙用衣衫擦拭干净,幸好还是个完整的。 他汗流满面地从废墟上走下来,失而复得让他颇感庆幸。 云追月摇摇头,看向老道:“老丈,找的是何物?” 对比最初面如土色的样子,如今的老道一脸自足的笑:“我的仙人,真真切切的山神。” 看他捂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山河好奇心起,问道:“可否一睹山神真容啊?” 这么一说,老道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但既然是山河开口了,自当要拿出来供他细瞧。 山河一看,眉头瞬时打了结,这尊彩身塑像,不就是照着那画像上的模样捏出来的吗? 云追月扫过来一眼,先是一愣,而后似笑非笑道:“老丈手艺精湛,在捏造时,还刻意将眼睛改小了,眉毛捏细了,嗯,平添了几分书生气,还真是用心良苦了。” “这不都是为了不让大伙儿认出来嘛,所以就动了点手脚,”老道陪着笑脸,“不过既拜我仙人,有心自然成,只要老汉心中有仙人真容,就能与仙人相通,至于这塑像像与不像,我想仙人自然是不会怪罪的。” 老道这一番话说来真诚,眼睛也时不时瞟向山河。 山河的脸色沉得很难看,差点将手中的塑像砸过去,好教老道闭嘴,不过他还是忍住了,硬着头皮冷冷问道:“你可千万别说,这山神庙里头的山神就是它?” 他没有说自己,而是指手中的塑像,况且他也绝对不承认这玩意就是他。 老道如是道:“这哪能呢?我想,人家也不愿意啊。” 山河这才松了口气,不过他心里却想到了一种最不要脸的做法,想求证一下:“难不成放在隔壁沾山神的光?” 老道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仙人就是山神,何须沾其他神仙的光。” “…” 云追月笑了,扫了一眼地上的那些雕塑问道:“这庙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塑像?” 老道回道:“乔城这边的人崇信山神,认为山神主宰着风雨雷电与狩猎采集,能保佑牲畜兴旺,也能降灾降难,所以人们有事就来求,但是每个人所求都不同,心中的山神形象也有差别,干脆觉得缺什么样的就捏什么样的,所以这庙里面才会有这么多的塑像,不过都代表着山神。” 听起来挺新奇。 山河忍不住道:“既然都有求于山神,为何不把这破庙修一修,光是求了,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云追月也道:“无功受禄,反受其殃。” “二位算是说对了,破庙祈福个个都来,可是捐钱修庙,就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了,才使今日这般模样。”老道长叹一声,“可惜了,老汉我这回连个落脚地都没了。”
第52章 论道妖孽孰是孰非3 “城中就这一处庙可落脚吗?”山河问道。 老道回道:“还真别说,整座城就此一处。” 云追月道:“这也难怪会有这么多人来此烧香拜神了。” “也不是,此地往日里清静得很,人们只在心里头挂念着山神,要不出一两件大事,他们才不会大老远跑来这里求个心安呢。” 老道将那尊彩身塑像捧在手里反复擦着,山河直勾勾盯着,即便快看不下去了,也不好说他什么,只能不断暗示自己,那玩意绝不是他。 “哦?乔城出了什么事吗?”云追月问道。 老道神色微变,缓缓道:“很凶残的东西…” 二人一听,当即正色起来,老道整个脸的神情越来越不对了,摇了摇头:“不好说。” “山精鬼怪?”山河疑问,老道却再次摇头道:“只知是一类食人妖孽。” “食人…妖孽?”山河与云追月异口同声,同时看向老道。 老道道:“能把人给啃去一半的,还不是妖孽吗?” 听起来画面感挺强,难怪老道一脸沉重的模样。 “城中的修士呢?没人除妖吗?”山河问,云追月补充追问:“那秦家呢?” 看二人皆是面色威严深沉,老道解释道: “首当其冲的就是秦家人,他们出面安排了许多站哨的,巡城的,但那妖孽实在聪明,加强戒备时候不出来,等人喘息放松的时候,才突然跳出来杀个措手不及,实在不好抓。” “那妖孽长什么样?被它所害之人又成了什么模样?”山河想凭此来推断妖孽是何来头,如此就能进一步作出应对之策。 “妖孽是不知道了,不过死的人多数残缺不全,伤口像是被啃食的,又像被撕扯的,总之死状太过恐怖,就不细说了。”那惨烈的画面历历在目,老道不忍回想。 “秦家也查不出来么?”云追月似乎对秦家的反应与做法尤为关心。 老道摇头:“莫说是秦家人,就算把周遭的世家修士请来都未必查得出来。那秦宗主起初是抓了几只精怪,原以为可以安心了,岂料还是出人命了。” 山河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问道:“那妖孽都是何时何地害的人?害的又都是些什么人?可有共同之处?” 他问得如此细,老道也回答不上来,只好道:“说实话吧,城中的事我是不管的,一发生怪事,我就往山神庙来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那妖孽喜欢在夜间出没,当夜只要有孩子啼哭,就会出人命。” 云追月一怔,问道:“你说被害的都是孩子?” “不不不,老汉的意思是说,孩子会报信,只要夜里听到孩子啼哭声,大家就都不敢夜出了,也就没有人受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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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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