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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许久的老道,面色沉重,老眉深皱道:“按仙人的推测,这秦少主根本就不是人?” 他的表情有些怪异,难道自始至终那秦晋之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山河道:“倘若真的应了‘种胎术’,那就是这样,蠪侄是凶兽,若有人在其死后集齐它的魂识注入胎中,生出来的就是不人不兽的怪物,而这怪物死后再化人形就成了妖,本体综合了人、兽、怪的特性,实则就是妖魔异类。” 老道倒抽了口冷气,浑身一哆嗦,道:“这么说来,它并不是普通的蠪侄了,想来也是不易对付。” 云追月至今回想,心存余悸道:“如此异类,若真的放出,想必会是一场灾难,幸好在它尚未成熟前困住了。” “瞧老汉说的对吧,对付此种妖魔邪祟,就不能手下留情。”老道有些佩服自己的见地。 山河垂首,把玩着受气袋,道:“即便如此,我也还有一事未解,那就是此事与封秦两家结阴亲有何联系?秦方朔说只有结阴亲才能手刃仇敌…” 经山河这么一说,云追月也思索道:“结阴亲虽是两家的闹剧,但平白无故害人性命,想来也不是秦宗主的本意,莫非这是个幌子?” 对于这个说法,山河是赞同的,老道则不以为然道:“我看未必,坊间不都有说冲喜的嘛,家里遇着不太平的事,办件喜事冲冲晦气也是说得通的。” “可说不通的是,结亲时秦晋之还未死,怎么会抬棺去迎接新娘?这可是大忌。” 山河面色严肃,心想这是很不符合常理的,尤其邻城还是个极其重视丧祭之礼的鹿无城,不可能对乔城毫无影响,因此这番行为必然也是有深意的。 这样的疑惑,云追月也有,但让他在意的还有一事,那就是不归城义冢怪象,从那些坟墓被翻的迹象看,与结阴亲假死人一事的日子正对得上,岂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山河道:“我有个很糟糕的想法。” 老道一愣,随即道:“仙人又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想法?” 山河顿了顿:“我们从头试着顺一下,就知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了。” 云追月忍不住道:“好主意,一点儿也不糟糕。” “随后你就知道了,”山河抿了抿嘴,用手指似模似样地在桌面上比划开来,“假使二十三年前,秦夫人身染重疾,向千里孤邑求医问药,遇见蠪侄被杀,之后秦夫人被人施了种胎术,难产而死,生下了怪物秦晋之,从那时起秦方朔就恨死了当年那个杀蠪侄的人,然后就开始悬赏杀那个人。” “事情经过了二十三年,某天秦晋之兽性大发,乔城就出现了食人妖孽,为了不让秦晋之被发现,秦方朔只好对外封锁消息,并去找了当年给秦夫人施种胎术的人,对方跟他说秦晋之是必死无疑,而秦方朔唯一的心愿是手刃仇人,是故有人给秦家出了主意,到不归城找家世显赫的亲家,让他在儿子死后,操办一场阴亲,瞒天过海,到时就能手刃仇人了。” “后来结阴亲被发现,秦晋之自杀,死后变成妖魔蠪侄,所以无论秦晋之是生是死,他都能发挥继续残害世人的作用。” 山河一通讲完,对面的老丈眨着眼,问道:“这当真是仙人推测,而不是亲眼所见?” 山河道:“都是推测,不过,最好不是真的。” 云追月道:“何人施种胎术?施种胎术的人与杀蠪侄的人到底有何纠葛?为何不在乔城内,而要到不归城找亲家?为何人未死就开始结阴亲?结阴亲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还有一个,此前未说的疑惑,那就是不归城假死人与义冢怪象有何关系?” 他一下点出了几大可疑之处,却让老道一头雾水:“敢情解了一整夜的谜,越解越糊涂?还有那假死人是怎么一回事?” 山河叹了口气道:“我这糟糕的想法就是,倘若施种胎术与出主意结阴亲,还有你说的义冢怪象,都不是巧合呢?” 云追月眸子深处跳出了一丝惊诧:“那便是蓄谋已久的!如此一来应该有一个骇人听闻的目的…” 山河点了点头,这很难让他不往红绫身上想,这么一想,对方的目的就很显然了,那就是与他有关了,可非要如此大费周章么? “老汉没理解错的话,二位的意思是这背后有人指使?还极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老道再次摩挲了下巴。 云追月陷入了沉思,山河喃喃道: “假使我们的推测都是对的,那么结阴亲这一出闹得满城风雨,就极有可能是为了掩盖义冢怪象,再来就是吸引当年那个杀蠪侄的人,而后借着秦方朔之手要了那个人的命。” 他几乎越来越肯定这个推测了。 “如此说来,这些恩怨实则就是幕后之人与杀蠪侄那人引起的了,”云追月沉沉道,“那么义冢里的尸体被盗也跟此事相关了。” 老道听着,脸色蜡黄,心里忐忑,心想要真是一切冲着仙人而来,那就麻烦大了。 山河早有预料此事与他脱离不了干系,但他还是祈祷着千万不是如他所想的那般,否则牵扯了如此多无辜性命,他该如何来了结。 “当真痛快!”山河大呼一声,惹来其余二人不解的目光,“起码按照我们的推测,梳理了一通后大概知道了这背后有高手,而这人不会善罢甘休,或许这只是第一步。” 山河说完,整个人就耷拉了下来,仿佛泄了气般,而云追月与老道却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第62章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山河打了个哈欠,道:“好罢好罢,这事着实费精气神,要不都散了吧?” 云追月同意,环顾了一眼内室,只有一张榻,遂起身道:“我到隔壁厢房,有事唤我。” 山河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老道,他倒是没有云陆道长那般识趣了,颇有赖着不走的架势。 山河也不勉强,直接起身道:“那我也到隔壁去,这间就留给你了。” 老道心一急,人就跳了过来,勾着山河的衣角,道:“仙人,你看这宅子阴森得很,而这间房又是秦少主的,老汉我这…” 山河挑了挑眉:“好说,那你到隔壁去,我在这间。”他比了个“请”的手势,意思很明了。 “老汉不是这个意思,老汉的意思是,无论在哪间房,都瘆得慌,所以,求个伴吧。”老道揣着一脸委屈样,山河却视若不见。 “老丈若不嫌弃,可与我挤挤?”云追月发话了,山河随即冲老道努了努嘴。 老道心中暗暗叫苦,要是换做以往,这云陆道长也是求之不得,可他更怕千辛万苦遇见的仙人偷溜了,恨不得日夜守着,寸步不离。 “人家云陆道长都能委屈了,难不成你还嫌弃?”山河没好气道。 “那仙人何不也委屈委屈?” 山河无明业火骤起,恼道:“别逼我动手啊,我可没云陆道长好说话。” 云追月摇头扶额,本想要来劝劝,老道又不知死活地说了一句: “云陆道长的好意,老汉心领了,只是老汉好不容易见到了仙人,万一仙人又跑了呢?我得守着啊。” 云追月投来理解的目光,山河嘴角抽了抽,甩开老道揪着不放的手: “你说你一大把年纪…”话到嘴边,没忍心说出口,留了一半,“我不走,我不会离开的,行了吧?” “那我得护着仙人啊,万一再钻出个什么妖魔鬼怪来,老道也好出出力啊。”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山河就想起了对付蠪侄时,老道所出的“力”了。 “这倒提醒我了,你给我的那些符纸根本就不是退煞符,我这条命差点就搭上了。” “啊?”老道一脸懵,云追月霍然想起那些个别扭的符脚:“我也看过了,那不是普通的退煞符,明显是被人动了手脚的。” 山河转脸定定看着老道,似乎要讨个说法。老道心里有些发毛,道:“什、什么意思?” 云追月解释道:“意思是说,一般的退煞符是用来退煞的,而你的那些退煞符是用来引煞的。” “那不可能!”老道斩钉截铁,“那可是货真价实的,老汉确认过的,还掏空了多年的积蓄买来的,绝不可能有假。” “人都会有看走眼的时候,何况你都这把岁数了。”山河作势打量他。 一说到年纪的问题,老道就有些置气: “老汉看上去是年纪比较大,但还不到老眼昏花的时候,再说了,要给仙人的符,岂敢有假,就算是天塌了,我也绝不会害仙人的。” 他说得信誓旦旦,山河拍了拍他的肩头,谅解道: “我们没有说你拿这些符来害人,就怕别人要害你。你就说这些符是从何处得来的吧?” 老道怏怏:“从隔壁鹿无弄来的。” “鹿无城?”山河心里咯噔一下,随即追问,“你确定是从鹿无城买来的?” “千真万确,老汉骗你们作甚?” “可鹿无城离乔城…”山河分明走了许久的路,才从宵皇走到不归城的,远水救不了近火,这人怎么会跑到鹿无去求符呢? “不远啊,就如同从此地到不归城一样。” 山河看向云追月,见他点了点头,便又仔细一想,是了,他差点忘了,当时可是从焚川离开宵皇地界的,自然要远上好几倍,而且他一路上也不是马不停蹄地赶路。 “乔城这边出了食人妖孽之后,很多人就跑到鹿无城那边去求符了,听闻那宵皇祭师精通画符,所画的符必然能退煞无形,功效显着,又怎会有假呢?难不成那宵皇祭师是个沽名钓誉之人,并非真才实学,所画之符如同水货一般?”老道悻悻然叫着。 “绝不会。”山河一口纠正,“宵皇祭师的确精于画符,但他事务繁忙,专司大事,坊间的符纸又怎会出自他的手?定是有人冒名顶替,你们被骗了。” “哪有人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谁人不知在宵皇境内都是那祭师掌控的,而且境内之人对他也是颇为尊崇,在自家门前还敢有人冒名顶替?” 一想到自己这些年的积蓄,换来的竟是些要命的假符,老道心头就憋着一股气,可刚一对上山河的眼就又不敢发作了。 山河对此毫无疑义,确信道:“总之不可能会是他。” “老汉怎么觉得仙人是在包庇那宵皇祭师?”老道乜斜着眼,眼神有些怪异。 山河微眯了眼,却懒得跟他解释。 云追月道:“素闻宵皇祭师有擎天架海之能,所出的符必有成效,此符可确定并非出自他手,况且讲究礼法的大祭师,想来也不是那谲而不正之人,这其中应是有误会吧。” 此话中肯,山河听着连连点头,老道秉着吃一堑长一智的心态,咕哝道: “可退煞符就是从鹿无城出的,那宵皇祭师也不能推脱责任,何况多是些不懂符的人买的,就看有没有效果,没效果就是他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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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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