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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躁与不安、怀疑与迷茫……到了双唇所贴合、视线所汇聚的那一刻,一切都不再有了,他甚至感到自己无所不能。谢云逐拉着弥晏的手,热切地说着:“走,我们现在就去前线,是该让伏羲看看了,我们拥有怎样强大的‘因’。” “嗯,”弥晏拉起他的手到唇边,亲吻他的手背,“我为祂准备了另一支箭。” 傅幽借了他们一辆警卫队的专车,保证他们可以一路畅通无阻。至于他和黎洛,因为闯了大祸,所以必须暂时找个洞躲起来,毕竟那场惊为天人的爆炸,谁都看得出是“创造”的手笔。 一路向前线开去,路上格外难走,到处都兵荒马乱。曾经井然有序的乐土已经完全乱了套,尽管广播里一再声明爆炸的是发射场,飞船是安全的,然而乐土居民还是慌了神。 再加上那遮天蔽日的白骨屏障,突然升起又被一箭洞穿,乐土的屏障碎裂,外界的一切都涌了进来,到处都乱成了一锅沸水,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混乱的军令一条又一条,来自不同的部门,每一条都十万火急,可有的甚至互相违背。 越来越多的居民被征兆去前线,其中一些甚至不是神契者,命令里却没有说明要他们去对抗什么样的敌人,紧接着下一条命令下来,又要求所有乐土居民躲回家中,万万不可出门。 可人们又不傻,他们分明看到了航空基地的冉冉升起的蘑菇云,看到了射向屏障的金色箭矢。很显然,一种危险、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降临了,谁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毁灭女神的脚步分明接近了,她轻哼着残忍的曲调,脚尖踩在了每一颗摇摇欲坠的心上。 “你好啊。” 城市花园里,一帮庇护所居民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他们是最早涌入破碎屏障的一批人,此刻就像刚爬上餐桌的老鼠一样,打量着这个新奇而诱人的世界。 结果,他们还和一批乐土居民迎头碰上了——乐土的人就是和他们不一样,身材高大结实,面色红润健康,衣着是那样整洁和体面,他们的精神世界也一定是一尘不染。 可是他们呢,这帮来自庇护所的贱民,穿着四年都没换过的褴褛衣衫,面颊消瘦蜡黄,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可是他们脸上都带着猖狂笑意,对比乐土居民脸上天塌了一样的神色,简直荣光焕发。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是个逛公园的好时节,是不是?”为首的女人笑着打了个招呼。 “不要过来!滚开!” “快跑、快……她身上都是污染,混沌、混沌来了……” “脏东西,滚出乐土!” 男人怒骂,女人尖叫,孩子也大哭起来。 那个来自庇护所的女人,就上前几步,从口袋里拿出糖果,递给那个大哭的孩子,“别怕,我们又不是来杀人的。我们是来过好日子的——和你们一样的好日子。” 可那三四岁大的孩子,竟然被一颗糖吓得后退几步,哭得更大声了:“不要、不要糖,脏、很脏……” 那女人一怔,紧接着脸上咧开了一个古怪的笑容,她拆了糖丢进自己的嘴里,然后猛地伸出手,在那孩子的脸上掐了一把,留下一个肮脏的手指印,“现在你也是个脏小孩了。” “哇啊啊啊——!!!”那孩子顿时要哭背气过去,他妈妈怒吼着冲上来,一把把孩子抱了回去,却又在孩子想把脸埋进她胸口时,下意识地避开他肮脏的脸。 下一刻,庇护所的人冲上来,七手八脚地弄脏了她整洁的衣物和皮肤。他们在狂笑:“哈哈哈哈哈……走,我们继续往前走,继续把乐土弄脏!” 这帮闯入了文明世界的“野蛮人”,发出了哄笑和骂声,越过那崩溃的一家人,向着前方跑去了。 ——这仅仅是谢云逐和弥晏开车经过时,看到的千千万万事件中,最普通不过的一幕。 “屏障的确被打破了没错,”弥晏感到了不对劲,“可伏羲为什么没有阻止他们进来?” 只要祂想,这也没什么难的。更何况,哪怕伏羲不出手,强大的乐土军队也足以阻挡庇护所的渗透,可是前方似乎完全失控了,乐土漏成了个筛子。 更不对劲的是,他们联系不上阿兮了。 谢云逐紧抿着唇不说话,在打开那个盲盒前,他也说不准里面会是什么。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在他的心里酝酿,他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他们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前线,气氛果然更加不同寻常,指挥大楼外,军队一层层地包围着,手拿武器随时待命。神契者们都集中起来,围绕着大楼支起层层屏障,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极为严肃的神色,这种严肃下面又潜藏着深深的不安。 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正从那栋楼中弥漫开来。 正因为军部的士兵和高官都集中在这里,才让庇护所的人如入无人之境,纷纷闯入了屏障的破口中。 “发生什么了?”谢云逐把车停在了远处的高地上,拿着望远镜观察,“怎么都围着那栋楼,里面有东西吗?” 弥晏没用望远镜,“看不见人影,但是我能够感受到,那栋大楼里散发出了巨大的能量——应该是属于伏羲。” “巨大的能量……是多大?”谢云逐觉得脑壳有点疼。 “要超过梦神。”弥晏言简意赅,用五个字就把恐怖的氛围渲染到了极致,“伏羲平时的力量极度内敛,混在人群中都察觉不到。但是这一次,祂已经完全放开,不再掩藏任何力量。” 连天象都佐证了这个观点,指挥大楼上空,乌云如同获得了生命般剧烈翻涌,汇聚成一个巨大、缓慢旋转的墨色旋涡。那漩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一条连接着未知深渊的通道,隐隐传来低沉的雷鸣,仿佛巨兽在云层后压抑的咆哮。 这是古神的威压,引得天地异变,还未完全施展,便已不同凡响。 谢云逐一拍额头,“伏羲这是要做什么?!” 开大同归于尽吗? 不不不……按照祂的能力,是要强行修正什么因果吗? 谢云逐只是简单地听阿兮描述过祂的力量,因为过于抽象,他都想象不出来,这因果的力量若是发挥到了极致,究竟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他收起望远镜,“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马上过去。” 三位至高神,都不同程度地受到了混沌的污染。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修理了在噩梦中发癫的梦神,把“秩序”一举搞瘫痪,眼前还剩下一个伏羲,没有搞不定的道理。 这“根系”身上的第三印,他是非揭开不可了!
第207章 清理者 “谁?!站住!” 两人一靠近那包围圈, 立刻让神经紧绷的士兵反应过度,齐刷刷地拿枪指着他们。 “让王主席来见我。”对着黑洞洞的枪口,谢云逐面色不变道, “就说我叫谢云逐,是来帮他解决问题的。” 听到能“解决问题”, 士兵们的神情都是一动,现在就是来了一只能解决问题的大猩猩,他们都要忍不住掉眼泪了。 也不顾什么规矩不规矩,话一层层传上去,很快传到了王主席耳朵里。谢云逐就眼见着人群一层层分开,一个微胖的、满头大汗的男人匆匆走了出来。 这就是王主席了。 谢云逐以前和他的交集有限, 不过对他的性格倒是挺了解——在“秩序”的副本里, 王村长就是他的化身。这是一个没什么能力,但很会捣糨糊、搞人际关系的领导人,优点是听话肯干, 没野心,自我认知充分, 而且还颇具为全人类献身的精神。过去他听沈君乔的, 现在听伏羲的, 倒也干得兢兢业业, 没出过什么岔子。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忽然离了主心骨,要他上前抗压, 那必然只会吓得六神无主。 “你是……”王主席搓了搓手, 显然是记得他,迟疑地问道,“沈院长的学生?” 这显然只是谢云逐最微不足道的一重身份, 事实上他还是爆破航空中心的嫌疑犯,破坏屏障的爱神的契者,发动庇护所进攻的直接责任人,“根系”派来的破坏者…… “是啊,我是跟着庇护所的人过来的,但看你们这边有点情况。”谢云逐皮笑肉不笑了一下,“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若不是实在束手无策,王主席也不会和他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透底,“我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伏羲突然暴走了。祂的契者,也就是鹿兮小姐,只来得及最后交代我们一句话,叫我们千万守住附近,不能让……” 他几度滚动喉结,话都说不完全,谢云逐的脸色沉下来,“不能什么?” “不能让混沌扩散开来!”王主席面色如土,不停地擦汗,“我们正在、正在努力……” 谢云逐抬眼看了一幢那座阴云笼罩的指挥大楼,“混沌值测出来是多少?” “73%。”王主席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刚才是这个数,现在……不知道。” 怪不得吓成这样,对于从未见识过污染的乐土来说,73%的混沌值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更何况那还是从乐土的守护神伏羲身上扩散出来的! 相较之下,那些闯入乐土的庇护所人身上携带的混沌简直不值一提。若是他们守不住这里,那乐土才是真的完蛋了…… 伏羲早就被混沌污染了,这个事实谢云逐心里有数,然而祂忽然爆发的契机是什么呢? 想他们在兰因的时候,梦神也是因为几度追求自己而不得,藏在内部的混沌才显露出来。可是伏羲身上的混沌为什么会突然爆发?祂的力量和意志,恐怕要超过梦神许多。 “伏羲的契者在哪里?”谢云逐皱着眉问。 “你说鹿兮小姐?她也在里面,在伏羲身边,一直没出来,”王主席说,“我们也联系不上她。” 果然……神明与契者的羁绊是无与伦比的,即使两人理念不合,然而在最危急的时刻,他们绝对不会抛弃彼此。 “那我们也进去。”弥晏道。 “进去……什么?!”王主席傻眼了。 白发男人越过了他,走入了向两侧分开的人群中,只丢下一句话: “进去做清理。” / 指挥大楼,一个密闭的房间内。 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屋里便显得昏暗,哪怕地方本来很宽敞,也显出了别样的逼仄和狭窄。 伏羲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浓黑的眼睫紧闭着,他高挺的鼻梁和坚毅的面颊都笼罩在阴影中,仿佛夜色下静默的峰峦。 祂闭上了眼,然而仍然可以看见——人群、茫茫无尽的人群越过了祂的肩膀,穿过历史的尘埃,越过荒野与山林,走向了更深更远的地方。 每一个的面目都很模糊,然而组合起来是那样清晰,那是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带着不服输、不逃避、不认命的神情,暴风一样,骤雨一样,不可阻挡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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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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