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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白耳边轰鸣,眼前发黑,却仍然缓慢地举起刀,神色逐渐坚毅。 ——爹、娘,孩儿不孝,自己大概真的要战死在这里了。 千钧一发之时,以李秀白为中心,陡然卷起一阵暴风雪,那雪中隐含着可怕的威压,让狼群本能地恐惧。 叮铃铃—— 风雪之中,似乎传来细微的铃铛声,飘渺诡谲,两头狼低头“呜呜”叫了几声,犹如臣服,后退几步,叼起同伴的头颅,终究慢慢远去。 李秀白不知道它们为何会放过自己,他大口呼吸着,因失血过多,眼前一片黑暗。 他往前直挺挺地栽进雪地里。
第2章 大佬喜怒无常 黑暗中,李秀白感觉有一片羽毛拂过身体,带来细细的痒意,他不由得皱眉。 直到那不安分的羽毛靠近鼻子,变成一只手,捏紧,让他无法呼吸。 李秀白睁开眼睛。 眼前空无一人,只剩漫天飘雪,四周白茫茫一片,更远处,则是连绵的雪山。 这里就像是一座冰雪的牢狱。 李秀白坐起来,惊觉自己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衣,理应觉得冷,却没有,而且身上也没有伤。 他要回去将李非铮他们的阴谋告诉父母! 念及此,李秀白一下子站起来,随后,又有些茫然。 自己如今是活着,还是死了? 看此处的景象,自己约莫是死了。 李秀白戚戚然往前走,他已身死,只愿父母能躲过此劫。 走了一段距离后,他看见远处有一凉亭,它孤零零立在风雪中,顶上却没有积雪,相当突兀,凉亭之下堆积的似乎是….. 酒罐子? 保险起见,李秀白调动灵力靠近亭台。 走近几步,才发现那些酒罐大部分已经开瓶,像是谁喝完了又随手扔在一边,它们敞口倒在地上,不待他细看,一只削瘦的手臂冷不丁抬起来,手里还拎着一罐酒,衣袖滑落,露出一大截冷白的肌肤,仿佛感受不到寒冷。 李秀白一惊,他分明感知不到任何活物,这又是人是鬼? 哗啦啦—— 酒罐滑落,一个人慢慢从中间坐起来,银发披散,遮挡了上半张脸,仅露出一片红唇,他抬手饮酒,烈酒入喉,部分酒液沿着嘴角滑落,将白衣打湿。 很冷、很美。 宛如风雪中诞生的精怪。 啪—— 酒罐落地,惊醒了少年。 “你……是什么人?” 那人偏了一下头,银发与白雪融为一体,他潇洒地将长发拨到背后,露出极漂亮的面容,眉如远山,眼若桃花,可那双眼里没有温度,被他看上一眼,好似连心脏都被冰封了。 “你可以叫我……南谷尊者。” 他肆意一笑,转瞬间,寒冰崩裂。 这是个男人。 如此漂亮的男人,称得上艳丽了。 他一手撑到背后,双目染上湿润的酒意,他朝李秀白勾勾手,那少年就像被勾了魂,乖乖走到他面前。 “小子,你终于来了,喝酒吗?”尊者眉眼一弯,双眸中似有寒星闪烁,鬼使神差地,李秀白点了一下头。 “坐。”南谷尊者拍拍身侧,李秀白便老实坐下来。 “你叫什么?” “李秀白。” “嗯,不错,”尊者拍开一坛酒,递给李秀白,得意道:“这可是我多年珍藏!” 李秀白喝了一口,这是他头一次饮酒,酒液如火,瞬间烧遍全身,他被辣得直咳嗽,脸红脖子粗的,脑子反倒清明了,意识到眼下情况很不对劲。 “南谷……尊者,请问这是什么地方?我死了吗?” “哈哈哈……”尊者抚掌大笑,好一会儿才停下来,食指轻点上他的额头:“这里是幻境,你自己闯进来的。” 指尖冰凉,李秀白依旧懵懂:“我之前在一片树林里,遇到了狼,还受了伤,那应该不是幻境。” “嗯,那几只小畜牲你还打得那样吃力,”南谷尊者嫌弃地摇头,“不过你也别担心,你还活着,你的身体现在还算安全。” “我的身体?” “咦?你不知道吗?”南谷尊者眨眨眼,似乎在嫌他笨,“你的元神在我这里,而你的身体在现实中啦。” “我不知道,”李秀白想起自己躺在雪地里失血过多的身体,以及李非铮,立刻站起来,“我要回去。” 南谷尊者抄起手,仰头道:“那可不行,既然你来了,就别想再走,我看你天资尚可,心性也强韧,念在你曾经把本尊从泥里捞出来的份儿上,本尊可以收你做徒弟!” 见李秀白直愣愣看着自己,尊者十分疑惑:“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给为师磕头?能做本尊的徒弟,是你的福气。” 简直荒唐! “你——”李秀白气急,冲到这人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我不做你的徒弟,你得……你得放我回去。” 南谷尊者看了他许久,忽然侧过身,他拢好衣领,双手背到身后,慢悠悠走进凉亭,李秀白扭头看他。 尊者的脸上没了笑意,整个人都变得冷肃。 “哼!本尊又没囚禁你,你怎么来,就怎么走。” 陡然间,狂风扑面,风卷着雪珠子劈头盖脸地砸在脸上,李秀白脸颊生疼,不得不抬袖抵挡,在这疯狂的世界里,只有南谷尊者不动如山。 他是能创造出如此逼真宏大的幻境的存在,即便是自己的父母也无法做到,这人一根手指就能压死自己,没必要把他困在幻境中。 “尊者!”李秀白大喊,“我闯进您的幻境是我不好,可是,我的家人处于危险之中,我很担心!” 他不知道尊者有没有听见,但风与雪都停了下来,万籁俱寂,南谷尊者看了他好一会儿,神情才逐渐柔和,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轻声道:“年轻人,别这么急躁,回忆一下你是怎么来的?” 李秀白恭敬地深深作揖:“是我失礼了。” 随后,他盘腿而坐,灵力的流转没有阻塞,与现实世界基本一致,甚至也能修炼,不知道幻境里提升的实力会不会与现实同步。 他是怎么来的? 南谷尊者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 昏迷之后,身体很痛,很冷,眼前一片黑暗,好像再也见不到光明,于是寻着温暖,摸到了腰间。 挂在腰间的是……玉佩! 李秀白猛地睁开眼。 身体的疼痛顿时淹没神经,他不由得闷哼一声。 “公子,你终于醒了!” 听见声音,李秀白缓缓转头,看见姑娘的脸,记忆一点点回笼。 是他昨晚救起来的那个姑娘。 “公子,你的锦囊外边是下江李家的绣样,请问你可是李秀白?” 李秀白颔首:“正是,姑娘……你救了我?” “不算是,”姑娘摇摇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我从马上掉下来后回去找你们,那里已经没有白狼了,就只看见你躺在雪地里……哎,你别动!” 李秀白艰难地盘坐起来,低头便看见腰间从小到大都跟着自己的方形玉佩,他小时候在水中练体,某次在李家后山池塘里捡到了这枚玉佩,表面既没有雕花,也不见署名,摸在手里又是冰冰凉凉,十分舒服,他怕是旁人不小心将这玉落在了这里,便捡了出去,却一直也没找到原主。 这里头居然住了个人吗? 李秀白将玉佩拿在掌心,冰凉滑腻,让他想起南谷尊者的手指。 那个深不可测的漂亮男人是谁? 全身的剧痛让他回神,经脉同样空空如也,是灵力用尽之兆,李秀白摇摇头,暂且把那孤影赶出脑海,却见那姑娘朝自己一拱手。 “我来自南疆,名为谢莹,我们与李家曾是故交,你救我一命,我感激不尽。” “谢姑娘,”对于她的来历,李秀白并无意外,他点头还礼,“劳烦谢姑娘帮忙护法。” 谢莹点头应下,李秀白吞下两颗丹药,灵力运转一个周天,身体暖了,药力被激发,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等实力恢复个七成,李秀白结束打坐,他推开客栈的窗户,才发现外面天光大亮,楼下是熟悉的闹市,行人熙熙攘攘。 怎么又回到了尧光? 看出他的疑惑,谢莹在后面斟酌道:“你昏迷了两天,我昨天往南走,遇到了一支商队,请求他们带我们来城市。” 已经过了两天!李秀白回头,看着谢莹。 “只有我和你?” “嗯,我没有找到其他人。” 看来李非铮已经去了下江本家,家中如何了?李秀白皱眉,他披上外衣,不顾谢莹的阻拦,离开客栈。 他又一次来到路口,铺子的老板还在讲修真界的新鲜事,依旧在说李家: “这李家啊……最近大换血嘞!不好说,搞不好要死人……” 李秀白心中一紧,插话进去:“您前两天不是说……只是家主和她丈夫反目吗?” “啊?是,你也在啊?”老板冲他一笑,讳莫如深,“局面急转直下了,就昨天的事。” 他压低声音:“李若锦的兄弟也掺和进来了,跟她丈夫狼狈为奸,据说啊,他们昨夜重伤家主,现在旁系和外戚都杀进李府,可能要对李若锦动手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还不知道要如何收场哦!” 李秀白后退一步,面色苍白,他的父亲要杀掉……他的母亲?李非铮的话在他脑海里盘桓—— 用蛊控制你爹,再杀了你娘! 自己得回家,尽快回家! 返回客栈,一看见李秀白的脸色,谢莹就知道他得知了李家的噩耗。 “李公子!” 李秀白没空与她拉扯,拱手道:“谢姑娘,我现在要立刻赶回下江,就此别过,你已救我一命,我们互不相欠,后会有期!” 他急着收拾行李,谢莹静了半晌,缓缓开口:“李秀白,如果我告诉你,你家的变故与南疆蛊虫有关呢?” 南疆的确以巫蛊闻明! 李秀白猛然回头,目光如炬,谢莹坦白: “我就是因为蛊虫之事来到中原,前些日子,南疆有弟子叛逃,带走了几只特殊的蛊虫,这蛊虫能控制人的精神,只需将子虫放于任意七窍之上,自会钻入体内,所针对的只有一种人,那便是化神期修士。” 他父母都是化神期,李秀白握紧双拳,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谢莹。 “无论如何,我还是得尽快回家。” 李秀白大步流星,在马厩买下一匹马,不想谢莹还是跟上了自己。 “谢姑娘,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你不需要跟着我。” 谢莹面色阴沉:“这件事与我南疆有关,巫蛊之术不是为了让人家破人亡的,我有责任,我可以帮忙解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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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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