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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谷尊者在识海里聒噪,李秀白看了眼招牌,走进楼里,掌柜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绑着条粗麻花辫,笑起来一对酒窝,十分面善。 “客人您好,吃饭还是住店?一个人吗?” “喝酒,一个人。” “那二楼请吧,二楼宽敞些。”姑娘把李秀白请上楼,李秀白坐在窗边,要了两壶酒,随便点几碗小菜,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夏家那两位暂且不用考虑,他们会不会经过这里都不确定,天庆城里,跟李秀白有点渊源的,还有个上官家的大儿子,上官缨。 就是那个三年前跟他打赌报名莲湖会的小子。 算起来,上官家与李家直系有几百年的交情,两家有结亲的历史,往上追溯,说不定李秀白跟上官缨还勉强算个兄弟。 虽然两人都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 李家出事的这半年多,上官家完全没有动作,有过前车之鉴,李秀白不打算贸然去寻人。 离莲湖会开始还有五天时间,按他的经验,先到莲湖者优势更大,不如尽早去莲湖…… 窗外忽然一阵嘈杂。 “我拿你东西,是看得起你——以后这南方修真界该由我们郭家称霸了!”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有人发出此等恶霸宣言。 李秀白皱眉,先将两壶酒传进玉佩中,扭头看向街道。 就见一行人从对面的商铺里搬东西,看样子是家珠宝店,来往都是些糙汉子,乒乒乓乓不知道打碎了多少宝贝。 “哎呀,郭大老爷,咱们还得做买卖,十天前,我们已经把孝敬您的宝贝送您府上去了……” 掌柜的追着一位雄壮高大的男人出门,明显敢怒不敢言,那男人看着二十来岁,体型庞大,有着夸张的肌肉,凶神恶煞的,像是个体修。 他一掌将年迈的掌柜推倒,冷笑道:“你打发叫花子呢?就那两颗小珠子,我郭家是那么好打发的?” 随后大手一挥,恶狠狠地命令:“全给我搬走!” 眼看陆陆续续有修士来围观,看样子有想出头的,肌肉男双手抱胸,目中无人地站在店门口,释放出的灵压竟然也是筑基后期。 筑基后期的体修! 这下众人都踌躇起来。 李秀白皱紧眉头,起身打算下楼,却见一位单薄的姑娘走到人前。 “这位……郭修士,您这样是不对的,杨伯伯尊重郭家,他孝敬您的都是顶好的珍珠和夜明珠,还请您放他一条生路。” 她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李秀白认出来,姑娘是这家酒馆的掌柜,她灵气稀薄,分明没有修为。 “哟!小妞儿,你哪儿来的?长得倒是好看,”姓郭的那位狞笑起来,脸上横肉堆积,把姑娘吓得后退一步,“你今天是打算给你杨伯伯出头了?” “只是……讲道理……啊一一” 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却陡然尖叫了一声,竟是被男人扯住了辫子,那姓郭的猛地将她拉到跟前。 “讲道理?我郭杰就是道理!” 听见这个名字,李秀白一下子站起来——是那个毁了容灵彦经脉的郭杰! “叫我放了他,也可以,那你用自己来换这些宝贝,如何?小美人?你愿意不?” 女孩脸色立马白了。 “不、不愿意……” 酒馆内跑出来一个女人,一到街上,扑通一下就给男人跪下磕头。 “大老爷,郭大老爷,我们家阿燕不懂事,冲撞了老爷,还望老爷不要跟她计较……” 姑娘心焦:“娘!你别出来!” 竟是女孩的母亲。姓郭的不顾女孩的挣扎,冷笑一声:“哼!晚了!” 他一手将女孩搂进怀里,一手指向脖子上戴着黑色铁圈的某个手下。 “你——把这些宝贝送进白云边酒馆!” 郭杰拍了拍姑娘的脸。 “小爷我说了!用她——换宝贝!谁有意见?”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爆破声,郭杰察觉到危机,面色微变,推开女孩,后退了一大步,全身肌肉绷紧,抬脚踢向空中。 轰—— 热浪在身前炸开,郭杰脸上、头上的毛发迅速焦化,皮肤火辣辣的疼,可怕的热度让人心生畏惧,待火光散去,女孩已被一个黑袍青年护到身后。 众人看得清楚,他方才出拳时双拳包裹火焰,危险激进,而此时散开掌,火焰熄灭之后,又显得冷酷沉稳。 “你——” 这郭某人虽没受伤,形象却相当狼狈,眉毛和睫毛都烧没了,几根烧焦的头发丝也立在头顶。 李秀白展现出了可以匹敌的实力,于是路人们纷纷聚在他身边,形成与恶霸对抗的小包围圈。 “好、好!敢拦我是吧?你叫什么名字?” 李秀白神色冰冷,沉声回答:“游木。” 李秀白双手背后,握拳随时准备战斗,同时观察对方实力,除了肌肉男,其他人倒是修为平平,除了那个戴着铁圈的…… 不对。 李秀白看清对方的脸,眼里流露出震惊,险些失声叫出对方的名字—— 上官缨! 是他花了眼还是没睡醒? 否则怎会看见上官家大公子戴着项圈像狗一样做恶霸的手下?!
第14章 欺负老实人 眼看围在黑衣青年身边的人越来越多,郭杰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这人抹了一把脸,整张脸的毛簌簌下落,活像一颗卤蛋,很是滑稽。 他的视线从这群人脸上一一滑过,最终定在李秀白的脸上。 “游木是吧?呵,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看样子打不起来,李秀白双手背到身后,只是这句话实在耳熟,上一个这样放狠话的请来了容天钰报复,李秀白开始考虑在这里把人控制的可能性,他又看向那个上官缨模样的人—— 黑发束成马尾,瓜子脸,配上一双凌厉的丹凤眼,神情阴郁,无论怎么看,他的外表就是上官缨本人。 真是新鲜了。 最终,李秀白还是没有跟对方发生正面冲突,郭杰先行离去,很快,四周的路人也都散了,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背着双手走近,小声提醒: “唉,小兄弟,被郭家盯上,你得当心咯!” 李秀白想起刚才看到的上官缨,心知这莲湖地区也发生了他所不知道的变故。 他不动声色地反问:“郭家很厉害?” 中年男子讳莫如深:“你才到天庆?外地人吧?上官家听说过不?南方修真界第一大家,被他们取而代之。” 李秀白有心再问,这厢却不欲多说,摆手离开。 ——小白,我得提醒你哈,融入金乌火后,你的火焰独一无二,就算你再改容貌,只要用火,见过你火焰的人都能认出你。 游南音语调微扬,比起教育,更像是调侃,李秀白却不以为意。 ——我知道,但没有强者躲在弱者背后的道理。 ——嗯哼……看在她们家酒不错的份上,你做得不错! “这位公子……” 女孩的母亲先反应过来,走到李秀白身前,躬身欲行礼。 “感谢公子救命之恩。” 李秀白不受长辈的礼,拿一道灵气托住女人,摆手道:“举手之劳。” 女孩上前,她认出李秀白是二楼独自饮酒的客人,忙把他往店里请。 “您救了我们,请一定要让我感谢您。” 李秀白原本也没打算走,进了酒馆,钟林燕亲自给李秀白斟酒,钟母关了店门,到后厨去做菜。 “游公子年少有为,是来天庆参加莲湖会的吗?” “是,”李秀白抿了口酒,食指描摹杯沿,他年纪轻,尚不能赏味醇酒之美,“姑娘,几年前,我曾来过一回天庆,这并不是一个恶霸横行的城市。” 钟林燕垂眸苦笑,“呵,是啊,之前上官家掌权时,光天化日之下,哪有人敢在大街上作恶的?正因如此,我与母亲才选择在此开酒馆,可惜,半年前……” 又是半年,李秀白偏过头,压声音:“半年前,又如何?” “不知道游公子有没有听说过下江的李家?” “烈火世家,自然听说过。” 钟林燕叹息:“上官家的老爷半年前受李家邀请,前去赴一场晚宴,他单刀赴会,被现任李家家主重伤,至今生死不明。” 李秀白暗自握拳:“李家家主?” “新上任的那个,李儒。” 李秀白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他眼前再次出现了上官缨的脸。 “之后呢?” “那李儒与郭家狼狈为奸,派人把上官老爷的本命灵器大张旗鼓地送至上官府,上官家大公子岂能忍得?当即冲出去被活捉了……” 虽然气场不合,但上官缨是什么性子,李秀白还是很清楚的,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混世魔王。 “没过几天,郭家与李家拿上官公子做人质,又联合几个狼子野心的二流家族,将上官府血洗了。” 李秀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半年前,李儒刚坐上家主之位,却是连上官家都一起算计了吗?从何时开始的? 可是上官家与李家不同,他们家族庞大,不可能一夜倾覆,李秀白心下思索,关键大概还是上官缨和上官老家主都被捉去做了人质。 那是李儒一贯卑鄙的做派。 以李秀白的了解,上官家青黄不接,除了上官缨一个长子,其余净是懵懂幼儿,没人能挑大梁,因此不得不蛰伏,上官缨给人当杂役,怕是恨得要吐血了。 不过,李秀白对他的同情倒是有限。 李秀白无意识地抿了口酒,口中一片苦涩,立刻又将酒杯放下,问:“刚刚那郭杰……?” 钟林燕接话:“郭杰是郭家老大,唉,眼下代替上官家统治天庆的,为首就是郭家了,他们家三个儿子,在我们天庆横行霸道,无法无天!当真可恶至极!” 钟林燕说得愤怒,又念及方才的委屈,一时间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什么可恶至极,”钟母端着鸡汤出来,瞪一眼女儿,“吃的教训还不够吗?还不快小点儿声!” 为了感谢李秀白,钟母摆了一桌子菜,虽已能辟谷,李秀白仍是认认真真吃了饭菜,最后还多要了几壶酒,钟林燕将陈年好酒都搬出来给他,还不收他钱。 “游公子,我钟林燕修为微末,报你的恩怕是不能了,你要非给我钱,我会良心不安的。” 听罢,李秀白便不推辞,收下酒,向母女俩辞行。 上官缨的事不能袖手旁观。 穿过两道小巷,再出现在大街时,李秀白又换了一副面孔,变成一个十五六岁面黄肌瘦的少年人,他戴上斗笠,将黑羽衣化做普通的深色布衣,接近原上官府邸门口。 映入眼帘的是“郭府”两个大字,四周安静,无人敢靠近,李秀白藏身于阴影中,等到傍晚,才见郭杰一行人出现,李秀白调动灵力去听他们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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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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