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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周容戚就这么玩世不恭地搭着他的肩,“序,我还是想不通你怎么变成如今这样,曾经少年营咱们在隔壁,你还是个软嫩小白兔呢,几个军队同僚都说你看到有人开枪你都会吓一跳,结果你现在一个濒危族群,还成了突击队队长?” 那个时候他才刚二十岁,刚担任突击队队长,但是很轴很倔的时渊序不想把这件事张扬给太多人,除了跟钟孜楚说,就只告诉了周容戚,周容戚直接带他去了VIP卡座喝酒,古典杯盛着路易十三,配上橙花苦精交融着绿夏都的微妙香气,在唇间滚烫的流淌着葡萄蜜甜。 “要我说,你该不会是年纪轻轻挂着哪个女孩,想以后逞英雄给她看吧?” 时渊序就这么斜乜着周容戚,很臭屁地扬起下颌,哪怕有几分醉意,“错,我没喜欢过任何人。” “那就一定是喜欢过了。”周容戚扬了扬眉,坏心地笑,“这些年你相处过的人都跟我打过照面,除了以前给你看病的女医生,还有施奈特这样的女同僚,大部分都是男人,别告诉我你被哪个杀千刀的掰弯了。不得了啊,软乎乎的小白兔摇身一变变成猛男了,我都得罪不起了。” “就一定得为了谁么?”此时时渊序啧道,弹了周容戚脑门,“那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加入军队是为了跟审判官对峙。” “好一个正义凛然。”周容戚那桃花眼果然开始索然无味了几分,但他随即忽而面容沉了几分,“说实话,我周某虽说表面浪荡不羁实则门清,你那个时候混少年营的时候没少想退出过,那个时候还刚经历过家园毁灭,你当时怎么没这么想,现在才来找这个借口——” “依我看,有诈。” 此时时渊序下勾的眼骤然沉暗了,头顶的那盏晕开烟灰色玻璃球的光影,让他那张又漂亮却又冷锐面庞忽然显得寂寥了几分。 “那你告诉我,我是为了谁?” 周容戚东瞅西瞅还苦思冥想,却还是不得其解,只得跟他碰了碰杯,“我也想知道,算了,咱们都醉了,就当你是为了我们兄弟俩天长地久——” 那天时渊序一宿没睡,哪怕醉了,却也清醒着。 那个时候的他脑子里的湛衾墨,还是那个七年前丢下他的湛先生——那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第二年在帝国联盟的国庆节前夕,就会遇到对方。 在他眼里那个男人一直如此。 冷清冷漠。 轻佻淡漠。 可是他好像忽然醒了,忽然想到自己原来还没有忘掉对方。 原来自己当时醉酒之后,碰上周容戚那求知若渴的眼,他就差脱口而出的答案是—— 为了那个男人。 万一那个男人是个非自然存在。 变成军队上校,是为了自己有最后的余地和足够的权力为男人收尾。 哪怕有最后一丝微弱的可能性,能证明对方就是自己信仰的神灵,他都要竭尽最后一丝的力气让对方安然无恙。 他也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他明明恨透了他,为什么又做出这种截然相反的举动?那男人明明是个骗子。时渊序心想,还是自己小的时候太寂寞了,所以就会恨不得将那么一点点温暖翻来覆去地舔舐。 然后他就忘了——直到后来,男人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了。 总部对自己的疑心越来越重,那不仅仅是因为他休息日跟男人在一起,还因为他从头至尾就没有透露半点男人相关的内容。 ——“但是,不够多……” 时渊序苦涩地说,“那些……都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的付出罢了……根本不能帮助他多少。” “那么,要多少才合适呢……” 那边是教会的传讯——实际上,时渊序很少会启用这种超自然的教会传讯渠道,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信谁,他更是从来不会直接跟天马座星云教会的成员对话。 可事到如今,他的故作强悍,又能给谁看? ——“祂能做到的一切,远远超过你们的想象,请你们先将愿力给我,让我尚能恢复祂的一丝心智。” “我们在所不辞,可堂堂的众鬼之主,何时缺过愿力?” ——“是我的错。”时渊序垂落眼睫,“我没有勇气承认,承认祂可以毫无保留地面对我……哪怕祂万劫不复,我还是推开了祂。” “这世间没有对错,教主,您知道人间最强烈,最不可替代的信仰是什么么?” “是相信。” “您现在缺的不是对主的相信,而是不相信……” “不相信他对你竟然是如此的执着。” 此时时渊序在无尽的虚空中轻轻抬眼,他忽而看见无数光涌现过来—— 时渊序心头狠狠一颤。 “你是恶鬼,他是人,除非你能停止作恶,否则没辙,可据我所知,众鬼之主获取恶念和信仰最快的就是杀人。”此时一个长发的风流倜傥的神祇就这么依靠在旁边的廊柱边,“挚友,别告诉我你要金盆洗手,那你这个邪神可地位不保。” “哦?”湛衾墨神情幽淡,“我说过不作恶了么?” 这位长发男人,实则是风暴之神,他的脚底下是流淌的浮动海浪,但遇到湛衾墨都乖乖的绕了一圈,唯恐沾到对方。 他就这么耸了耸肩,“那你没辙,人类啊,最忌讳违背伦理道德这些,你会吓坏他的,现在的人各个都讲究三观正常。你知道莱克斯吧,天下数一数二痴情种,结果不小心被他的情人看到他生吃活人肉,直接吹了,后来这家伙把自己神格都卸了跳进凡间轮回都洗不清。” “不一定要杀人放火才能获得信仰,挚友,你还是见识太少。”湛衾墨薄削的唇流露淡淡讥笑,“要说做好人,其实我更擅长。” “……”风暴之神一时半会沉默,却见湛衾墨扬长而去,“事成之后,就就相当于打赌输了,记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谁要跟你谈条件!我可没这么说过……”风暴之神面色惶恐,“到人间你千万得遵纪守法……” —— “湛教授,我这个病是不是真的没得治了?我……我还不想这么快死……求你再争取一下吧。” ”嗯,治愈的概率很小。” 只见穿着一袭白色大褂的湛衾墨倚靠在医院办公室的长椅,他面色平静,又如谦谦君子,很是有耐心地聆听病人。 此时看病的女人无声无息地用双手捂住脸庞,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她双肩猛地颤抖,很明显在恸哭。 “湛教授,我其实也知道自己几乎没有治愈的希望了……我现在每天都睡不着,我总觉得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可是如果拿一百万治病,我家里人又怎么活得下去?” 可此时男人忽然开口,“虽然治愈的概率不高——” 此时淡漠的面容竟然是一种默然于心的神态。 “但心态也跟病情恢复有关,太太不必放弃得太早。” “你每日每夜都在想病情的事情,担心还没有上学的女儿,你还想起了曾经早早逝去的亲人,痛惜家族的遗传病让你孑然一身……无妨,这些感觉,如果你不想有,那我可以让你不必有。”暗灰色的眸直视着他,“你至少可以选择信我,我会让你忘记这些。” “有的时候,一段幸福无虞的时光,比一场手术更能让你发生奇迹。”他忽然淡笑,“刚好我这人,以世人的绝望为生。今晚你就能一夜好梦,明天早上,刚好能给你的女儿做顿早餐。” 绝症的病人睁大了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业界顶尖的医生哪怕这么说话,她也只会当那是对方为了抚慰自己的说辞。 …… “湛教授,那些病例不需要接收了,你看他们身上的罕见病,跟自生自灭的濒危族群又有什么区别?没准还会因为治不好被患者责怪,惹上医闹……” 高挺的男人只是淡淡一笑。 “不过是图他们垂死前的一丝信仰罢了。” 那个医生听不懂湛衾墨话语里的深意,“一番挣扎后还是治不好,他们会恨你的,我在医院呆了十几年了,什么样的病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能体谅医生的。” 湛衾墨淡笑,“我不在乎他们如何体谅我,只需要让我有所贪图便可。” 那人怔愣了几分,许久都不得其解。 于是帝国附属第一医院就见识到仍然还有不少焦虑的,急切的,战栗的身影来到男人面前,然后带着释然的、解脱的笑容离开…… “那些人都是几乎得了绝症的人,不然也不会找上濒危族群系的教授。”其他医生啧道,“我都嫌棘手,到时候治不好家里人还闹,湛教授同意会诊是图什么?他本人不至于如此慷慨才对。” “但是他们看了病后心态都变好了,难不成他还做心理医生么?” “我看不像,心理医生多半自己也有心理疾病,连自己都看不好还看别人……” 这个时候病房外刚好又是几个人,结果医生们纷纷一怔愣,除了锦旗之外,还带着大大小小一些礼品,是那些病人的家属。 “虽然不见得见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家刘生现在饭吃得很香,他跟我说忽然感觉还有很多值得期待的,很多想做的事。” “我姥爷昨天刚走的,但是他是带着笑离开的,我寻思看病这段时间,他好像人达观了不少。” “哎,你也是湛教授的病人?别怕,我那小孩之前看了十个区排名第一的大夫都说治不了,后面也不知怎的,他现在心情开朗多了,病情也转好了,只要有湛教授在,我觉得一定会有转机的。” …… 时渊序顿然一怔。 原来这个冷清冷漠的男人曾经做医学教授。 不是为了所谓的医学案例。 而是在渡人。 一个锱铢必较的男人如此纡尊降贵,让他总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男人贪的是病人的信仰,是病人的绝望,但是作为混沌教会的成员的他,他清楚—— 这些都不过是微薄的回馈。 他又俯下身,屈膝颓然地抱臂。 还是男人伪装成医学教授,不过是为了搭好戏台,就为了冠冕堂皇地将自己当场医学案例来对待。 他再抬眼,却又见画面变了。 只见画面当中的湛衾墨,此时坐在悬浮车的主驾驶,看向了车窗外。 墨色的夜中有海浪翻腾,港口有船鸣,那车窗外竟然是斯堪国的码头,也是他曾经被抓去的地下黑市的所在地! 男人就这么靠在座驾座位上,暗灰色的眸眺向远处,似乎是在思索什么,“名单出来了么?” 后座上的鬼影就这么汇报道。 “黑市的买家有森纳星的克格勃博士,天女座星系的阿迪力海盗团伙,臭名昭著的霍系医药集团……当然,还有您密切关注的伊甸医药集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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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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