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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时渊序就差爆发——可他随即有些无赖地笑笑,“不,我不必做到这个程度,毕竟,如果还没到最完满的时候,证明还不是结局,不是么?安烬,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相信这世界上也有例外……也有真心爱你,待你的人……除了我之外,一定还有……还有……” 此时那些光点都顿住了,安烬也愕然了几分。 “哥哥……我已经无可救药了……”安烬这下可总算露出了绝望的神态,“……说实话,你与其想要感化我,拿这个劲头除了拯救世界,做些别的都能成功吧?” “安烬,如果你执意要一意孤行,那你所谓的哥哥都不复存在……话说回来,你更不需要对我如此执着,我从来都在,就算不在,你也从来都是完整的。”时渊序那双刀刃似的下垂眼就这么清晰如针地看着他,那筋骨分明的手就这么牢牢箍在安烬的肩膀上“安烬,安烬,你为什么非要那个哥哥跟你时时刻刻相伴?这世界倘若没人爱你,那就自己爱自己。” 此时安烬忽然垂眸低笑。 “哥哥,你问我为什么对你那么执着?” “你永远看不到多少个世界的霜月,寒雨,冰寒之中是你为我拂去心头的尘埃,曾经我们从实验室一起逃出来,身后多少人追杀我们,觊觎我们,我本打算放弃,我甚至打算轻生……” “可是,是你说从来不能放弃,要放弃就等于向这个世界服输了,可我们心里还有那么多愤怒……烧穿胸腔的愤怒,是啊,是你告诉我不能放下对世界的仇恨,我们明明生来倔强,生来善良,生来就应该享受阳光和雨露,可为什么我们却遍体鳞伤,连彼此互相舔舐伤疤都成了罪过,你记得红莲核弹么?不,你不记得……那是神庭的人在毁灭我们的存在……” “我们连呼吸都是错的。” “圣选计划的科学家全军覆灭,我们甚至连自己身上的绝症基因都无法解决,呵呵呵……哥哥,你知道我已经是个疯子,一个人的命续我一天,一个神的命续我十年,我要杀尽全天下的神灵,才能光明正大生活在阳光之下,而你,我的好哥哥,你背后有人……” “其实有人爱你是真的很好。” “可是你不爱我了。”他垂着眸,“你不记得我了,你不会再像多少次那样背着我穿过枪林弹雨,不会把一片面包掰成两半分给我,不会捂暖我的手并且揣自己兜里,不会在班上的人刁难我的时候直接从窗外走廊横跨进来把他们都打一顿……哥哥,你知道那些你脑子里从来没存在的记忆,疗愈了我多少个日日夜夜,可惜你这辈子离我太远,等我手里已经沾染太多的人命,成为世界的霸主,你才堪堪二十一岁。” “我想我们重新来过,可是不行……哥哥,我已经疯了,我身上缠绕的事多少个神灵的冤魂,我身上还背负着秩序的诅咒,这就是屠龙终成恶龙,你不可能一边杀人无数一边内心毫无尘埃充满纯澈,可是,这天下我愿意分你一半……” “那个男人杀了我很多次,你以为我不想看你好么?可是……爱是自私的,我和你之间不容第二个人,他也不允许他和你之间容下第二个人呢……哥哥,我爱你,却也要放下了……因为你已经忘了我……你也不会找回那些遗落的记忆……” “安烬。”此时时渊序眼神尽头颤了颤,“可我不还是你的哥哥么?” 刹那间,安烬灰暗的碧蓝眼就像是点起了万家灯火,他就这么怔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是你哥,以前是,现在还是。”时渊序叹了口气,但是那双下垂眼却直直地看向他,“尽管你杀人无数,但是我认了,你是我亲弟,我如假包换的亲弟。” 刹那安烬被迎上了一个宽阔硬朗的胸膛,是另一个大男孩炽热滚烫的热度,就像是半个世界的光与热,就这么贴了上来。 “要怪,也不该只怪你,就该怪这个扭曲的世界。”时渊序那清朗却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它让人变成了鬼,让鬼变成了人,让神变成鬼,让你我都不是人,不过很快,我会把这个世界推翻……我要让所有人得到应得的,所有人不再被命运摆弄,所有人不再听天由命,我要你我不再是孤煞命,我要所有人都能在万家灯火看到属于自己的一盏……安烬,你不想亲眼看看这样扭曲的世界被推翻么?” “我想看到……”安烬紧紧抱着他,就像是稍微松了一下手,他的哥哥就会消失不见,“但是,就算是至高神也做不到……哥哥,我已经尽力了……” “可我没尽力。”时渊序怒睁着下垂眼,“这个扭曲,可笑,愚蠢的世界,让多少人郁郁而终,让多少人抱着缺憾度过余生,倘若不能毁掉,推翻,那我们的挣扎和痛苦又是为了什么?” 安烬此时碧蓝色的眼错愕地看向他,“哥哥,你这是要……” “我要掀翻它。”时渊序继续说,“如果推翻不行,那就毁掉它。” “安烬,我说过,我要杀掉秩序之神便一定要杀——难道你就任凭他顶着你的身躯为祸人间?” 时渊序紧接着说道,“我现在告诉你,圣选计划不是为了产出祂的容器,也不是为了产出通过圣选的试验品,而是创造我们人类自己的希望。” “身为DS-01实验体,也不是我们背负十大原罪的诅咒。” “而是——” “我们作为‘人类之光’的证据。” 安烬那一瞬怔然了,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时渊序,恍然很久才回过神。 “哥哥,你这个人很喜欢说些毒鸡汤,还是说,这其实是……” “是真的。”时渊序随即苦笑着说,“倒不如说正是因为我们是‘人类之光’,我们才注定背负十大原罪,因为众神害怕我们,秩序恐惧我们,所以要让命运将我们永远困在痛苦里,永远让我们得不到幸福。” “安烬,你懂了么?我们注定早逝、注定脆弱、注定孤独、注定哀伤、注定无依、注定卑怯、注定多疑、注定多舛、注定绝望、注定伪装……全是因为我们注定,要和这个世界对抗。” “也注定,要毁灭秩序本身。”他一字一句说道,“安烬,我们生来就是要推翻这个世界的,但不是你那样屠戮世界,而是直接让秩序消失,你懂么?” “哥哥,你比我还疯,你知道从来没有人,也没有神能做到这一点……说的我好想不想把他弄死似的。”安烬叹了口气,此时他的头却更深地枕进他的颈窝,“不过,这才是我的哥哥。” …… 此时湛衾墨在旁静静地看着时渊序刚才做的一切,他总是耐心极好,就像是给他尽情发挥的空间,尽管作为混沌邪神总是能轻易摆平一切,可小东西的每一次举动都让他如此玩味。 “怎么,你终于唤醒了你那可悲的弟弟么?”男人此时轻轻地开口,可凤眼此时忽然间十分幽暗——“我的宝贝,你本不必多此一举。” 时渊序如今明白虽然如今男人给了自己尽情发挥的空间,但实际上他的每一步对方都留心得很紧。潜入了安烬的魂之空间,从某种意义来说,他的灵魂暴露在了空间当中,并不安全。 此时安烬的脸恢复清明,那绝美的脸庞终于不再是秩序之神那精于算计的神态,而是骤然恶劣几分,然后抬起眼,“哟,维诺萨尔,看到我诈尸了是不是心情很坏?看到他更爱我,你是不是怒火攻心想当场灭了我?” “嗯?我不会介意我的手下败将占用我的小东西一点时间,更何况,秩序之神还存在。”湛衾墨唇角是蛇蝎般的笑,“退一步,安烬殿下,你的残魂对我来说也毫无屠戮的价值,毕竟我对将死之人没有得胜的愿望。” 安烬冷笑,“就算我只剩下残魂了,我也一定不会让你太容易得到他,无论我是否消失。” “哦?可他早已属于我。”湛衾墨薄唇轻勾,“而你,让他亲自唤你一声弟弟都难。” “老贼还没死!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秩序之神此时终于夺火获得身体的控制权,“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殿下……” “给老子滚出去。”安烬却还是占据主动权,回过神色,一把揽着时渊序,还有意让他离湛衾墨远点,“哥哥,我现在告诉你,每个人的命运丝线,本质上不止一条,而秩序之神为了控制所有人,让所有人认命,就把他们平行世界的所有可能性都生生斩断了。” “当然,我知道你看到了什么——除了那一次屠戮神庭之外,我再也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因为我知道,没有改命的可能性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安烬随即叹息道,“当然,我直接让人没命,更加是罪无可赦。” “小殿下,你的残魂已经快不够用了,老贼知道你恨不得想推翻秩序,所以就算只剩下残魂也坚持要和你哥对话——”秩序老贼开口说道,“你们就算有三个神,也不能改变什么,老夫都算好的,算好了!” 此时突然一柄长剑又穿过他的身躯!那边便是维诺萨尔淡漠地笑,“哦?那你算过你消失是什么时候?” 那身躯便不省人事的滑坠了下去——安烬阖着眸,而那老贼,竟然也不省人事,旁边的容器又被时渊序全都毁了,祂竟然没有下一个容器能够附身。 “湛衾墨,你看见这所有人的命运丝线的那一端,都被‘秩序’禁锢着?”时渊序此时突然开口,他指向丝线尽头那把寒光烁烁的跟标尺一样的存在,将丝线钉在天边,“而我现在要让祂消失。” 湛衾墨那双凤眸剧烈地燃烧着什么,竟然带着几分快意,他随即诱哄似地开口,一边拢着他的腰,“所以,小东西,你要让所有人都恢复这些可能性,这样便能逃离掉秩序的束缚么?” 时渊序此时看向他们身侧那些流泻光泽的,如同庞大瀑布的金色丝线。 “嗯。” 他此时竟然有些难堪,“话说回来,你是不是料到了我会这么想?你重来了那么多次,是不是也知道我是个有点圣母的人?” “这一次,是跟以前都不一样的一次。”湛衾墨淡淡地说道,“当然,我不介意你迷途知返,老老实实听我的,让我为你处置一切,把这个世界直接灭了落得个干干净净。不过,那样你也不是你了。” 时渊序胸口又隐隐有一道莫名的细流穿梭而过,他神色复杂地看向湛衾墨,此时此景是如此不同,他们俩竟然并肩站在世界尽头,看着这世界成千上万上亿条生灵在自己眼前垂泄着,散发着生命的光泽。 曾经的监护人和猫儿眼少年,主人和宠物,私人医生和病人,神和信徒。 如今的…… 生死相依,相濡以沫。 而他们两个,决定了整个世界的走向似的。 “宝贝,如果要除掉这把固定全苍生所有的秩序,就需要’不破不灭‘……小东西,其他人的命我是不在乎,不过,我不介意把选择权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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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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