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身体有些不适,我叫医生过来诊断,你突然出现在这里给人负担压力,怕不是……就盼着情身体恢复得太快了吧?” 情,是在叫我的名字吗? 尹思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此话一出,艾欧查克眼神一凛,举起两臂到鼻尖前,握拳郑重道:“不是的父亲,我没有这个意思。“ 阿波罗踱步至窗边,光勾勒出他佝偻却依然倨傲的轮廓, 听到他这回答,只见这位传承百年家族的大家长突然发作,猛地一挥袖扫落案上的青瓷瓶, 安静的室内中,陡然如平地惊雷炸响,碎片迸溅的脆响中,苍老的声音包裹着难以抑制的怒火,道: “那你从北边回来不先通报我,却在正午时直接冲入婚礼现场,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诸多行为皆无礼,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样……不要以为得到军方重用一次出了风头,就在你兄弟中拔得头筹,能安枕无忧了!“ 这种迫压的叱责下,只见艾欧查克的脊背绷成一张满弓,他咬紧嘴唇垂首时,额前碎发遮住眼底翻涌的风暴,却遮不住脖颈暴起的青筋: “是儿子这次做事莽撞了,没有为您考虑周全,还请父亲责罚。”在亨利亚德修斯雪儿一众人的眼前,受到这样毫不留情的训斥,艾欧查克心里有些不适, 更不要提去看尹思阳的脸色了, “责罚?” 阿波罗突然逼近,枯瘦的手指狠狠揪住青年的领口, “我责罚你有什么用?你要知道,你虽然此战大捷,但因此受折损的军人数目也格外惨烈,远远出超出预期,你可想好怎么安抚这些英魂的家属?那些拥护你这个新秀的民心,可经不起这般消耗!” “如果做不到十分的慰问和善后,他们也是会迟疑的!我已经听到了些对我们家族的不利言语。” “是,父亲教训的是,我会再加大力度抚恤人心的。“ 艾欧查克听着这些话,不免额角出汗,没想到他才回来半天不到,老阿波罗就已经得到了这么多的信息,认错的态度也诚恳了一些, “我一定不会给家族带来不好的影响,父亲请放心。“ 老人的气息喷洒在艾欧查克脸上,后者却纹丝不动,唯有睫毛微微颤动, 尹思阳坐在在床幔阴影里,看着艾欧查克脖颈上滑落的血珠——那是被阿波罗戒指上的尖刺划破的,看着眼前这个场面,尹思阳的心也开始忐忑不安, 不要说本来艾欧查克就是成年后才来到城堡的,父子俩本就没有一丝感情,就是看阿波罗现在对他这般单方面的训斥态度, 怪不得艾欧查克他……要那么早的弑父夺位, “医生,情他没事吧?” 和儿子的对话结束,阿波罗松开手,注意力终于到了床上人的身上,他走到尹思阳的床边,脸上本来柔和下来的表情,却在看到床侧那明显塌下的坐印时阴沉了几分, 尹思阳感觉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一旁的亨利亚德瞬间快步上前,抢先开口道:“老爷请放心,夫人只是浴后低血糖,饮下些蜂蜜即可,并无大碍。” “嗯……”阿波罗似乎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并没有很大的反应, 尹思阳却瞄到,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佩剑,皮革与金属摩擦的声响让空气愈发凝重, 他强压下战栗,挤出一丝笑意对着阿波罗,柔声道:“是啊,老爷不必忧心,方才艾欧查克也只是来问候,看到医生在,所以担心我就多停留了一会儿……” “是吗?” “那他可真是爱操心啊。” 阿波罗目光灼灼从他的脸上移开,看向后方这个“恭孝“儿子,微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 “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去干些正事!” *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斜照在一望无际的土地上,暮色如融化的金箔,顺着尖塔的轮缓缓流淌, 玫瑰色的晚霞将城堡外墙的花岗岩染成了琥珀色,莹润美丽,无数个彩色玻璃窗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长长的回廊间跳跃闪烁, 正午的婚礼过后,宾客们在主家准备的客房暂时休憩后,又三三两两穿衣打扮起来,汇聚在了宴会厅,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悠扬的小提琴声重新响起,宾客们身着华丽的礼服,香槟杯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室内如此奢靡温暖,让人不禁沉醉,然而,忽然城堡的天空上方传来一声闷雷,如同巨兽的低吼,直吓得刚成年的莉莉丝抖了一下,钻进了母亲的臂弯里, “莉莉丝,你在干什么啊,只不过是打雷而已。” 一个东方面孔的贵妇人气质温婉,看到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女儿如此招笑,也完全不生气,只温柔地抚摸她的后背,安抚她道, 苏玥身着一袭紫色绸缎裁就的长裙,暗纹的金色牡丹在胸口和裙摆处若隐若现,熠熠生辉,满头的长发被一支珍珠母贝的发簪盘成精巧的发髻,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虽然她的眼角有细微的鱼尾纹,年华不可避免地给她留下了痕迹,但这身华贵的打扮与独特从容的气质,还是让苏玥站在哪里,哪里就像是一幅古典的东方画卷,引得人人频频回头, 和她长得颇为相像的女孩在她怀里抬起头,语气软糯:”真的只是打雷吗,妈妈,那外面是要下雨了?“ 她好奇地伸头往窗外望去, 大雨如预期一样纷纷降下,从淅沥的雨滴逐渐变成瓢泼大雨,雨水打在巨大的玻璃窗上,豆大的雨滴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彩绘玻璃上,很快,就连成了一片白蒙蒙的雨幕,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逐渐安静下来,宾客们纷纷走到窗边,望着这突如其来的暴雨,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真是见鬼!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 身着银灰色燕尾服的戈登伯爵不耐烦地扯了扯领结,宝石袖扣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光, “我那辆新定制的马车可经不起这样的暴雨,皮革座椅要是泡了水,非得送去巴黎重新鞣制不可。” 他身旁穿着艳丽红裙的夫人,正用象牙扇轻轻拍打着脸颊,珍珠发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我就说公爵大人这日子选的不好,五月的天气,就像少女的心事一样难以捉摸啊。” 另一边,几位穿着繁复蓬裙的贵妇人挤在窗前,丝绸裙摆相互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最近的霍布罗城离这里都有二十英里,马车在这种泥泞的道路上根本跑不快,骑马可能还能更快点。” “但愿我的车夫能找到避雨暂住的地方,今晚怕是回不去了。”一位夫人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触碰被雨浸到模糊的窗: “不然,明天报纸上又该刊登阿波罗家族的笑话了。” 正当宾客们纷纷抱怨的时候,一阵急促而清晰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修斯浑身湿透,白色丝绸衬衫紧贴在身上,刘海凌乱地贴在额前,他手里攥着一把收起的黑色长柄伞,雨水顺着伞尖不断滴落,在地毯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只见他神色焦急,年轻的面庞上充满恐惧,对着满厅的贵族和仆人说道:“不好了,庄园那边出事了!!” “快,找人去通知隔壁城的总警署!带人过来!” * 如墨倾泻的天幕下,大量雨水冲刷出的土腥味弥漫在整个庄园中, 艾欧查克单手撑着黑色长柄伞,挺拔的站在庄园的一处,他身上一袭暗色的漆黑斗篷,在雨夜中显得格外诡谲, 男人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领口处别着的家族徽章,那寒凉的触感让他有一种隐秘的快.感, 跟在一旁的侍女爱玛身着淡蓝色的制裙,白色的衬衫领口上一尘不染,此时,她看着眼前的场景,手中的鹅毛笔在羊皮纸手册上沙沙作响,一刻不停, 在他们身前的土地上,四五个披着雨披的侍从正扛着铁锹,深一脚浅一脚地陷在泥泞土地上, 原本稀疏的杂草早已被他们踩得东倒西歪,夹杂着暗红色的泥土在雨水的浸泡下变得异常松软,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噗.嗤.噗.嗤”的声响, 黑天雨夜,只见偌大个庄园土地中,一株株妖艳的曼珠沙华从泥土中探出,殷红的花瓣上沾满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丽, “都给我加大力气挖,今夜过后各个有赏!” 巨大的雨幕声中,只有艾欧查克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虽然不知道少主这突如其来的莫名举动是因为什么,但侍从们只管听从命令,听到有赏金,此时都咬着牙挥动着铁锹,扬起的泥水纷纷溅在他们的挽起的裤腿上, 很快,在热火朝天的挖掘现场,一名侍从的铁锹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他有些诧异,因为被雨水浸泡的泥土非常松软好挖, 于是,他就着此处用力一撬,只听见一块腐朽的木板应声而碎,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混合着腐肉、泥土和雨水的腥臭味,直直扑上他的面门,几乎令人作呕, “呕呕——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站在上方的艾欧查克身形一动,湛蓝眼睛里像是炸出几丝冰凌般,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人手下的方位, “快,都过来挖这边!” 随着那不堪一击的木板被掀开,周围的泥土被清理干净,一具清晰无比的白骨显露了出来, 这白骨上还残留着大半腐肉组织,甚至头骨上还有几缕干枯的长发,破碎的蕾丝裙摆缠绕在它瘦小的骨架上,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华美, 几位挖掘的侍从被吓得后退几步,握着的铁锹都差点脱手,“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尸体被埋在这里?!” “而且看样子还没埋多久……” 他脸色苍白,声音都在颤抖,身边的侍从也惊呆了,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那具白骨, “继续,给我继续在周围挖。”艾欧查克命令道, 把这惊世骇俗的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爱玛则顿了顿,皱紧眉头,手中不停记录的笔也停下了, 打着伞的艾欧查克依然站得笔直,姿态优美得简直像是在舞会受万千少女暗送秋波的贵公子, 他撇了眼旁边的爱玛,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早就知道爱玛是父亲那边监视他的人,身份并不是普通的侍女,跟阿波罗家族本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要他在城堡内,她每日都会跟阿波罗事无巨细地汇报他的行程,可谓是相当麻烦的一个人, 艾欧查克想起下午父亲教训他的话,脸上不禁泄露出一丝轻蔑, 不是叫我去做正事吗,这下好了,正事这不就来了? 只是,都捅到你整个阿波罗家族身上去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7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