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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绿色的嫩芽被雨浇的奄奄一息,霍宴池望着那抹翠绿,就和此时此刻的他是一样的,可怜的丧家之犬,都是被人丢弃,踢来踢去的垃圾。 霍宴池俯身捡起,那几片叶子极有灵性,欢快地摇晃着,只是根部全是斑驳的裂痕,带着一股儿焦糊味。 只一眼,霍宴池就知道,这是被雷劈的。 牙白的根茎被劈的焦黑,叶子还能傲然挺立,霍宴池忽然就觉得,他就是要和那些人斗,和那些想让他死的人斗到底。 霍宴池小心地把花包起来带回了家,家里是没有花盆这些东西的,他从瓷器架子上随意翻了一个大些的瓷器,挖土把花栽进去。 那天的精神状态很差,流了多少血他记不清,又有多少血渗进花的根部他也不知道,只是机械地把花埋进土里,拿纱布随意包扎好伤口就蜷缩在床上。 只过了一晚,他以为必死无疑的花就往上窜了一截,根茎上还多了几片嫩芽,翠绿翠绿的。 至此以后,他成了霍宴池家里唯一的绿色。 霍宴池语调柔和下来,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小叶子靠的更舒服,而后缓缓开口:“我的小叶子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他。” “我养了八年的小叶子,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哪能嫌弃呢。” 没有什么比小叶子更重要了,是霍宴池唯一的精神寄托,是他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牵绊。 “真的呀!” “嘿嘿嘿,主人,我也只有你了。” 他离开不周山太久,物换星移,那些说过话的玩伴,怕是早就归于尘土,再也寻不到踪迹了。 沈君澜想,他真的只有霍宴池了。 这八年他就只有一件事,观察霍宴池。 霍宴池浇花时候是从来不说话的,他只能靠着细微的动作变化,一点点分析霍宴池的情绪。 霍宴池很闷,经常是好几天才说上一句两句,都是聊工作,他没有娱乐,没有自己的爱好,如同行尸走肉,没有情感地重复着无趣的生活。 算起来,他化形的这两天,霍宴池就说了很多很多很多话,都是他想听的。 沈君澜立马开心起来,他喜欢听霍宴池说话,他的声音有磁性,说话时抑扬顿挫,悦耳动听,比他之前认识的百灵鸟歌唱都要好听。 “主人,你多跟我说说哦,我喜欢你的声音,想让你多说话。” “浇水的时候可以说,擦叶子时候也可以说,当然,你喂我营养液的时候更要说,那会我最开心,最想听你的声音。” 霍宴池愣了,平生第一次,有人说喜欢跟他说话。 他从玻璃的倒影里看见沈君澜的眼睛,那双漂亮到会说话的眼睛里,是要溢出来的欢喜。 喉间忽然异常艰涩,霍宴池微不可查地喉结滚动,他很轻很轻地拢了拢手心,把沈君澜一片衣角抓在掌心里,一点点收紧。 司机盯着手表上的指针,从后视镜里观察霍宴池没有要下车的意思,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能轻声喊道:“霍总?” 霍宴池抬了抬眼皮嗯了一声,车子稳稳停在公司楼下,他从车上下来时,耳边全是沈君澜的哼唧声。 “主人,我头好晕好晕啊,还有点想吐,胸口闷闷的。” 沈君澜蔫蔫地扯着霍宴池的衣摆,额头死死抵在霍宴池的肩膀上,他眼眶里蓄起一点泪珠,委屈地直咬唇。 霍宴池迈出去的步子又收回了,看了眼车子,心想他的小叶子是不是晕车啊。 唔,植物也会晕车么。 小叶子第一次出门,可能是车里闷不适应。 “小张。” “霍总。”小张急忙跑过来,背着手等霍宴池吩咐。 “下班换辆车来,那辆敞篷,颜色低调一点的。” “好的好的。” 霍宴池腹诽道,敞篷总不至于也晕吧。 等小张走远,霍宴池抵着唇轻咳一声,示意沈君澜他要进公司了。 沈君澜挪着软绵绵的双腿,走到霍宴池身后跳了一下,胳膊紧紧圈着霍宴池的脖颈,双腿勾着霍宴池的腰,把自己挂在霍宴池背上。 “主人,我现在没力气没办法变小,你背我好了。” 背上的人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可霍宴池还是下意识颠了一下,克制着双手没有拖上沈君澜的屁股,尽量让自己神情自然地进了公司。 “霍总早,有位霍先生一直找您,说,说是您爷爷。” “赵总让我说您出差了,三分钟前又打电话过来问我您出差回来没有,我说没有。” “嗯。” 他知道霍衢不会善罢甘休的,是他后来身子骨不行了,要不然霍衢能在公司住下,不达目的不罢休。 沈君澜动了动,鼻尖擦过霍宴池的后颈,认真观察起公司来。 他满脑子就一个概念,大,挺大的,应该算是厉害。 哎嘿,他主人果然是很厉害的人物。 “主人,我今天可以申请多加一次肥么,我好辛苦哦,陪你上班还晕晕的。” 小雀说的对啊,上班就是吃人的地方,哪个正常人进来都要难受一整天,他一个君子兰都受不了。 唉,主人真可怜,每天都要上班,还要管那么多人,相当于是几百倍的工作量。 “不过,主人你也很辛苦,你也要好好吃饭,要不然也会跟我一样晕晕的。” 霍宴池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背着小叶子就挺辛苦的,奖励小叶子多跟他贴贴好了。 “霍总,您来了。” “这是需要您审批的文件,我跟欣欣向荣股份有限公司的特助联系上了,他跟陈总提了合作的事,但是我听他的意思,是想单独跟你谈谈。” 欣欣向荣是那天他和赵齐说的花肥公司,有可能是价格方面有顾虑,所以想见见面。 “嗯,你约个时间。” 赵齐拿着批好的文件离开,霍宴池起身拿出自己喝水的杯子,从医药箱里翻出一支藿香正气水倒进去,用冷藏的纯净水化开,放在茶几上。 瘫在沙发上的沈君澜幽怨地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啊,好辣好苦。 “主人,你把杯子端远一点,这个味道我不喜欢。” 霍宴池不仅没端走,还特意往沈君澜身边推了推。 中暑管用,晕车应该也行。 小叶子补充补充水分就好多了。 “头晕喝最管用了。” 霍宴池拿起一支藿香正气水一口闷了,他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恢复正常,淡定道:“有点甜。” “甜?真的吗?” 沈君澜好奇地爬起来,他俯身嗅了嗅,还是辛辣酸苦啊,哪有甜。 “主人,你骗人,我闻着还是苦苦的。” “嗯,回味起来更甜。”霍宴池面不改色,小叶子杯子里的可是农夫山泉,就是有点甜啊,他又没说谎。 沈君澜半信半疑,他直接喝肯定是喝不了,把手指伸过去,试探着变出两个小嫩芽来,泡在稀释好的水杯里。 小嫩芽欻一下收回去,杯子里的水没了小半杯,翠绿的嫩芽似乎都变成了灰绿色。 霍宴池眼睛都看直了,小嫩芽和八年前第一次见时没什么区别,真要找不同,霍宴池只能说,更可爱了。 “呼——呼——” “好苦好辣。” 沈君澜脸扭曲成一团,伸出一截软舌吐了吐,可怜兮兮地缩回沙发,离水杯有银河那么宽,满眼都是控诉。 “主人,你又骗我,我尝不出来甜。” 霍宴池心虚地快步移开,他也陪着一起喝了,嘴里苦的要命,还不能吭声。 沈君澜缓了缓才站起身,拽着摆在办公桌上的医药箱塞进柜子最上面,拿文件柜严严实实遮好。 他一边塞,一边嘟囔:“坏东西。” 真正的坏东西如坐针毡,总觉得他的小叶子是指桑骂槐,就差坏东西前面加上主人两个字了。 霍宴池默默把农夫山泉的矿泉水瓶摆正,调高手机音量。 “农夫山泉有点甜。”* “我们不生产水,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沈君澜:“……” “主人,你在播放冷笑话吗?” 霍宴池只能是装聋作哑,默不作声地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文件翻了一页。 几秒后,霍宴池揉着自己的额角轻声道:“头不晕了。” 欸,沈君澜也晃了晃脑袋,好像确实不晕了。 水杯里还剩了小半杯,沈君澜傲娇地哼了一声,趁着霍宴池不注意,放出小嫩芽咕咚咕咚吸完了。 沈君澜干完坏事,刚好和霍宴池的目光对视上,明知道霍宴池看不见,他还是有一种没看穿的错觉。 沈君澜咻地收回嫩芽,背着手远离茶几,一点点靠近霍宴池,指着他面前的空水瓶道:“有点甜。” 霍宴池哑然失笑,活学活用啊。 “好吧,你不是坏东西,是好主人,暂时原谅你了。” 霍宴池差点脱口而出谢谢,他的小叶子脾气好,心胸宽广,他根本没发现小叶子生气,还以为是他在撒娇呢。 咚咚咚。 “进。” 看见有人进来,沈君澜眼珠子转了转,立马蹿到霍宴池背后,双手搭在霍宴池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给他按摩。 “主人,舒服吗?” 霍宴池下颚紧绷,小叶子的力道很轻,挠痒痒似的,隔着西装,他依稀能感知到小叶子掌心的凉意,不像是按摩,更像是调皮的恶作剧,专门折磨他的。 “欸,主人你怎么不笑,这里没有痒痒肉么。” 霍宴池挑了挑眉,他的小叶子傻的可爱,哪有这样挠痒痒肉的。 他干咳一声,奇怪地盯着赵齐……手里的文竹。 “这是?” “霍总,是这样,我们办公室的小姑娘买的文竹,有三盆,我想着给您拿一盆。” 霍宴池下意识坐直,胡说什么呢,他家小叶子还在呢。 “你好呀你好呀,我是文竹。” “我不好。” 沈君澜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 他不好,一点都不好。 敢情霍宴池背着他还想养别的植物,他不是唯一了。 好气哦。 作者有话说: ------ 农夫山泉有点甜 我们不生产水,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农夫山泉广告语
第8章 主人,你说话啊主人~ “你为什么不好,咱们都是植物,在一个屋里还能说说话,挺好。” 沈君澜肺都要气炸了,他狠狠瞪了一眼霍宴池,还说不会嫌弃他呢,扭头就要养别的植物。 “而且,我很好养的,这个屋子阳光也好,我以后能涨一米八。” 沈君澜默默踮了踮脚,对着赵齐怀里的文竹比了一下,“我现在就有一米八多多多,我更好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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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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