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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一枚桃花飞旋而来,绕着他转一圈,又向西南飞去。 果然来了。 沈疑之凝神,跟上飞旋的桃花,一路向着西南,最终停在东洲与南冥洲接壤之地,不再向前。 此处名唤扶花镇,本因终年不败的漫野山花而得名,后来受南冥洲风习濡染,镇民不事农桑,以歌舞为业,渐渐成为他人寻花问柳之地。 沈疑之御剑下行,收剑进入镇中。相较东洲其他城镇,扶花镇风气靡靡,镇民衣着浮夸惹眼,街头巷尾都充斥腻人的暖香。 沈疑之无视街边阁楼探出的红男绿女,用灵力震开径直摸上来的手,在镇中转一圈后,挑了间还算清净的茶阁入座。 “哎哟,好生俊俏的小郎君~” “一壶清茶。多谢。” "哦哦,好嘞。" 冷眼逼退搔首弄姿的男茶侍,沈疑之寻了张窗边的桌子坐下,静坐等人。 约莫过去半炷香,浓郁的桃子香气袭来。 沈疑之抬眼,瞧见春桃娘捏着她的银质烟杆,袅袅婷婷走来。 “哎呀,沈郎,要见你一面可真难呀。”春桃娘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以手支颐,瞧着他媚笑:“莫不是日日与你那小夫君纵情欢好,把奴家抛之脑后了?” 小夫君……谢问?沈疑之眸色微沉,盯着眼前幸灾乐祸的罪魁祸首,眼底毫无温度可言。 春桃娘对上这道冰冷的注视,心里莫名发怵,笑意浅了些。 沈疑之却在此时展颜一笑:“前辈说笑了。来,喝茶。” 碧绿的茶汤注入茶盏。沈疑之当着春桃娘的面儿,往里面撒了点粉末,接着似笑非笑地将这下了东西的茶奉给春桃娘。 春桃娘面色一凝,“你这是何意?” 沈疑之:“喝了它,我们再聊。” “你当我软柿……”春桃娘话音未落,不知何时布下的法阵倏然升起。 四方茶阁内,森然煞气弥漫,缕缕黑红的浊气化作毒蛇,顺着春桃的四肢游移盘旋,直至那淬毒的獠牙利齿,停在春桃娘脆弱的脖颈。 春桃娘仰着脖颈,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疑之,“这样的邪术,你个小娃娃怎会……” 沈疑之没做解释,只是点点桌面的茶盏,微笑道:“前辈,先喝茶吧。” 作者有话说: ------ 感谢阅读。
第19章 情与蛊十 碧幽幽的茶汤缓缓冒着白色的雾气,成了血色邪阵中的唯一的冷色物体。 春桃娘脸色泛白,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她虽有炼虚期修为,可完全不善打斗,如今轻敌踏入沈疑之这又凶又险的邪阵,更是豪无转圜之机地成为他人砧板之上的鱼肉。 看着眼前漂亮如毒蛇的青年,春桃娘颤着手端起茶盏。 “你要我的命,还是别的什么?”喝前,她颤声问。 沈疑之靠着椅背,细细长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姿态悠闲,仿佛没听到这句问话。 春桃娘惶然起来,一面觉得沈疑之大费周章反客为主,定然有事求她,不会害她性命,那么她也没必要鱼死网破。一面又觉得沈疑之阴晴不定的性子和明尊有些相似,害怕他苦心孤诣,只为报复、只为寻乐子。 这会是翻版的明尊吗? 但愿……赌了! 春桃娘颤抖着将茶杯送到唇边,紧接着闭上双眼,仰头饮尽茶汤。 些微清甜在唇齿间弥漫开,完全不同于一般茶汤的苦涩,却也没有毒物的存在。 春桃娘一愣,睁开眼,诧异地看着沈疑之。 沈疑之将剩余的粉末倒进自己的茶里,慢悠悠端起喝了口,“东南十六洲孩子们最喜欢的麦芽糖霜,混入清茶滋味十分不错。前辈觉得如何?” 糖霜……方才的东西只是糖霜!? 春桃娘咽了口唾沫,压抑的心跳骤然加速,劫后余生,却无喜悦,只有被戏的惶恐与茫然,害怕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缓缓扭过头,看看随时要自己命的邪阵,又看向好整以暇的沈疑之,终于有些崩溃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就给你下了个有益无害的合欢蛊,你不至于要我命吧?” 沈疑之垂眼笑笑,琥珀色的双眼毫无温度盯着春桃娘,却只是喝茶、沉默。 春桃娘明显变得焦躁,提的问题越来越多,一贯娇柔的声线都变得直爽,接连问他:“沈疑之,你到底要干什么?” 慢慢的,质问又变做威胁。 “沈疑之,我警告你立即放了我!否则我不会放过你,你不会自大到以为区区金丹期就能越境杀炼虚期修士吧?这不可能!我可不是冥阴那个废物!” “其实没什么不同,都一样。” 春桃娘一顿,冷眼瞪着终于开口的沈疑之,脊背隐隐发凉。 沈疑之:“我能杀冥阴,也能杀你。赌上我的一条命而已,不值得可惜。” 春桃娘一颗心沉到谷底。手上烟斗泛起灵光,丝丝缕缕的粉雾缓缓释出。 没有一个突破至炼虚期的修士还是彻彻底底的废物。他们或多或少都有自己保命的手段。春桃娘也不例外。 然而…… 看着辅一释出就被邪阵蚕食侵吞的灵力,春桃娘彻底僵住了。有种自己所有的本事和绝招,都被人提前知晓并破解的窒息感。 沈疑之,这个年纪轻轻的仙宫弟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既知无相宫,又晓得如何对付她?已知信息完全拼凑不出答案,一下将沈疑之,推到了不可知的神秘之地。 人天然恐惧不可知不可控的事物,春桃娘也不例外。她看着此刻气定神闲的沈疑之,终于彻底彻底泄气。 银色烟杆从女子纤纤玉手坠落在地,春桃娘哑声道:“行了,要杀要剐你来个痛快,别搞折磨人那一套。” 终于…… 沈疑之暗暗松口气,垂下衣袖遮住轻微颤抖的双手。 “前辈想这就想岔了。”他压住内心轻微的波动,散漫靠上椅背,声音平淡如初,“此番我来,不过是想问前辈一些事情。” 春桃娘猛地抬头。 沈疑之熬鹰成功,不再关注春桃娘的情绪与想法,径直问:“沈琅还活着吗?” 沈琅……春桃娘顺势想起沈家送来的那个少年,点了点头。 沈疑之沉声:“我要他‘死’。” 春桃娘一惊:“为什么?” “你不需要问这么多。”沈疑之顺势收了茶阁的法阵,起身望向窗外,淡道:“明尊老矣,天下风云将起,百年后谁主沉浮谁又知道?前辈,你我身为无相宫门人,得为无相宫的未来多寻一条路啊。” 为了无相宫的未来多寻一条路…… 春桃娘盯着沈疑之高挑的背影,不知为何,竟觉这句话如同魔念一般,深深根植进她的脑海之中。没错了,沈疑之以血契自荐,如今也算是他们无相宫的人,她此刻帮沈疑之,不正是帮无相宫? “我明白了。”春桃娘想明白,从善如流,“你等我消息。” 沈疑之一笑,端起桌面微凉的清茶饮下,此时才问:“前辈方才所提合欢蛊,可有解?” “这……” 春桃娘并非蛊师,只会下不会解,上次下蛊也只是为了戏弄报复临时反水的沈疑之,根本没想到二人还会达成同盟。她此时只得讪讪笑着,迂回道:“我那合欢蛊与你而言有益无害,根本不用解。况且你体内还是雌蛊,何不趁此机会,多与你情郎合欢双修,提提修为?” “你是说这蛊……”沈疑之轻蹙眉,想起山洞初次后自己突破结丹,忽然间明白过来。 原来,和谢问睡还能涨修为。 那这一月……真是可惜了。 沈疑之笑笑,见窗外天色渐晚,抬手示意春桃娘自行离去,自己转身下楼。 夜间的扶花镇热闹起来。 这座毗邻南冥洲的东洲小镇已经完全褪去东洲风俗沉稳质朴的气质,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挂红饰绿。全镇青年,无论男女,都穿上清透华美的衣物,走上长街欢颜卖笑。放眼望去,桃红柳绿的长街尽是拈着丝帕照耀揽客的手。 此外,几艘外来的飞舟停泊在此。 受邀或慕名前来的客人从飞舟走下,散入扶花镇寻花问柳,使这夜间的淫靡大戏,正式开演。 沈疑之作为世家子,对这样的场面毫不陌生。他淡淡扫过四下野.合之人,震退试探着靠近自己的青年男女,御剑向外飞去。 他体内有蛊,夜间呆在这样的地方,显然不理智。 只是他刚飞离扶花镇,体内将将复苏的情潮竟陡然变得汹涌,隐隐阻止他运功。 灵力受限,飞行不稳,意识也变得昏沉。 沈疑之抬手扶额,高挑似鹤的身形在夜空中晃了晃,紧接着向下跌坠。 为什么会这样? 沈疑之望着悬挂于夜幕的明月,疑惑的同时竭力自救。 其实,他觉得此时的状态很像被谢问拥抱进.入的时候。那深入骨髓的情.欲,每次都逼得他深陷沉沦,难以自持。 可此时,谢问在仙宫文考。他体内压制得好好的蛊虫,为何突然无故如此? 沈疑之想不明白,此时的情况也不容他想明白了。 灵脉完全被饥渴躁动的蛊虫阻塞,意识也现在灼热的情潮之中。 细细长长的手指颤抖着,想要去碰无名指上的白玉纳戒,却只是使纳戒从指节脱落,坠入身下的丛林。 糟了…… 沈疑之深吸一口气,正要强压蛊虫,一道灵力波动从不远处袭来。 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的黑衣青年御剑而起,稳稳接住了从半空跌落的沈疑之。 淡淡的木质香气涌入鼻息。沈疑之单薄白皙的眼皮颤颤抬起,琥珀色的瞳仁映照出谢问锋利俊朗的脸。 “谢问?” 谢问垂下视线,淡淡应了声。 一切的疑惑都消散了。原来还真是因为谢问。 沈疑之想着方才的危机,突然拽住谢问的衣领,扬起手,一巴掌扇着谢问脸上。 谢问一怔,看着情.欲与怒气交杂的沈疑之,眉头微微蹙起。沈疑之此时的力道当然不大,扇在脸上不痛不痒,但这怒气实在来得莫名其妙。 “沈疑之。”谢问攥住再次扇来的手,沉声:“你为何总是不识好歹?” 沈疑之冷笑:“你跟踪我至此,害我体内蛊虫躁动难抑,还有脸说我?” 谢问一默,略有些粗糙的手掌放开沈疑之的手腕。 沈疑之却没再动手,只是在他飞剑站定,环住他脖颈,径直凑上来,迫不及待吻上他的唇。 谢问怔住。环绕的甜香瞬间唤醒他体内的蛊虫。 飞剑踉跄摇晃,赶紧载着相拥亲吻的二人落在地面的山林间。 “咔……” 慌乱的脚步踩碎枯叶。 谢问后退两步,又赶紧扶住摇晃的沈疑之。沈疑之靠在他怀中,迷迷糊糊地凑上来吻他。唇瓣被人含吮轻咬,谢问因沈疑之的主动完全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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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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