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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三字,躁动不安的弟子们瞬间冷静下来。相较于求神拜佛,他们显然更加信任这些平日里可望而不可即的当世强者。 于此同时,幻境之外。 明尊见沈疑之这么快就安抚下众人,当即大笑,看向船尾与他斗法的剑尊不吝夸赞:“神无乐,你这儿婿很是不错。本尊之前竟然还看走眼了,若早知他有如此天赋,便该早早收入我天月宫好好培养。” 剑尊听见儿婿二字,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些许裂痕,略过这个问题冷声道:“放人!” “哦?”明尊敏锐地注意道剑尊的表情变化,闪身凑到剑尊神剑身前,揶揄问:“看来你不大喜欢自己儿子挑的儿婿啊。为什么呢?因为爱子心切,还是因为,这个孩子本身?” 剑尊蹙眉,振剑逼退已然快猜到真相的明尊,暗叹了一口气。 明尊:“那便是因为这个孩子本身了。为什么?” 明尊好奇心大起,眼见无法从剑尊处得到真相,索性放弃这一途径。 转而分化一念,注入幻境,直奔沈疑之而去。 剑尊察觉明尊目的,脸色大变,闪身追去,然而他刚入幻境,明尊真身竟从后袭来,直取他内府识海。 片刻后,明尊本体遭受反噬,被剑尊一掌拍开,跪地呕出一口鲜血。 剑尊趁势出剑,直奔明尊命门。 明尊却不再反抗,只是看着剑尊放声大笑。 剑尊灵剑最终停在明尊额心。 一滴血,顺着明尊虚浮的脸滑下。 明尊抬头,看着被窥探识海、面色不虞的剑尊,揶揄道:“神无乐,看来这迟迟不开的飞升之门,也快把你逼疯了。你竟然枉顾天下人性命,和东里家以神之魇造人,图谋裂天?” 剑尊阖眸,片刻后寒声道:“焰明,既已知真相,便放人吧。” -------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47章 魇中生七 幻境之内, 紫雾弥漫,不知日月变幻。 沈疑之抚着长剑,只觉身体越发沉重, 昏昏欲睡。 谢问察觉他异样,赶紧将人扶住, 担忧道:“歇会儿吧。” 沈疑之摇头, 看着四方不知何时才能散开的紫雾, 白皙的指节曲起,一下又一下落在微命剑上。 忽然, 一个错音。 沈疑之轻嘶一声, 低头却见自己的手指撞在剑锋上, 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红的血顺着他指尖的伤口溢出, 滴落在微命剑上, 又很快被微命剑吸食。 谢问一怔,眼见血珠消失, 与微命剑相连的身体陡然一热, 随即,陌生的画面竟在他的脑海浮现。 “谢问,收起你无用的愤怒。”陌生却熟悉的高大男人背对神剑宫先祖的塑像站在他面前。 面对他的质问, 男人平静道:“我们根本没得选。” “你可知明尊为何疯癫至此?你可知为何数千年来,数万万大乘修士沉沦此世历经千劫也不得飞升?因为天门封闭, 飞升无门, 我们都是此境的囚徒。若不裂天, 我等便永无升仙之可能。至于那些凡人……那是他们的命数。” “尊上,你若如此说,那不得飞升,也是我等的命数。” “你如此说, 是为了天下人,还是为了问药峰那一人?”男人转身,沉沉看着他。 谢问盯着那与自己几分相似的面容,心底一惊,陡然睁眼。 “你怎么了?”沈疑之略显疲惫的声音在耳畔想起。 谢问对上青年关切的眼神,一时有些恍惚,许久才摇了摇头,“没事。疑之,我没事。” 沈疑之面露狐疑,但没多问,只正色提醒:“天月幻境不比寻常,你万不可此时分神。” 谢问点头,抬眼盯着沈疑之略显青稚的面容,又缓缓垂下眼,看向他受伤的指尖:“手没事吧?” 沈疑之摇头。 谢问却按住他的手,从他双膝接过微命,“你歇会儿,换我来。” 沈疑之惊讶:“你会?” “嗯。清平调对吗?有人教过我。”念及“有人”二字,谢问的语气格外温柔,恨不得含在口中咂摸千百回。 沈疑之听了不舒服,幽幽问:“是谁?” 谢问弹响微命,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看向他,“不是你吗?” 沈疑之一愣。 他所弹清平调全名《清平镇魂曲》,是他藏身问药峰时,为压制心中魔魇,从梁先生所学。 彼时谢问已经是剑尊座下关门弟子,风光无两。而他不过是沈家弃子,不仅需要躲避沈夫人的追杀,还在猎捕灵兽时不慎中毒,修为停滞,目不能视。 听闻谢问扶摇直上的消息,他妒恨非常,恨不得当即就提剑杀上神剑宫,诛杀谢问以灭心魔。 梁先生见他日日为谢问的事情妒火中烧,心魇日盛,便授他清平调,令他时时弹剑自娱。 不过硬要说他教过谁…… 倒是有一凡人哑仆得他亲传。 彼时梁先生有事外出,为照顾他的起居,便从山下替他雇了个哑仆回来。 哑仆照料他倒是尽心尽力,可惜他目不能视,哑仆口不能言,二人日日相对,交流总是有障碍。 为了有效沟通,沈疑之便教了那哑仆弹剑,二人借弹剑声交流。 他后来目盲痊愈,本想问梁先生哑仆去向好去当面致谢,不料哑仆已然故去。 如今听谢问提及此事他想起那哑仆未免有些感慨,一时也无心拈酸吃醋追问到底是谁教谢问弹剑。 也许是梁先生教的。只是谢问忘了。 这也能忘? 沈疑之脑海升起一念,但很快又被困意席卷。 “铮——铮——” 一声又一声清平调落入耳中,沈疑之靠着谢问,慢慢闭上眼。 “窸窣……窸窣……” 轻微的摩擦声响起,一人放轻动作,慢慢从他身上爬过。沈疑之自睡梦惊醒,抓起枕边的微命,狠狠砸向身边人。 “嘭——!” 正越过他身上的人猛地受击,一瞬弹射下床,撞上一旁的药柜。 紧接着,“铮铮铮!”急促而愤怒的弹剑声响起。 沈疑之回神,这才想起因昨日山间降了一场暴雨,他体内寒毒发作,身体一丝温度也无,便强行抱着体温比常人高些的哑奴陪自己睡了一晚。 如今哑奴先醒,想要下床,他却忘了此事,给人一剑砸了下去。 幸好只是剑身拍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疑之坐起来,摸到哑奴粗糙的手,轻声道:“抱歉。睡迷糊了,没事吧。” “铮铮铮……”哑奴弹剑表示:半条命都给你劈没了。 “抱歉。”沈疑之:“梁先生屋里有断玉生肌膏,你去拿来擦擦,很快就好了。” 哑奴蹬蹬跑过去,片刻后又蹬蹬跑回来,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床上。 沈疑之蹙眉,不大喜欢外人上自己的床。但想着昨夜的事情,终究没多说什么。睡都睡了,更何况坐一下。 等下把床单被褥换了吧。 沈疑之叹口气,揪着袖子,强行压下自己心底那点嫌弃。 然后听哑奴脱下衣服,从罐子里挖除膏体,往自己身体上抹。 药香在屋内弥漫。沈疑之算着时间,准备等人抹完药就让人滚下去。 谁料哑奴抹一半又停了。 沈疑之:“怎么了?” 哑奴:“铮铮铮……” 后背的够不着。 沈疑之:“所以呢?” 哑奴:“铮铮铮……” 你帮我。 沈疑之倏地一笑。虽然目覆白绫,却仍旧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哑奴呼吸放缓了。 然后听沈疑之冷冷道:“你在做梦?搞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花钱雇的你,你竟然让我伺候你?反了天了?” 哑奴呼吸一重,大抵是气的。 沈疑之又哼一声,摸着墙走到院中坐着晒太阳。 料想他说话太重,哑奴一上午都没理他。 沈疑之乐得清净,自己从纳戒摸了块儿糕点来吃。吃一块丢一块儿,至于是否会砸到某个人让某个人捡了便宜,他瞎了,他不管。 转眼午后,日头渐渐大了起来。沈疑之又站起来,摸着墙往屋里走,谁料进门时“咚”一下撞哑奴身上。 沈疑之摸着撞疼的肩膀,无语道:“当什么门神?好狗不挡道没听过吗?” “铮铮铮……”你脾气真坏,不改以后没有媳妇儿。 沈疑之:“哼。不需要。” “铮铮铮……”你心里就没有在乎的人吗? 沈疑之:“话真多,滚。” 哑奴:“……” “铮铮铮。” 也对,你心里面只有恨。 沈疑之攥拳,片刻后摸回房间,把那该死的哑奴碰过的东西全都扒拉下来,然后团吧团吧丢出去。 “这里不需要你了,你可以滚了。” 哑奴呼吸一急,忙跑过来。 “铮铮铮。” 别呀,我错了。 “铮铮铮。” 错错。 “铮铮铮。” 沈疑之,少爷,公子,主子!我错了,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呵……” “滚。” 哑奴安静了几天。 每天轻手轻脚做事,假装自己不存在。 沈疑之瞎了,看不见,只当自己不知道。 直到谢问的消息再一次如恼人的春华秋叶,随风飘落这间小院。 路过此间的仙宫弟子与好友闲聊,无比羡慕地说:“好厉害啊。听说谢剑君已经突破元婴了。” “确实厉害。他才不到三十岁吧。” 正在院中晒太阳的沈疑之腾地窜起,呼吸慢慢变得急促,随后沉默走进房内,抓起床头的微命。 哑奴忙来按住他,弹剑问:你拿剑干什么? 沈疑之:“练剑。” 哑奴:不可!你体内寒毒未清,强行使用灵力会使内府封冻,伤及根本。 沈疑之不听。 哑奴只好来夺他的剑。 沈疑之怕再次伤着人,一直收着手,所以当哑奴强行将他的剑夺去,他心里紧绷那根弦骤然一断。 “啪——!”重重一巴掌落在哑奴脸上。 沈疑之压着声音:“所以你也见不得我好是不是!让我眼睁睁看着谢问变得越来越强!而我却像一个废物一样!被你困在这里,什么都干不了!” 哑奴静了静,片刻后握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有节奏的敲击:不会的疑之。梁先生替你寻药去了,你很快就会好了,相信我疑之,你以后一定会变得比谢问更强的。谢问不如你,谢问从来都不如你。你一定一定会变得比他更强。 “是吗?”沈疑之笑笑,片刻后找到了更优解:“我不用变得比他更强。我只要杀了他就好了。对,我只要杀了他就好了。” 谢问陡然沉默。他定定看着沈疑之,见他的心魇因自己愈发炽盛,痛苦地垂下眼,横剑弹奏清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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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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