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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谢问丝毫不避。 剑尊蹙眉,看着眼前与自己几分相似的孩子,僵持许久最终收了灵剑,缓声劝:“沈疑之将你体内的神魇纳入了自己内府,若不及时清除,神魇便会依附在他的元婴之上,成为他的一部分。你不想救他?” “我会救他。”谢问召出微命,“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师父。” 虽然面前之人的容貌与记忆里的严肃老道完全不同。可想起前世记忆的谢问,还有什么不明白? 眼前赐予他血肉的人谎称他是孤儿,将他拘束在深山,然后又扮做老道教他术法、剑术,如此种种,为的不过是养着他体内的魇,以供来日裂天之用。 凡人妄图裂天,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谢问无暇自伤,看向剑尊的眼神里却带了嘲讽。 剑尊对上他视线陡然一怒,覆手间再次召出灵剑,直指谢问。 韩鸣见状大骇,忙劝:“师尊息怒,谢问方才知晓自己身世,心里有怨也正常,不如让弟子……” “你先出去。” 韩鸣一哑,担忧地看了眼谢问后无奈出门。 飞舟平稳向神剑宫飞去,白日明晃晃的阳光照入船舱房间,犹如一道利剑,将谢问与剑尊分隔在明暗两端。 谢问想起前世那些事,看着剑尊笃定道:“你的道,不会成。” “那便不成吧。”剑尊显然没将谢问放在眼中,见青年犯倔,暗叹一口气,杀心渐起。 既然神魇已不在谢问体内,那不如…… “神无乐!” 冰冷的女声忽然在船舱响起。 接着屋内银光一闪。 剑尊一顿,再回神,屋内已无谢问与沈疑之的踪迹。 * 深秋凉风刺骨,谢问抱着沈疑之,站在灵剑尾端,看向身前的女修。 银衣白发的女修负手御剑,察觉谢问的视线,回过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谢问从酷似弟弟谢狸的轮廓认出来人,尝试唤:“东里家主?” 东里寻淡淡应了声,随即温声道:“神魇取自东里家神剑之灵,并非寻常魔魇,成熟前对人无害,反而能激发修士的潜力。你父亲最初并无害你之心。只是他陨落在即,心魇日盛,如今见神魇旁落,才想剑走偏锋。” 谢问并不想听这些,垂眸看着怀里沉睡着的漂亮青年,追问:“他会有事吗?” 东里寻:“我还以为你会好奇为何我非男相。” 长久以来,东里寻都以男相示人,知她真身之人少之又少。 只因东里家曾受神剑诅咒,族中男子皆是不世之材,女子却都身怀炉鼎体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未免家族遭难,东里家女子自幼便修男相,以男相示人,对外则称女儿尽数夭亡。 但谢问显然不在乎这些。 想着因神无乐一念导致的骨肉疏离,东里寻叹了口气,恢复男相,沉声道:“我带你去药宗寻林延。虽不知神魇转移是否会提前成熟,但万幸这孩子是沈家的嫡系。” 谢问这才再次看向东里寻。 东里寻解释:“世间强者如过江之鲫,天道并不偏爱世家修士。这几千年,生于凡人之家的散修也出了焰明、神无乐这样的不世强者。但古老世家之所以杀而不绝,风吹又生,是因为每一世家都是罪神的血脉。他们身负神血,自然强于一般修士。” “这也是神无乐妄图裂天的原因。他认为自己未沾世家之血,并无原罪,便不应与世家修士们同囚此世。” 关于罪神,仙门古老的典籍中有零星的记载。 说他们是上重天的叛神,举乱失败后被囚此间,永世不得回天。 所以自古以来,仙门从未有世家修士成功飞升。 谢问前世入主仙盟后,也曾听人提及此事。只是那时仙门大乱,世家与散修的矛盾在无相宫的挑拨下,愈发激烈,他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无暇叩天门,也不知众人所说的天门已锁到底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 他还心有牵挂,哪怕至如今重来一世,也只念红尘,不思飞升。 “所以这和疑之有什么关系?” “沈家……”东里寻目光落在沈疑之身上,拉回话题:“沈家是一众世家里最特殊的一家。他们身负神血,却并无原罪,灵力至精至纯,与天地灵脉同源,所以他体内神魇哪怕已经成熟、苏醒,也无法轻易拖他入魇。” 谢问:“可这终究只是传闻。” “是啊。”东里寻并未托大:“还是得让林延看看。” 她说着,已带着二人来到药宗山谷的结界入口。 由于医修不善打斗,药宗护宗结界常年打开,哪怕大乘修士亲临,也得等着药宗弟子来开门。 不过来者是沈疑之与谢问又另当别论。 见东里寻尝试联系林延。 谢问抱着沈疑之,召出灵剑,径直飞入了药宗山谷。 “嗯?”东里寻跟上前,隔着结界问谢问:“你与林延有交情?” “是疑之。” 之前沈疑之来找林延取蛊,林延取完蛊觉得这小玩意儿有意思,便问沈疑之还有没有。 沈疑之自然没有,但林延要就可以有。加之他也想研习蛊术,便与林延有了往来。 原本林延还因为沈疑之容貌过盛,不大喜欢沈疑之,但与其深交后又有所改观。 等沈疑之带谢问来取蛊,两人已经兄弟相称,十分要好。 如今谢问能自如出入药宗,便是靠沈疑之与林延这一层关系。 东里寻闻言点了点头,不再跟进,留给谢问一块灵通玉佩后,裂空返回东洲。 * “天珠子、木魑香、云禾散……” 药宗山谷腹地疑一幢木质小屋内,林延正手把手教梁圣手识药。 梁圣手抱着林延,听得十分认真,一面是对此道感兴趣,一面是觉得师尊声音实在好听,朗朗如碎玉,听的人耳酥腹热,慢慢就走了神。 “梁云鹤!”林延察觉他分神,当即重重拧了下梁圣手耳朵。 “诶诶诶!”梁圣手忙按住林延的手,告饶:“师尊,我错了。” 林延一哼,松开梁圣手已然红肿的耳朵,啪地放下手里的医书:“你今日要是背不完这本书,就别回房睡了!” “别啊师尊。”梁圣手忙蹭过去圈住林延的腰,“好不容易得一次空闲来你这边,你怎么能让我独守空床?” “一天天不想正事。就该给你灌一副软药下去。” 梁圣手:“还不是师尊非要用那合欢蛊。我哪儿经得起师尊你折腾?” 两人修为到底有差距。要梁圣手来喂养林延着实难为他,试过两次林延便将那蛊取了,很是不尽兴。 眼下林延见梁圣手还敢抱怨此事,当即寻来好几本提升修为的典籍,要梁圣手一一细读,不至炼虚境不可懈怠。 梁圣手听了两眼一黑,手脚并用扑林延身上为自己求情。 两人名为师徒,实际已是结过契的道侣。平日虽异地而处,但感情甚笃,这般搂搂抱抱,难免擦枪走火。更别说梁圣手本来就有这心思。 林延被缠得没法,回过头按着梁圣手亲了亲。 梁圣手一瞬就消停了,红着脸痴痴看着林延。 谢问恰好在此时抱着沈疑之匆匆赶来。 做事不关门的两人一愣,对上谢问焦急的神情,赶紧分开,各自整理松散的衣物。 “这是怎么了?” 梁圣手先整理好,随后拉上屏风,去看谢问怀里的人。 谢问放下沈疑之,将历练时发生的变故大体同梁圣手讲了。 梁圣手听见明尊施展天月幻境已是大惊失色。 后面听到剑尊妄图饲魇裂天,更是如遭雷击。 梁圣手虽然弃剑从医,但到底是神剑宫的人。对剑尊不可能不怀敬仰之心。 如今听剑尊因飞升无门而走了左道,只觉心痛可惜,不明白这些人求的大道到底是什么。 相较梁圣手,林延则平静许多。 他坐一旁给沈疑之诊过脉后,淡淡对谢问道:“小疑之没事。他灵力精纯,内心也纯粹,这魇魔伤不得他,反被他困住了。” 谢问松一口气,追问林延可有拔出魇魔的方法。 “这个嘛……”林延思索一番,对谢问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有风险。” 谢问:“无妨,我来担。” 林延点点头,转身叫梁圣手去寻凝神静心的药材。梁圣手出门后,林延问谢问:“你与疑之还未结契?” “嗯。” “为何?”林延奇怪:“他上次带你来取蛊,就有与你结契的念头。是你不同意?” 谢问垂眼,如实道:“是我误会了疑之,以为他要和我分开。” “哦。”林延捏捏眉心,“这样就棘手些了。” “尊上但说无妨。” 林延:“方法倒也简单,只需你进入疑之识海,使他在我除魇时保持清醒即可。” “只是……你非疑之道侣。所以我不能确定疑之是否全身心接纳你。如若疑之排斥抗拒你,那很可能伤及你与疑之的灵体。” 谢问一时沉默。 林延:“你也对自己没有信心?” “不。”谢问定心,沉声:“来吧。” 林延看出他决心,放下心来,等梁圣手回来,便点燃了安魂香。 袅袅青烟飘起,催人欲眠。 谢问看着疑之,俯身吻了吻疑之微蹙的眉眼,随后牵着疑之的手,在床里侧睡下。 林延:“我开始了。” 谢问闭眼,放任灵体出窍,进入疑之识海。 “好顺利。”梁圣手问正施法的林延:“这是不是说明疑之心里有谢问?” “嗯。”林延应完又觉不准确,多加一句:“不仅仅是有。” 是很有。 * 一日后,安魂香燃尽。 林延见沈疑之眉心金印黑气散尽,重焕光彩,松口气,对谢问道:“可以了。” 谢问立即坐起,捧着沈疑之的脸轻声唤:“疑之……” 沈疑之漂亮的眉一蹙,许久才掀开薄薄的眼皮,定定看向他。 谢问见他苏醒,大喜过望,立即拥人入怀,捧着疑之的脸又亲又蹭。 沈疑之眯眼,细细长长的手忽然抵着谢问脑门,用力将人推开。 谢问一怔,随即听沈疑之冷冷问:“你们是谁?” 谢问脸上喜色散去。 一旁准备功成身退的师徒二人立即窜回来,拽开谢问,分别扣上沈疑之的左右手。 还没诊断,沈疑之细细长长手指动了下,轻轻点在他们手心。 师徒二人松口气,撒开手演戏:“哎呀,云鹤,为师失误啦。” “怎么了师尊?” “好像拔魇之时伤及了疑之的识海,他失忆了。” “啊,这可怎么办?” “为师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还是去医阁翻翻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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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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