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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们不解地看向他。 韩鸣沉声道:“此事因我宗而起, 不可使百姓受累。所以……即刻筑起铜墙铁壁, 阻止这些灵流向外扩散!” 弟子们立即会意, 御剑飞天,摆开阵势。 不多时,一道以神剑宫为圆心、覆盖方圆百里的灵力墙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铁桶, 直插天穹,牢牢圈住了从天裂倾泻而下的灵力洪流。 灵流不再向邻近的人间城池扩散,却在灵力墙内形成巨大的漩涡。 原本已经抵御住洪流的世家修士再受冲击,见状脸色大变,对这韩鸣破口大骂。 韩鸣充耳不闻,冒着被乱流撕碎的风险,深入灵流的中心,将被困其中的沈疑之与谢问拖了出来。 他二人为了阻止剑尊,距离天裂最近,灵流倾泻而下时首当其冲。 谢问先战剑尊,后又护着沈疑之独自抗下灵流,如今已然重伤昏迷。 沈疑之情况稍好,却也为抵御灵流耗尽了灵力,若是韩鸣晚来半刻,他与谢问或许就得步神无乐与东里寻的后尘。 “怎么样,没事吧?”韩鸣将他二人救出,带回了神剑宫大殿。这里虽靠近灵流中心,却有神剑宫护宗大阵的庇佑,暂时还算安全。 沈疑之缓了缓,撑着地面翻身,将躺在一旁昏迷不醒的谢问抱了起来,扣着他手腕诊脉检查伤势。 谢问情况比沈疑之想的还要差,周身灵力趋近枯竭,内府经脉碎裂,□□躯壳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怎么伤这样重…… 沈疑之眼眶一热,埋进谢问胸膛,听他心脏还在有力跳动方才松了口气,扭头问韩鸣:“可有接续经脉、滋养内府的灵药?” 韩鸣迅速从自己的纳戒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白色瓷瓶,“只有这个。” 沈疑之接过,倒出几枚难以下咽的圆润药丸,扭头看着昏迷不醒且无吞咽能力的谢问,他抬手将几枚药丸送进了自己口中。 苦涩的药丸慢慢在唇齿化开,沈疑之苦着脸,低头吻上谢问微凉的唇,一点一点将化开药液渡送过去。 灵药入体,谢问苍白的脸色慢慢好转。 “他们这……” 大殿除了韩鸣,还有其他剑主在。他们瞧着二人亲昵的姿态,情态各异,但都不好表态。 沈疑之视若无睹,待确定谢问无虞才坐起来,对韩鸣道:“此劫因剑尊而起,你们神剑宫罪责难逃,当下需担起补天之责。” 一名剑主听后不满,反驳道:“我等怎知剑尊……” “他说得在理。”韩鸣陡然出声,截住那人后对沈疑之道:“你说要怎么做,我绝无怨言。” 沈疑之扫韩鸣一眼,随即指向漩涡正中心,“看见那无主的天枢鼎了吗?去取回来。” 韩鸣面色一凝。 旁人立即怒斥沈疑之:“你这是叫他去送死!” 沈疑之并不理旁人,只是盯着韩鸣。 韩鸣犹豫片刻,忽地狠下心点了点头,“好,我去!” 说完,他便再一次走出灵力屏障,向着混乱灵流的中心行去。 韩鸣一走,周遭忍着疑惑与怒火的一众神剑宫剑主便没了顾忌,向着沈疑之发难,有人质问他为何假扮明尊,也有人疑惑他是否真有补天之力。 沈疑之置若罔闻,只是抱着谢问坐在中庭,一言不发。 众人心中疑虑更甚,轻蔑与不信任在人群中蔓延,其中一名剑主心性较差,一时忍无可忍,向着沈疑之拔剑,“无知小儿,今日我便替尔师与父教教你规矩!” 寒冷剑锋划破大殿凝滞的空气,直袭沈疑之面门。 沈疑之掀起眼皮,淡淡看向来人。 持剑杀出的剑主身形一滞。紧接着便瞧见自己的灵剑竟然寸寸崩裂。那剑主大惊,想要阻止,却被崩裂的碎刃反伤,重跌在地。 偌大前厅倏然一静。 众人都惊疑不定地看向沈疑之。 由于方才并无明显的灵力波动,所以他们皆未看清沈疑之是何时出的手。 沈疑之也无心解释,漠然收回视线,抱着谢问冷冷道:“今日我无意血洗神剑宫,但也要尔等识趣,否则……” “兄长!” “沈疑之!” 在此间磨蹭一阵,沈琅与风清竹也慢慢寻来。 沈疑之闻声,抱着谢问站起,放二人进入大殿。 此二人一来,神剑宫众人纷纷后退,戒备地看着他们。 风清竹见状冷笑一声,无视这群人,扭头问沈疑之:“没事吧?” 沈疑之摇头,将谢问托付沈琅照顾后对风清竹道:“不能放任天裂继续下去。” 风清竹颔首:“需要我做什么?” 沈疑之走近,低声交代几句。 风清竹闻言点点头,转身冒着室外的乱流艰难离去。 风清竹走后不久,深入灵流取天枢鼎的韩鸣终于回来。 由于他境界未至大乘,此番取鼎实属九死一生。 但为了弥补自家师尊犯下的过错,不让自家师尊在千年万世后受千夫所指,他显然下了舍命一搏的决心。是以他回来时,完全成了个直立行走的血人。 “韩鸣!” 神剑宫众人见状一拥而上,将摇摇欲坠的韩鸣扶住。 韩鸣顺势撑住一人。随后看向神色漠然的沈疑之,将染血的天枢鼎托出,艰难道:“幸不辱命。” 沈疑之接过这最后一件神器,在众人殷切期待的目光下,淡淡点了点头,然后便站立在中庭,沉吟不语。 神剑宫众人见了着急,想要催促却又不敢,一个个皆做出欲言又止的焦急神态。 韩鸣不知发生何事,见沈疑之无所作为,忙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撑着身体站起来,艰难问:“可是还需要我做什么?” 沈疑之垂眸,静了静才开口,他并没有回答韩鸣,而是问了韩鸣一个问题: “韩剑主,你觉得仙门之祸,是否应该波及人间?” 韩鸣一顿,理解沈疑之的言外之意后,犹疑不定的双眼慢慢变得沉稳与坚定。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轻咳一声,望着殿外上空忽闪忽闪的灵力屏障,忽然咬牙道:“仙门之祸,不可波及人间,但仙门众人,也不能袖手旁观。” 沈疑之颔首,这才将韩鸣搀到一旁,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韩鸣听后有些犹豫,却知天裂一事不可久拖,当即应下,瞒着一众剑主,让弟子扶自己到后殿休息。 沈疑之目送韩鸣转过木门,扭头同沈琅交代几句后,立即屏退众人,召出用以补天的七星神器。 神器合体,威力不同小可。众人被迫后撤,站稳后又满怀期待地看着沈疑之。 沈疑之飞到神剑宫前的平地,环顾四周后祭出神器,起阵补天。 “刷——!” 流窜的灵力乱流在神器的牵引下向着补天法阵汇聚。 周遭世家修士压力一轻,纷纷近前看向正施法补天的沈疑之。 * 补天并非易事。 哪怕强如沈疑之,如今处于法阵正中,也犹如被卷入狂风中的渺小蝴蝶,一时难以稳定身形。 众人只见沈疑之牢牢托举着用以补天的神器,在狂乱的灵流中飞起,一点一点靠近天空中那道巨大可怖的骇人裂口。 近了,近了! 眼见沈疑之已经逼近裂口,一道混乱的灵流忽地击中沈疑之。 素白身影倏地下跌,于乱流中挣扎一阵方才稳住身形与法阵,再次拖举着神器向上飞升。 众人屏息凝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试图补天的沈疑之。 然而,无人在意的角落,却有数名修士悄然飞出,贴着神剑宫筑起的灵力屏障,施法布阵。 强劲的灵流麻痹了的众人的感知,当沈疑之再一次被灵流击中向下跌坠时,无数道泛着金色灵光的丝线已经从四方法阵升起,犹如蛛网一般,缠上每个人的身躯。 “什么东西!?” 人群中,不知是谁炸开第一声惊呼。 一众修士倏地回神,垂眼却看见无数条金色的细丝犹如活物一般,往他们的皮肉钻去。 修士们脸色大变,慌忙祭出灵力抵御,但灵力筑起的屏障对这些细丝毫无作用。 眼见细丝突破防御,深入灵脉肆无忌惮吸取他们的灵力。修士们一时无措,只得手去拉拽埋入身体的细丝。然而他们才触碰到那些诡异的丝线,细丝竟又分化出更多的分支扎入他们的手掌。 他们越挣扎,埋入他们身体的细丝就越多,灵力流失也就越迅速。 修士们再难保持镇静。 可当他们顺着那些生长的丝线看去,却发现在场的修士都被固定在了一张巨大的网上,无一幸免。 “天劫当前,道友在此设阵,不怕巢倾卵覆吗?” 一修士见处理不了这些细丝,终于放弃挣扎,向着阵主喊话。 这话音一出,汇聚于此的修士都将视线投向了法阵正中。 无数金丝汇聚之所,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出现。 当众人看清来人面容,一众修士简直怒不可遏。 “韩鸣!”一东洲世家的家主不顾流失的灵力,扬声怒斥:“你师尊欲壑难填,招致天劫祸害天下!你作为其弟子,不思弥补,反将我等困于这邪阵,是何用意!?” 韩鸣一力撑着这道护宗法阵,闻声咳嗽几息方才向着众人解释。 “诸位仙尊、家主莫急,此阵名唤同归,乃我神剑宫护宗法阵之一,并非邪阵。” “既非邪阵,为何攫取我等灵力?” “因为,韩某需要诸位齐心协力,襄助沈疑之补天。” 话音落地,四周一静。 韩鸣继续道:“沈疑之一力补天绝无胜算,但倾我等之力,定能将天裂补上。” 可补上之后呢? 他们为何要被迫献上自己的修为来弥补别人的过错? 部分修士心有不甘,再一次叫骂起来。 还有一部分修士根本不信韩鸣所言,兀自带领门人挣扎,意图脱困。 一时之间,人声宣沸,带得平稳运行的法阵也出现一丝波动。 恰此时,沈疑之灵力告竭,于半空被一团灵流击中,瞬间重跌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兄长!” 守在一旁的沈琅想要上前,却被沈疑之抬手止住。 沈琅扶着谢问定在原地,转瞬却见沈疑之擦掉唇角血迹,起身薅开韩鸣,强势接管了自己方才改动的同归法阵。 霎时间,无数的金色丝线收紧,将所有人的命脉锁住。 “什么狗屁同归……” 沈疑之肆意掠夺着一众修士的灵力,待内府充盈,当即对四周傻眼的修士道:“此阵已将你们的命数与我相连。你们若不愿为我效力,那这法阵今日便得改名同悲!” 即,他沈疑之今日若因补天身死,那么在场所有修士,就都别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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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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