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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他艰涩开口:“不要杀我。” “咦?”春桃娘:“小郎君嘴还怪甜的,可惜你杀了我门中人,我得为他报仇呀。” “若姐姐愿意引荐,我愿加入无相宫。此后……”沈疑之咬咬牙,狠心道:“任姐姐驱遣,无有不从。” “小郎君竟然还知我无相宫,真是……有备而来!”春桃娘说着手指下滑,狠狠掐住了沈疑之脆弱的脖颈。 沈疑之面色一凝,脸微微扬起,浓密的睫毛扇动,带出眼尾一点泪痕,我见犹怜,“姐、姐姐……” 春桃娘眯眼,审视他片刻后站起来,吸了口烟,正色道:“小小年纪能屈能伸,倒是个人物,杀你可惜了。当真什么都愿意做?” 沈疑之察觉邪修话风改变,瞬间明白这人不是图他的脸,当即也正经起来:“但凭前辈吩咐。” 春桃娘一笑:“可入我无相宫,需要投名状。”她垂眼打量沈疑之:“你瞧着通身贵气、衣锦佩玉,当是名门世家的子弟,这后路怕不少。小郎君,我怕你心不诚啊。” 沈疑之:“以我父亲项上人头作礼,可算心诚?” 春桃娘眉眼一挑。 沈疑之为投诚加码:“我乃东南十六洲沈氏长房独子,家中独掌三条灵石矿脉。只是母死子弱,如今后母有孕,正私计废我嗣子之位取而代之。无相宫若助我弑父夺位。日后沈氏矿脉,便是无相宫的矿脉。”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饶是洞悉人心的春桃娘,此刻也分不出沈疑之满含恨意的话里,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对他的父亲,有恨。而这,已足够他堕落进无相宫了。 春桃娘略微颔首,想着面前后生可能的造化,轻声道:“很好。只是我需要与小郎君定下血契,若你三年内未弑亲父,必遭万劫噬心。” 沈疑之毫不迟疑:“可以。” “这么痛快,看来小郎君早已有弑父之心啊。” 沈疑之笑起。 春桃娘凝神,以手中烟杆为笔,凌空书写血契咒印。这邪修竟是真想拉拢他,倒是没在契文上暗藏玄机。沈疑之便也消了暗改契文的念头。 不过片刻,黑红血契成型,缓缓飘入沈疑之的心口。沈疑之只觉心间一凉,明白血契已成。 “好了,日后你便是我无相宫门人了。”春桃娘向着沈疑之伸出手,“起来吧,我给你看看伤。冥阴老儿已是元婴巅峰的修为,距离炼虚境一步之遥。你敢越境强杀他,真是不要命。” 沈疑之撑着冰凉的地面坐起,正欲与眼前邪修虚与委蛇,眼尾余光却瞧见其身后灵光一闪。 转瞬之间,一道飞剑逼近,直抵春桃娘后颈。 春桃娘一时不查,避之不及,被灵剑擦伤侧颈。抬手查探过颈部鲜血淋漓的伤口,她面色一沉,回身恰见一年轻剑修御剑飞来。 剑修眉目俊朗,招式沉稳,明明只是金丹初期的境界,却逼得没有防备的春桃娘直退三尺。 “沈疑之,没事吧?”谢问落地,率先将沈疑之护在了身后。 沈疑之坐在地面,面无表情看着来得十分不巧的谢问,极其无语,“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 谢问:“……” 他本可以不来!若非回去后见沈疑之迟迟未归,担心他路上出事,他根本就不用涉此险境! 这人果真没有半点感恩之心。 谢问气结,出招也变得凌厉。 “哟?”春桃娘拉开与他二人的距离,笑着打趣沈疑之:“小郎君,你的伙伴来救你了呢。” 沈疑之不语,只觉“伙伴”二字十分刺耳。他和谢问算不上仇人,却也绝不可能成伙伴。 春桃娘瞧他脸色,乐了,改口道:“看来不是伙伴。那我……” “帮你杀了他!” 邪修话音一厉,本还收着的灵力瞬间释出。来自炼虚期修士的灵压震得沈疑之胸口发闷。 但金丹期的谢问,竟然面无异色,与这邪修打得有来有回。甚至隐隐在招式上隐隐压过这邪修。 沈疑之瞬间判断出眼前邪修不善强攻。 既如此…… 谢问加上他,能胜吗? 沈疑之眯眼,转瞬道:“前辈,我来助你!” 说着,他解开缚妖索,放出了食婴鸟。 暴怒的食婴鸟展开无差别攻击,频频扰乱战局。但相较两个肉质干硬的男人,它更喜欢去啄食肉质鲜嫩的女修。 有了食婴鸟的协助,谢问压力大减,顿时祭出杀招,直袭邪修内府。这以命换命的打法,比之沈疑之有过之而无不及。 春桃娘眸色一沉,冰冷地看向沈疑之。她当然察觉沈疑之眼里流露的杀意。一时悔恨,没在方才的血契中加点内容。 沈疑之冲她一笑,先前尚未废弃的噬魂大阵,在吸食够他的血液后,冲天而起。只是这一次,供给灵力的阵眼,落在了谢问脚下。谢问灵力瞬间提升。 于此同时,两具速度极的干尸从寡妇家中飞出,在沈疑之的控制下,直扑向邪修。 “这么快……学会了?” 春桃娘眯眼,看着沈疑之学会冥阴老儿的傀儡之术,心下一震,但转瞬被斜刺来的一剑拉回心神。 她修的合欢之术,善画符下蛊,却不善战。眼下骤然面对加强的剑修、暴怒的食婴鸟以及速度极快的尸傀,很快落了下风。 害怕如冥阴老儿般被小辈爆了内丹。 春桃娘拼着伤敌一千的打算,生接下谢问一剑。 灵剑穿透春桃娘的肩胛骨,春桃娘驱动手中烟杆,忽然隐匿于浓郁的粉色烟雾中。 一股馥郁的暖香扑鼻而来。 谢问忙屏住呼吸。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手,便让那邪修从他剑下逃脱。 谢问正要追,却听身后“咚——”地一声响,紧接着,注入他体内的灵力瞬间散去。 “沈疑之,你……” 谢问落地,看着力竭倒地的沈疑之一时无措。 沈疑之此刻浑身是伤,昂贵的素色锦衣被血染红,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在金色法阵的衬托下,他像是一只可怜的祭品。 谢问没见过如此狼狈的沈疑之。 可如此狼狈的沈疑之,竟然格外…… “你,等着看着我死?”沈疑之虚弱却冰冷的声音响起,拉回谢问的思绪。 谢问定神,为方才的一念心虚,忙上前抱起沈疑之。“我带你回去。” 由于沈疑之浑身都是伤,他怕其他姿势加重沈疑之的伤,于是选择横抱。 除了长辈对晚辈,没有一个男人会这样抱另一个男人。沈疑之一时震怒,以为谢问借机占他便宜,忙推开人自己站住了。 “谁要你抱!?想当我老子?” “……” 谢问一片好心被当了驴肝肺。他看着失血过多,摇摇晃晃的沈疑之,无奈道:“你还站得住?” “废话。”话音刚落,沈疑之就不得不勾住谢问的脖颈,借着谢问稳定身形。 站住了,只是身体的重量全压在了谢问身上。 谢问看着几乎挂在自己身前的沈疑之,顿了顿,下意识问:“……这怎么走?” 沈疑之:“打一架把脑子打掉了,忘了怎么御剑?” 谢问:“……” 半搂着沈疑之御剑飞起。夜晚高空的凉风拂过,让谢问昏沉的头脑清醒不少。 他看着怀里的沈疑之,正色问:“你怎么知那家寡妇是邪修伪装?” “你来抢任务前不查查资料?食婴鸟臭气熏天,那寡妇家却什么味道都没有,罗盘也测不过妖气,那多丢的婴儿去哪儿了?” 沈疑之虽然早已经反应过来,谢问应该是被那两人忽悠了,他当时也是气昏了头才没细想,以至误会了谢问。但想让他承认自己误会了?没门! 谢问无言,想着被沈疑之抢走的《黄妖录》,一时气结,念及平时这人的作为,连解释的心都省了,硬邦邦问:“还有那阵法和傀儡是怎么回事,你偷学邪术?” “对,学了。”沈疑之不以为意:“你去告我吧。” 谢问彻底沉默。 也不知是不是被沈疑之气的。 他驾驭灵剑时,总觉得经脉受阻,胸口沉闷不畅,丹田还有隐隐的刺痛传来,并且越来越明显。 谢问察觉不对,想要快点返回仙宫找医修检查。 可当他加大灵力输出,小腹处的刺痛骤然加剧。 灵剑一阵颠簸。沈疑之抓紧谢问胳膊,不满:“你想摔死我?”说完抬眼,却见谢问脸色惨白。他蹙眉,不待询问谢问如何。 谢问经脉游走的灵力陡然受阻,停止输出。 极速飞行的灵剑一顿,接着失去动力,径直向下坠落。 失重感瞬间袭来。 危急时刻,谢问只来得及将沈疑之抱入怀中。 沈疑之正脸猛地撞上谢问胸膛,鼻酸得要命。见谢问用双臂死死困住他,妨碍他捏决自救,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不是,谢问是想拉着他一起摔死吗? 好歹毒的心肠! 作者有话说: ------ 感谢阅读。
第8章 再少年八 沈疑之咬牙,瞬间挣开谢问的禁锢,眼见要落地,忙抛出纳戒中仅剩的几块灵石。 灵石蕴含的灵力释出,化作卸力的劲风,稳当地托住二人。 二人掉在一处绿树葱郁的山谷,瞧着百里之内都没有人烟。沈疑之环视一周,骂了声晦气,起身查看谢问的情况。 谢问已经从地面坐起来,此刻靠在一棵树下,面色有异。 沈疑之见其不似伪装,蹲下来叩住他的脉搏。谢问脉搏沉稳有力,只是偶尔带点阻滞,好似有什么东西,卡在了他的经脉中。 沈疑之眉头微蹙,“你方才受伤了?” 谢问摇头。 “没有。那是怎么回事?”沈疑之费解,可惜他灵力耗空又身受重伤,暂时无法替谢问查探。 谢问自己也纳闷何时着了道。但见沈疑之握住自己的手腕,四舍五入就是手,并且还挨着自己坐下来,思绪有些游移,背脊僵硬地靠上身后树干,不敢去看沈疑之。 恰一阵夜风拂过,潮湿的青苔与糜烂腐叶混合而成的味道扑面而来,其间还夹杂一点沈疑之身上未散的血腥气。 沈疑之,还伤着…… 谢问心莫名一紧,转瞬又因鼻尖的气息清醒过来。 “是那烟雾。”他突然对沈疑之道:“那邪修逃走前,我吸入了一点她释出的粉色烟雾。” “粉色烟雾……难道是毒?”沈疑之扭头看着谢问:“除了丹田经脉,可还有其他不适?” “没有。” “只是内府阻塞,用不了灵力?” “嗯。” “那这范围也太笼统了。算了谢问,你还是等死吧。” 沈疑之没了耐心,不问了。再说了,问明白又如何,他又不会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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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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