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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这点,林涵才真的从那些人的脸上看出了江旭辰的影子。 这里的人其实也都是他。 他们只是在日复一日的造型中失去了最原本的林涵的模样。 林涵不说话,阿弗雷德也不说话,只是抱着他在纸箱之间游走,让他能看到一个又一个居住在纸箱中的小人。 林涵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了太多莫名其妙的脸,看到任何一张脸他都觉得陌生又怪异。 他终于觉得累了。 “我们回去吧。” 阿弗雷德:“好。” 那么多的纸箱,都有着相同的外表。 尽管内饰或许存在差异,但基数在这里,林涵早就分不清自己是从哪个纸箱里出来的了。 但阿弗雷德并没有像林涵一样迷路,他脚下没有一丝停歇,很快就带着林涵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平台。 门没有关。 里面空空荡荡的没有小人在。 这是属于林涵自己的纸箱。 但被放下后走进门内的林涵先看了眼镜子,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张和其他所有的纸箱内的所有小人相似的怪异又陌生的脸。 他也认不出自己的脸。 此刻的林涵和其余所有的林涵一样,他们都已经不是林涵。 他们在造型的帮助下逐渐接近目标的最终点,只看谁能更像他一些。 林涵站在那没有动。 仍然守在门口的阿弗雷德悄然叹了口气带上门离开,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许久以后,林涵才回过神来。 没人看得出他在思索什么。 他只是拉着凳子坐到了镜子面前,趴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里面那张陌生但又快被他看得熟悉的脸。 刚才,在阿弗雷德带着他四处游走的时候,林涵看到了一张格外像江旭辰的脸。 金色的睫毛和眼睛,嘴唇的弧度也几乎和江旭辰一模一样。 几乎,因为林涵其实也不太记得江旭辰的长相了。 他只是觉得有点像。 所以他再看镜子里这张脸,只觉得自己距离那个小人的相似程度还差得远。 像他那样相似的程度尚且不会被选中,他自然更不可能。 林涵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还需要在这里呆很久,久到他得先追上那个小人,才有继续进步的可能。 他比那些小人要幸运得多。 他们会疼,但他不会。 或许明天也可以向阿弗雷德提出点要求,能不能一天多精修几处,他想节约些时间。 在这里一天又一天地耗下去,林涵也会觉得无聊。 他迫不及待地想通关副本,想出去问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 靠在桌面上的孩子表情扭曲,他想笑却扯不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他的脸已经不是他的脸,肌肉的走向似乎都被改变,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对自己的五官有100%的掌控力。 但他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林涵只是盯着自己的脸,在盘算着还有哪些地方不够相似,可以再做调整。 这里,这里,还有那里,似乎都需要他再调整。 但随着他的长大,他的五官开始变形。 每一部分似乎各长各的,堆在一张脸上不再和谐。 这时候的林涵已经不需要再趴在桌子上了,他胳膊肘抵着桌面,试图用手指去抚摸自己的脸颊,但没有骨头支撑的指尖给不了他反馈。 当着双手一道出现在镜子里的时候,不论怎么看,镜子里的他都像是一个怪物。 不像林涵,也不像江旭辰,像一个完全陌生的彻头彻尾的怪物。 林涵在自己觉得惊悚之前站起身,像之前几次一样轻轻地放倒镜子。 再调整一下,会好的。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新的一天开始后,阿弗雷德继续给他精修。 明天的他会比今天的他更像江旭辰的。 躺在床上,林涵拉上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再等等,明天就好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他们的疼 可明天并没有比今天更好。 林涵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爬起来去照镜子。 他仔细端详着镜子里那张脸,一次来评判这个年幼的自己有没有比昨天更贴近那张脸。 答案是有的。 经过阿弗雷德日复一日的微调,镜子里那张脸已经越来越像江旭辰。 但即便再像,他也从始至终没有再像在巨人身边那样,被单拎出来,被选中通过眼下这波筛选。 似乎他自己觉得像并不重要。 阿弗雷德也没有办法给他任何的建议。 林涵被迫一直重复这一天。 渐渐地,林涵不知道在这里度过了多少天。 他除了忘记了自己的长相之外,也忘记了江旭辰的长相。 他知道这个副本的最终决策者是江旭辰的哥哥,他知道想要脱颖而出的方法只有一个,他要变成他心中的那个江旭辰。 但有一天,当林涵惯例起来照镜子时,看到镜子里那个陌生人,连他自己也不由地怔住了。 他坐在那呆呆地看了很久,久到阿弗雷德敲门也没有反应。 得不到回应的阿弗雷德开门进来,安静地站在他的身边,正看到林涵在用手指抚摸自己的眉眼,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被压扁,皮肤也因为受力而凹陷。 但林涵只是呆呆地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这个几乎算得上是永恒不变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 林涵不认得自己的脸,也不再认得江旭辰的脸,唯独只有阿弗雷德的脸是他所熟知的。 等他从镜子里看到阿弗雷德的脸时,他几乎是有些恍惚着凑了过去,又不敢看他。 林涵生怕自己将阿弗雷德的脸也忘记了。 这一天,阿弗雷德照例给林涵进行了精修。 修前修后,镜子里的林涵都有着一张林涵完全陌生的脸。 阿弗雷德没有给他继续照镜子的机会。 他将仍然是孩子模样的林涵放在床上,嘱咐他好好休息。 这依然没得到任何回应。 阿弗雷德放下床幔,轻手轻脚地带上门离开了。 屋里很安静。 头顶的灯从未熄灭过,但厚重的床幔很好地挡住了光。 躺在床上的林涵睁着眼,他周围是一片昏暗。 他很久都没有眨一下眼睛。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指有点疼。 只是一点,并不是不能忍受。 但的确是在疼的。 他那过分柔软的指尖,连一点点的力道都送不出去。 此刻,指尖空落落地泛着难以消弭的痛苦。 林涵本不该痛的。 有别于其余所有小人,他的造型不会有任何的痛苦,后续的精修自然也是如此。 他能感受到阿弗雷德在他的皮肉上做出调整,但从始至终只有冷冰冰的器械在动,他没有任何属于痛的感觉。 而且今天已经是他指尖做完造型后的不知道多少天,它已经成了他这具身体不断重来的标配,不该会再痛了。 可他真的在痛。 懒得动弹的林涵忍着指尖的疼,实在不愿意伸出手来。 再等等,睡着就忘了。 或许等下一天,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他只需要再继续等待,总有通关的那一天。 【一天】副本只有他一个玩家,不论如何,最后通关的也只有他,区别只在时间长短罢了。 林涵这样安慰自己,才终于闭上了干涩的眼。 可他迟迟睡不着。 慢慢地,除了指尖的痛,他似乎全身都开始痛起来。 阿弗雷德的造型大部分集中在他的脸和手脚上,长期被睡裙遮挡住的身体上并没有动刀的地方。 林涵疼的其实主要也是脸和手脚,只是跨度从头到脚,两端剧烈的痛让他生出了浑身都疼得难以忍受的错觉。 那些阿弗雷德在他身上下的每一刀,似乎都在告诉他这具身体曾经受过的伤。 人的皮肤破开就会疼,会流血。 林涵只会流血不会疼。 他毫不避讳阿弗雷德的造型,从没有躲避的想法。 直到此刻,那些曾经让他流血的伤□□叠在一起,向他复仇。 他再也忍耐不住,挣扎着从柔软的被窝里伸出手,干干净净的手指,没有任何流血的迹象,他再摸自己的脸,手上依然干干净净,看不到半分血迹。 可在林涵的感知中,他的手上脸上遍布伤口,就连他的眼睛也因为刺痛而几乎睁不开来,视力模糊。 血一滴一滴顺着那些开放的伤口淌出,在他的下巴上汇聚后滴在被子上。 他几乎产生了听到血滴的幻觉,他在低头仔细去看的时候,真的在被子上看到了斑驳的血迹。 这几乎在一瞬间将林涵内心的恐惧放到最大。 这不是他的错觉,他真的在流血。 明明今天的造型已经结束,他的伤口按照往常愈合的速度也该是已经痊愈的。 可被子上的血迹做不得假。 林涵惶惶然地翻身下床,重新对上了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年轻人胸前是一片鲜红的血迹,那些足够新鲜的血滴仅仅几滴就在睡衣过分舒适贴身的布料上染开了一大片。 他的五官充斥着惊惧,血滴一滴滴不受控制地从他的鼻腔涌出来,成了地上斑驳血迹的来源。 他在流鼻血。 林涵依然对镜子里这个年轻人感到陌生,但他又清楚镜子里这个陌生人就是自己。 他庆幸地叹了口气,原来他只是在流鼻血。 一切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那些曾经造型的伤口并没有在流血。 可他用手背去抹自己的鼻子,却怎么也擦不完,擦得两只手都湿漉漉的,一低头像刚从血水里洗完手伸出来一样。 身前的地面上也积了一小片血水。 他的身体好像一个漏斗。 因为堵不上,所以身体里所有的血都沿着他的鼻腔涌出来。 渐渐地他的嘴里也尝到了些血腥味。 林涵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他有些眩晕。 但随着血液越流越多,身体逐渐虚弱的同时,那铺天盖地般缠绕着他的痛楚也越发得明显。 镜子里的他除了下半张脸外几乎看不到任何异样,可偏偏那些完好的皮肉下藏着他难以言说的苦楚。 因为只能感觉到,因为看不到,他连试图描述自己的痛苦感觉都做不到。 可他确实在疼。 疼得越来越厉害。 仿佛之前从没有疼过的那些感受在这个时候一股脑地作用在他的身上,让他不堪忍受地闭上了眼。 林涵在痛苦中失去了意识。 他很快就坠入了意识的黑暗中。 起初林涵以为这是自己只是昏迷了,但长久地徘徊在黑暗中无法苏醒,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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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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