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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他就清醒了。 他清楚地知道那响亮的哭声从他的嘴里发出来,眼泪是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的。 哭声一下止住。 但身体的本能很难控制。 哭声被堵在喉咙里出不来,成了他彻底没法控制的抽噎。 这似乎比哭那么大声要好得多,似乎并没有那么丢人。 那是小孩子才有的哭法,他不是小孩子了,他不能那么哭。 可他面前的手是小孩子的手。 除了他的意识,这具身体完完全全地都属于一个可以这样放肆哭也不会有任何人觉得奇怪的小孩。 所以林涵还是哭了。 阿弗雷德到来后的安慰他不听,他也不想要再造型,哪怕那并不会痛。 可他身上痛的地方太多了,刀划开他的皮肤,哪怕一点点他都能幻想出几乎将他的身体截断的痛苦。 阿弗雷德没有像之前一样主动提出明天再说,面对林涵的拒绝祈求和挣扎,他最后控制住了林涵,强行在他的鼻子上动了刀, “我没有再拖延的机会了,他在看着我。” 在意识中,阿弗雷德这么告诉他。 但林涵完全听不进去。 阿弗雷德的话在他的耳中是一串意义不明他不愿意听的呓语。 他摇晃着脑袋,试图避开阿弗雷德的手,但不论他怎么挣扎,他都挣脱不开。 他试图去伤害阿弗雷德,试图用疼痛让他松开控制他的手,但这时候他才突然记起自己的指尖根本无法用力,他连伤人的指甲都没有。 林涵彻底绝望了。 他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他也根本无法反抗。 “你会这么对他吗?”林涵问道。 强迫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逼着他接受,就像对他一样。 小孩子的嗓音因为哭泣而沙哑,又带着掩盖不住的恨意。 阿弗雷德:“不会。” 他的回答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林涵的挣扎逐渐没了力气。 他早知道阿弗雷德会这么回答,但在听到的一瞬间他还是会难过。 林涵明明知道这些对话不该在意识之外进行,却偏偏要这么问出来。 他是故意的。 他也得到了他预想的答案。 像是报复。 “因为我没有那么像他?” 精修已经结束,阿弗雷德的动作很快,他松开了桎梏林涵的手,轻轻抚平他的伤口,也擦去他眼角的泪。 他的手就在林涵的面前,那么近,也不怕被咬。 林涵想,他很生气,很难过,所以这时候被他咬住他肯定不会松手的。 可他没真的张嘴。 那点成人的意识似乎短暂地占据了上风,打败了他身体的本能。 他听到阿弗雷德温柔的声音。 “你已经很像他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摘掉了手套,他的指尖是温暖的,抚摸过林涵脸颊的时候将那处的冰冷也一同带走,“你已经很努力了。” 林涵呆呆地看着他,也看他的手。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林涵的血。 林涵很冷,可他还活着,他的血自然也是热的。 他一时分辨不清那是阿弗雷德的体温,还是他血的温度。 “凭什么是我啊?”林涵还是没忍住问出这句话。 那时候的问题对他还是有影响,他只是一直忍着没开口。 可阿弗雷德没回答他,这一刻林涵还是得不到答案。 他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掉眼泪,很快就模糊了他的视线,这个房间里他唯一还记得长相的人的脸也在他面前变得模糊不清。 他感觉到阿弗雷德的手掌触碰到了他的脸颊,像是冰天雪地中唯一的温暖,他痛恨他残忍的同时还是忍不住靠过去。 “如果真的太痛苦,我现在就带你离开,好吗?” 阿弗雷德的声音那么轻,温柔地像是在唱歌,林涵听着他的话,莫名其妙地这么想着。 离开? 去哪里? 真的会有不痛苦的地方吗? 林涵几乎要答应他了。 不管阿弗雷德是好还是坏,他似乎不曾食言,他说了的就能做到,他说带他离开就能离开。 去哪里都可以,林涵已经一点都不想体验哪怕一点点的疼痛了。 可他刚要开口,他却突然回忆起了一句话。 一分二十八秒。 这个时间林涵很熟悉,他记得格外深刻。 是距离他通关【工厂】副本最后差的时间。 只要一分二十八秒他就能通关副本,但阿弗雷德说他连二十八秒都撑不过去。 所以他只能先一步从银月的手里抢下他,带着他离开。 【工厂】副本通关失败,但林涵还活着。 阿弗雷德会保护他,不会让他真的在副本中死去,代价是副本失败也没关系。 阿弗雷德要带他离开的时候,是已经看不到他通关希望的时候,他看到的只会是林涵的死相。 因为没有希望,所以才会要带他离开。 是从哪里开始错的呢?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一定选错了通关方法。 林涵摇头:“不好。” ------- 作者有话说:今天稍微晚了点[撒花]但很多!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了,好好休息…… 林涵的拒绝出乎阿弗雷德的预料。 他问出这句话时其实已经打定主意要提前带着林涵离开这个副本。 林涵还能熬,他还没到真正的极限,但他的精神状态太差,就算是旁观的阿弗雷德,也忍不住生出一丝怜惜。 这的确是他不能承受的痛苦。 阿弗雷德不会强迫江旭辰做这样的事情,因为江旭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需要阿弗雷德督促,他自己会做到最好。 他是局中人,什么都清楚。 比起其余的不可控,□□所能感受到的痛苦是最简单也最能承受的东西。 不论是江旭辰还是阿弗雷德,或是学院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都存着相同的想法。 可林涵和他们不一样,他从来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的承受能力有极限,不到极限也会影响他的心神。 曾经在林涵的眼中,新世界只是一个游戏。 人不该为了游戏付出那么多,不该被游戏磋磨着。 他们担心他就此放弃,选择告诉他更多。 一直到现在,在刚才之前,林涵都很坚强地选择继续停留在新世界中。 可他到底是迷惑又不解的。 他哭着问为什么是他,阿弗雷德没有办法回答他。 他只是太难过了,所以再继续承受他不该承受的痛苦时,想离开也无可厚非。 比起副本的通关与否,林涵的安全更重要。 所以阿弗雷德毫不犹豫就决定带他离开,只是他还想确认下林涵自己的意愿。 还没等到他的回答时,阿弗雷德看着他失焦的眼神,只是单纯地望向他所在的方向,似乎并没有明白他话的意思,似乎又要毫不犹豫地扑向他的怀抱。 明明是他强行压制着他做了他不愿意的事情,手放在他面前却也只是抖了抖嘴唇没真的咬上来。 阿弗雷德想,哪怕他不回答,只要朝他凑过来,他也当他是默认了,要直接带他离开。 可在最初的恍惚后,林涵的眼神突然清明。 刚进入【一天】副本的时候,他一直都有着清醒又澄澈的目光。 他从身边的每一件事物上寻找通关的线索,即便老死了一次又一次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是循环往复却毫无收获的漫长时光和突如其来避无可避的痛苦逼得他变成先前脆弱的模样。 林涵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 他沉浸在副本给予他的角色中无法脱身而出。 即便有着【工厂】副本的前车之鉴在,但林涵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模仿者从来不曾有被选择的机会。 第一眼像,第二眼像,他越来越像,此后看他的每一眼,都是在看一个替代品。 最初的因为那些微的相似而升起的微弱的好感,也在模仿中逐渐被消耗干净。 他再要面对的,就只剩下单纯的恶意。 银月拿他看个乐子,这里也是。 年幼的孩子,在外表方面已经无限地靠近如今瞧着也是个年幼孩子的江旭辰,这样的人再长大,却总是长得奇奇怪怪,毫无道理。 成年后的他的脸,只能隐约窥见一分江旭辰的影子,更多的则是违和感。 似乎不管怎么想,那样的脸长大后就算长开,也不该变成这个样子。 林涵从没有想到过这点。 直到这一刻,他从阿弗雷德的怀里挣脱出来,靠着自己的力量坐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从不知道哪一天开始,在他手上的造型结束后,他就再没了一节指骨和指甲。 往后的每一天,他醒来都是这样。 他被副本剥夺了自己反抗的能力,连给人的皮肤留下一点抓痕都做不到。 林涵一直在思索着自己这些造型的意义。 脸上的造型是为了让他的长相更接近江旭辰,身上的造型是为了让他更肖似江旭辰的身形,手上脚上呢? 林涵记忆中的江旭辰可没有这样的手脚。 他从来就没有林涵想象的那样喜欢江旭辰,他只是借着林涵的身体,在他的身体上安排些无聊的改变,把林涵拐进沟里无法通关的同时,也借此磋磨着这具肖似江旭辰的身体。 就像他喃喃着“凭什么”时那样,他对“弟弟”充满怨念。 他对江旭辰的了解仅限于林涵记忆中的那个影像。 唯一亲身见过江旭辰的闻并没有将他的外形和声音,以及其他的一切告诉他。 那个喊着“弟弟”的“哥哥”,对所谓弟弟的了解还不如林涵。 不论幼时林涵的脸有多像江旭辰,他长大的每一个改变都在推着他逐渐靠向他眼中不像江旭辰的那一边。 他只会越来越不像江旭辰。 在这里,靠单纯的模仿永远都无法成功通关。 煎熬了那么久的林涵,在这一刻才明白。 他真的要死的时候,阿弗雷德会直接将他带离副本。 可他没这么做,还问了他一嘴,像是征求他的意见。 这代表着他要死了,但不是下一秒死,他还能再活一会儿。 或许等到他真的失去理智,狠狠地在阿弗雷德送到他面前的手上咬下一块肉的时候,他才真的要死了。 林涵的手还在颤抖。 他的身体还是每时每刻地感受着那些小人的痛苦,脸上汉涔涔的,阿弗雷德的呼吸都像是风,吹得他脸冰凉,空虚得像是缺了一块。 他只是选错了通关方法。 及时回头,他虽然还不知道该去往何方,但不会再栽在这里。 林涵扭头看了眼阿弗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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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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