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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涵往下迈了一步,台阶上也布满了黏糊糊的脏东西,他差点滑了一跤,好在银月还搀着他的胳膊,他不至于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个地方,刚才林涵和银月出来找人的时候也没有见过,或者说他们根本连楼梯都没有看到,更不用说往下一层了。 之前从窗户看出去,外面是平地,所以他们现在是在往地下室走。 在恐怖元素相关的环境中,地下室总让人有着不妙的联想,林涵自然也是如此。 而且手背这隐隐作痛的伤口也让林涵突然担忧起来。 挣脱铁环所受的伤在及时处理的情况下,并不会太过严重,只是林涵之前所处的环境过于恶劣,在那样的环境中长久保持湿润的铁环大概就像是被腌透了似的,到处都是细菌。 而且这种游戏设定也非常常见,受伤后发烧,变得虚弱几乎是林涵用屁股都能想出来的剧情,新世界又怎么会想不到? 人的想象力真的是非常强大的东西,只不过是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林涵就真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眩晕,手背上的伤也疼得越发厉害。 想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的念头浮现又被压下去,第一次进入这种游戏副本的林涵很显然还是个新手,没法真的摆脱没有经验的负面影响。 就算是林涵,他自诩足够冷静,也有着足够丰富的游戏经验,也很难在这种身临其境的游戏体验中找到最超脱于游戏的方法,而新世界本身最希望的就是玩家极力投入游戏之中。 林涵和新世界的抗争,注定以他的失败告终。 林涵只能安慰自己,只有真的完全投入游戏之中,他通关游戏的概率才越大,毕竟做什么事情都要认真不是么?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中,四周寂静无声,大家朝着逐渐昏暗的地下室走去,每往下一步就像是步入了更深的地狱,周围昏黄的光都被吞没在没有了窗户的拐角处,凝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女屠夫的脸莫名地在林涵的脑海中浮现出来,那样微微泛黄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林涵,脸上淌下黄色的油脂,头晕和丰富的想象力令林涵霎时间就有些反胃。 他下意识地想用手去顺顺胸口,才恍然记起来自己抓着银月的那根黑色拐杖,略有些沉重的、被他捏在手中直到现在却也依然没有染上他半分体温的拐杖。 那点凉意让他立刻清醒了。 方才他们走出厂长办公室的时候,银月像之前那样将这根拐杖放到了他的手里让他支撑着走路,但尽管是别人的东西,而他也的确需要点东西支撑着,林涵在看到那么肮脏的地面的时候,也着实是不想把拐杖点在地上。 在这看着几乎能拉丝的地面上,使用这根拐杖无异于对它的亵渎。 林涵:它看起来很贵。 所以这一路过来,林涵几乎就是抓着这根拐杖走来的。 在他注意到这个事实的时候,他的手不受控地动弹了下,拐杖的下端撞在生满了红锈的楼梯扶手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敲得林涵一个哆嗦。 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那种彻底清醒的感觉,完全抹去了之前的任何迷糊。 走在前头的人像是如释重负般地停下了脚步。 终于有其他的声音能让他们停下继续往前的脚步,争取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而走在最前面几乎完全没入黑暗中的女屠夫也一道停住了脚步,她缓缓回过身,黄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如野兽冰冷的瞳孔,透着那么一种杀戮的气息。 林涵像是打扰了对方的捕猎节奏,以至于之前似乎对他并没有特别关注的女屠夫终于看到了他的存在。 林涵僵在原地没动,迈出一半的步子还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踩下去,他有一种感觉,他此刻是被狩猎者盯上的猎物,但凡他挪动一下,对方就会突然扑过来咬断他的喉咙。 可就算他不动,事情也并没有朝好的方向发展。 女屠夫的眼神依然锁定着他,但林涵却看到了对方似乎在动,她将那柄别在身后的刀捏在了手中。 危险依然还在向他靠近。 他要怎么办呢? 林涵在脑海中疯狂地想着各种方法。 谁知道他们如果就这么跟着女屠夫走进一片黑暗的地下室会发生什么呢? 黑暗就像是怪物的保护伞,少了一个人谁都不知道。 现在原本就只剩下七个人了,下去走一遭别说到第二个考核的场地,或许下去就死得什么都不剩。 跟着怪物走进黑暗,似乎本身就是一个必死的选项,林涵只是误打误撞地结束了这个危机,可现在,原本针对所有人的危险,降临到他一个人的头上了。 银月。 银月! 林涵的脑海中冒出这个名字。 他甚至没有扭头去看银月,他只是下意识地朝着银月那边靠了靠,就好像这样他就安全了。 是啊,他原本就觉得银月是个很强的存在,在遭遇危险的时候向强者寻求保护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就算在他身边的是任何人都一样。 实力足够强的人才能自己面对危险,林涵清楚自己还是个弱鸡,所以他很理所当然地放低了姿态,去寻求银月的保护。 而这所谓的放低姿态,其实只是向银月靠近了一点点而已。 这种靠近的小动作,能被解读出“被依赖的,被需求”的潜台词,是能让银月非常愉悦的感觉。 快乐,高兴,非常简单的词汇,却足够让银月本就灿烂的笑容更加放肆。 “累了?” 寂静中,打破僵局的是银月的声音。 即便是疑问句,他的声音中也带着谁都听得出来的笑意,几乎要掩饰不住却又努力压制下去的浓烈的好心情。 林涵扭头的那一瞬间,还没来得及看到银月的脸,对方就伸手过来重新抓住了他的视线,林涵呆呆地看着他将他手心里的拐杖接过去,耳边还是银月温柔的说话声。 “累了就告诉我,怎么自己憋着难受呢?” 林涵回头,对上银月笑得眯缝的眼睛,灿烂的笑意从他的眉眼绽放开来,林涵诡异地被他的这种好心情给牵动着,连带着自己都要下意识地高兴起来。 笑到一半,他才后知后觉地觉得不对劲,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样的环境、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笑得出来,也完全想不到银月高兴的点在哪里。 甚至于,这时候突然说出这些话的银月瞧着比刚才带给林涵浓烈危险感觉的女屠夫还要诡异。 他的脸相当俊美,是温柔如水的那一挂,看起来并不适合这样极端的兴奋表情,衬着背后那布满霉斑的墙壁,有那么一瞬间看起来比女屠夫还要可怕。 林涵的心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他觉得有些不妙,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受控,刺得他的头皮一阵阵发疼。 他不敢再靠近银月了,他想后退一步,至少和银月保持一点距离。 可敏锐如银月,他本该很轻易就能看出林涵的抗拒,他却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亲昵地凑近了握住了林涵之前拿拐杖的那只手。 没有摩挲,没有揉捏,只是简简单单地覆盖在他的手背上,银月温暖的体温传递到林涵的手上,像是熨帖了他被那根拐杖和一切危险刺激的微微冰凉的手。 所以这一瞬间,林涵想要躲避的动作都停住了。 银月凑得离他很近,眼神里盈满了几近满溢出来的温柔和呵护,再开口的时候,温柔的嗓音如同黏满了蜜糖的糖汁:“你知道,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在那一瞬间,林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他的身体却因为银月的话沉浸在这种被大脑获悉的安全之中没有动弹,鸡皮疙瘩从他的胳膊攀爬上来,连后背都是。 听起来那样可靠、有安全感的话,比女屠夫闪着寒光的刀更让他感觉到危险。 一切似乎都无懈可击。 银月能保护他,银月可以让他依靠,只要他说话,银月都会无条件答应,林涵不知不觉间被灌输了这样的念头,几乎理直气壮到让这种想法根深蒂固到他的脑海中的念头,可林涵的理智告诉他这不对劲。 他不该生出这种理所当然的念头的。 银月是陌路人,是他进入这个游戏之后才遇见的陌生人,他是有所求,却也想过要有所回报。 哪怕是宋子逸,尽管林涵总是想着可以随便压榨他,却也不会真的这么去做。 所以,对银月生出这样的念头的他,肯定不正常。 在这一刻,林涵觉得这个游戏真正的考验,不是女屠夫和厂长作为关键人物的工厂副本,而是这个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身边的银月。 这难道是其他玩家的能力吗? 林涵深吸了口气,很努力才让自己低下头挣脱了银月的目光锁定。 这不对劲。 他的异样并没有引起银月的情绪变化,银月依然是衣服看得见的好心情。 他将那根拐杖点在地上,漆黑如墨的尖端落在地上的时候,似乎并不被地面的脏污所沾染。 拐杖点在楼梯台阶上,清脆的声音传递开去。 楼道的下方,原本漆黑的走道里传出来“刺啦”的电流声,一道昏黄的灯光闪烁两下后亮起,将周围的一切都照得清楚。 银月左手搀着低着头的林涵,右手虚虚地按在拐杖上面,指尖有些不耐烦地敲击:“我们不是还要去参加第二个考核么?” 和对林涵说话时那温柔的态度不同,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强势。 和威胁。 沉默中,女屠夫黄澄澄的双眼和他对视良久,最后选择了让步,再度转身迈开步子。 银月和她的交锋,这一次,是女屠夫先低头了。 作者有话说: ------ 林涵:变态和怪物,最终还是变态更胜一筹 周五入v,谢谢大家支持啦! 以及,明天万字更新,后天也万字更新,别问,问就是补之前的,问就是我能写完OTZ
第二十一章 第十六个人 沉默依然在继续。 刚刚的僵持看似持久,耗时却不过几分钟。 女屠夫走在最前头,其余五名玩家跟在他身后,林涵和银月依然在队伍的末尾。 水声滴滴答答,地下室依然潮湿得像洞穴一般,天花板上都能掉下来沉重地挂不住的水滴,泛黄的旧灯泡上雾蒙蒙一片,本就不明亮的光又添了一层朦胧感。 林涵步伐缓慢地往前走。 他连目光都没有偏移,朝向正前方,又微微向下,正好能看到走在他前面的男人的脚。 鞋底踩过积水坑的时候,推开的波纹一圈圈晃动,再抬起来时掀开一串水花。 地下室里都是这样的声音。 连他自己也是一样。 但他的耳朵又总会不自觉地去捕捉那“哒哒”的声响,伴随着一点小水花的声音,有节奏地在他的身侧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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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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