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到底是什么速度和力量!童昭珩迅速扭头,只见几乎整柄长枪全部没入了肉山之中,掀起一圈白蓝色的冰爆旋涡,将藤壶壁上的大量寄生壳体瞬间冻结成霜。但怪物的体型实在太过庞大,壳体在冰雾中骤然膨胀,断裂,仿佛蜕皮的深海蠕虫,从壳内脱出一大群肉瘤,“啪叽啪叽“地掉在地上。 那些肉瘤不像现实世界中的任何生物,而是一团团融合了骨骼、软体、触须与金属的畸形结构。它没有明显的眼睛,却拥有数十条长触须,每一条触须末端都像某个往生者的头骨,口中生出密密麻麻的喉牙。 “轰——!” 触须自四面袭来,速度奇快无比!冼观身形一掠,避开前两条,但第三条从天花板倒挂而下,直朝着童昭珩头顶砸来。冼观一闪身便出现在他面前,迅速和他换了个位置,代替他被一头将击飞进巢壁。 血肉与骨刺撞裂,空气中飘起一片黑红血雾。 “冼观!”童昭珩仓皇大叫。 然而冼观已经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他抖落掉身上的尸体残片和碎骨头,摆摆手示意无妨。 然而下一秒,地面肉泥剧烈地鼓动起来,沸腾般冒起一个个巨大的气泡。气膜碎裂后,从血肉中竟生出许多伪装成冼观和童昭珩的人形触体,它们脸孔扭曲,眼耳口鼻都滴出黑色泪水,齐声吟唱起来。 虽然依旧听不懂,但童昭珩立马就辨认出这时他之前在珊瑚步道口感知到过的幻听。 “别听!”冼观喊道。 不需要他多解释,童昭珩立即捂住耳朵——许是他身上冼观血液的威力还在,单单是捂住耳朵这一举动,魔音的精神攻击效果马上减轻了不少。 冼观站直身体,朝肉山的方向虚握了一下,随即往身后一拽,血色长枪刺入的地方登时炸开一个两米见方的血窟窿,枪身如被召唤,逆空疾驰而回,飞入他掌中。 “有意思吗?赶紧死吧。”冼观有些烦躁地自言自语了一句,而后深吸一口气,脚步向前迈出。他每走一步,地面便有一圈寒霜向外扩散,所有伪形触体在靠近他三米之内竟尽数被冷凝成冰雕。他握着长枪向前用力一推,所有冰雕全部应声震碎。 童昭珩这时候注意到,肉山上那被血色长枪爆开的窟窿里,一枚黑红色的光滑球体正反着光,他一下就认出来——它和之前总机室的心脏构造如出一辙,那就是这怪物的核! 再看冼观,他弯腰屈膝,蹲低了身体,握立在身侧的长枪直指穹顶,像一柄尖锐的战旗。 “咚!” 冼观悍然起跳,高高跃起,同时间地板爆碎,粘腻血肉与骨渣四下飞溅——他原站立的地方竟然被蹬塌了一个坑! 童昭珩目瞪口呆地仰着脖子,半空中,冰晶围绕他身体裂解,又再次凝聚于枪尖。 肉山迅速召回十余条獠牙触须急速收拢,试图挡住核心。但冼观身在空中,双手握枪高举于头顶,身形像一把利刃,带着劈开海水的雷霆之势,任神佛也无法阻挡! 他狠狠俯冲,身影与长枪化为一道红色流星,穿透空气,一矛直刺怪物心核正中! “?!!!” 枪尖贯入的瞬间,大量冻结纹路如冰蛇在怪物体内蔓延开,沿着触须、血管、肌腱狂暴生长。整个巢穴发出撕裂空间的惨叫,层层冰壳从内部炸裂式鼓胀。 冼观没有松手,右膝跪地,左手握在枪柄尾端,强行将其贯穿到底—— 怪物心核轰然炸裂,几乎是一瞬间,整个巢穴里所有的附生物以核为圆心,呈裂放的形状一片片变白,仿若雪崩,正将深海最后的恶梦掩埋。 童昭珩大张着嘴,整整一分钟发不出任何声音,终于,他大叫出来:“牛逼!卧槽,小观老师!太厉害了!” 他撒腿狂奔至冼观身后,正要扑上去搂住他,却见冼观身形一晃,随后仰头倒在了他怀里。
第39章 保暖工作 童昭珩胳膊一沉,一下子没撑住,抱着冼观跪到了地上。冼观肤色向来很苍白,但此刻怀里的他几乎白得透明,身体也和冰块一样,好像下一秒就要蒸发消失了。 “小观老师……小……冼观?”童昭珩将手掌贴着他的脸,尝试传递一些能量给他,“你醒一醒,你别吓我。” 冼观右手的冰晶疯长,沿着脖子处一路蔓延,很快覆盖了半张脸,像一个水晶面具。童昭珩快急死了,可他无论怎么又搓又抠的,都无法阻挡结晶化的速度。他掀起冼观衬衣下摆,莹蓝色的晶壳不出所料也布满了整片胸口和腰部。 童昭珩脑中回想起鲸鲨厅里的一座座冰晶雕像,再看脚下的尸山血海,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浮上心头——如果冼观就这样不再醒来要怎么办? 一切能够循环重来,全因此人在一次次重置时间,但如果他终于被感染的速度追上,也陷入沉默,那届时这座馆该怎么办,自己又该怎么办? 可是最后一个藤壶巢穴已经被消灭了不是吗?童昭珩抬起头环顾四周——整座大厅布满了灰白色的死壳,感染的鳐鱼沉在海沙里苟延残喘,异化的珊瑚褪呈灰黑色的岩石,入目一片灰败、满眼死寂。 不要……不要这样结束…… 他以前只见识过死亡亲临眼前的恐怖,殊不知对他人命运的担忧和无助竟然更令人绝望。 这座馆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好事,你是唯一的好事。 冼观曾这样说。 不会的,还会有更多好事,不可能就这样结束。 童昭珩把他放在膝盖上搂紧了些——就像曾经在安全楼梯间里冼观搂着濒死的他一样,试着把他捂热。可冼观的身体还是很僵硬,结晶处又硬又尖锐,硌得他肉疼,但童昭珩不肯放松,紧紧抱着他。 为什么没有心跳,为什么也感受不到呼吸?童昭珩忽然想不起冼观本身有没有心跳了。二人紧紧拥吻的画面变得支离破碎——他抱着我的时候有心跳吗?童昭珩怎么都想不起来,他自己当时心跳太快了。 怎么办啊,没有呼吸要怎么办? 他捏着冼观脸颊和鼻子,努力往他嘴巴里吹气,又将手掌放到他胸口——可那里坚硬一片,和石头一样,根本按不动,连一套完整的心肺复苏也做不了。 “咳咳……”怀里的人忽然咳嗽起来,童昭珩猛然回神,又惊又喜地大叫起来:“冼观!冼观冼观!” 冼观费力地睁开眼,边咳边断断续续地说:“怎么趁机……咳咳,偷亲我,还边亲边哭。” “没哭没哭!”童昭珩用手背粗暴地擦了擦脸,“你醒啦?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我带你去哪里休息一下!” “眼泪都掉我嘴里了,还说没哭。”冼观用手抹了抹脸,触到脸颊的结晶时,他愣住了。 目睹他诧异的惊愕表情,童昭珩又有点想哭了。 “没事的,藤壶大王已经死了,你不会再加重感染了,对不对?”他满含希望地问:“你的血有净化感染的功效,现在只需要一点时间,已经被感染的地方就能恢复了,对不对?” 冼观举起手指,改为擦了擦他的脸,点头道:“嗯。” 童昭珩非常想要相信他,又有点不放心:“真的吗?” “嗯,”冼观重复了一遍,“刚才有点用力过猛了,消耗太大,得先缓一缓。你扶我起来。” “好。”童昭珩小心翼翼地搀着他站直身体,手臂还环在他身侧,像是在保护一个脆弱的人偶公仔不受磕碰。冼观忍不住想笑,干脆把左臂架在他肩膀上,沉甸甸地压着:“好累啊,我好累啊。” “嗯嗯,”童昭珩立刻用身体架住他,胳膊紧着他的腰,真心实意道:“小观老师辛苦了。” 冼观侧过脸狠狠亲了他头发一口:“还是有你跟着好啊,之前杀了藤壶大王也没人给我加油,也没人夸我牛逼,更没人和我说辛苦了。” “嗯嗯,以后别再把我关笼子里了。”童昭珩顺杆就爬,“我还能当拐杖呢。” 冼观颇为无语地低头看他,童昭珩努力露出一个和往常一样的、傻兮兮的笑容:“咱们现在去哪儿?” “你别哭了。”冼观有些无奈。 童昭珩本还勉强挂着一个难看的笑容,闻言立刻瘪起嘴:“我,我忍不住哇……” 他的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即使努力摆出笑颜也刹不住,索性放弃地干嚎起来:“你疼不疼啊?是不是很疼啊……肯定很疼哇——” 冼观笑了笑,脑袋轻轻靠在童昭珩头顶,手掌接在他下巴处,好像在把这些为自己而流的眼泪都攒起来。“我们回医疗室好不好,你不是喜欢那里?”他轻声问。 但童昭珩摇摇头:“太远了。” “不远。” 冼观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珊瑚步道的出口一旁竟凭空出现了一道门。童昭珩惊讶地止住眼泪:“怎么做到的?” “没有藤壶大王干扰,亚特兰蒂斯可算又能听话了。” 童昭珩将信将疑地扶着他走到门前,握上门把轻轻一旋,暖黄色的灯光顷刻间泄了满地——门后的小房间,无论是单人病床、医生诊台还是文件柜,一切的一切都和B2的医疗室别无二致。 而且这个房间竟然还有电,就像冼观第一次带他来时一样。 童昭珩惊讶极了,把冼观放到病床边,回身关上门。 再转过头来时,冼观居然已经把衣服脱了。 “你干嘛呢?”童昭珩扑上去抱住他:“你现在要保暖,保暖知不知道,这时候就别色诱我了!” 冼观哈哈大笑起来,虽然这笑声中还透着虚弱:“我是想把脏衣服换掉而已,你这小狗看着纯真,没想到心还挺脏。” 童昭珩狐疑地放开他,退了半步,见冼观打开柜子取出一套备用的医生服,才确信他真的只是想换衣服。 冼观正要把T恤往头上套,忽又停下来,回头道:“干嘛呢,小狗爪,不老实?” 童昭珩微微弯着腰,手指一寸寸抚摸过他身体上结晶片和皮肉的交界处,心疼得不得了:“真的会好吗?看着好疼好难受,到底什么时候好啊……” 冼观迅速把衣服拉下穿好,说:“别看了,痒痒。” 他又蹬掉靴子,解开皮带,把沾满血污的裤子踹到房间角落,童昭珩忍不住又凑上去检查他腿上有没有感染的迹象,被冼观一只手挡在一米距离外,吃力地单手换好了裤子。 他现在换了一身米白色,只有衣领袖口镶着点蓝边,胸口印着一个小小的亚特兰蒂斯logo,俊美得像西部世界里的人工智能接待员,就是裤子有点短,露着一截脚踝。童昭珩拿起一个白色外褂,朝他身上比划:“再多穿点,别冷着。” 冼观顺从地穿上了,童昭珩又从他搭在一旁的脏衣服口袋里翻出那副银框挂绳眼镜,架在他鼻梁上,冼观立刻被他打扮成了一个干净整洁又高知禁欲的大帅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7 首页 上一页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