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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朝昉接下礼物,道了声谢,问:“他对我很特别?” “出那件事之前,”张城流露出惋惜的表情,“周先生也和我们共事了两年,哪怕是如今,我们再接触翻译团队,也有人会提起他,说还是他能力过硬,好几门语言都流利得像母语,也肯带新人,不会把牛逼本事都藏着掖着,做事敞亮。” “我以前就觉得周先生特别喜欢您,缅甸血玉那个项目,大伙儿熬了三四天都扛不动了,回家睡觉休息,您留在办公室没走,我是打算在办公室睡会儿接着干,醒了一看,瞧见十几页的新合同全处理完了,周先生在看着街景喝咖啡。” “我当时心想,这得是个什么神仙打工人啊,血管里都流着红牛吧,他一个人能干这么多活儿?” 薄朝昉终于想起来那一刻。 那只是他和周绫共度过的无数时刻里,不起眼的万分之一。 “我以为绫哥干完活儿,是等着您点头核收,或者跟您邀功呢,他真是一个人能顶上十个人。” “结果您终于打完越洋电话,从办公室里出来,周先生看见您打了个招呼,说咖啡挂门口了。” “您喝了一口,他笑了下,然后才下班回家。” 张城看着薄朝昉的婚戒,轻轻感慨了一声。 “终成眷属,好事啊。” 如今的总裁办公室,像冷色大理石雕凿出的权力之巢。 没有太多温度,辽阔到足够容纳几十人过来开会,从穹顶到六米长的偌大桌面,所有设计都彰显着薄朝昉的权位和身份。 周绫第一次来这里,他看了许久街景,咖啡也喝了小半。 “行了,”他平淡地说,“我过来探个班,准备回去了。” 话音未落,手却被牵住。 薄朝昉的掌心是烫的。 周绫的目光沉静和缓,见到什么都没有起伏。 但他抬起头,却望见薄朝昉的眼眸如沉钝的火。 能烧熔任何黄金珍珠,能吞噬任何痛苦迷惘,又似乎毫无威胁的,沉闷无声的一炉火。 男人握紧他的腕骨,不自觉地深呼吸,喉头滚动着,却什么都说不出。 周绫等待着,薄朝昉也极力斟酌着想说的每一句话,最后用有些干哑的嗓音问:“可以吻你吗。” 周绫轻轻点头。 他被男人打横抱起来,放到鎏银长桌的正中央,被拥吻到喘不过气。 十指不知道从哪一刻起开始交缠握紧,像蛇尾那样彼此缠绕,犹觉不够。 薄朝昉与其说在吻他,更多像是渴水的人,在汲取着连他都无法分辨的任何情绪。 他要周绫看着他,要周绫恨他,要周绫原谅他,又想要永远地,不顾一切地,两个人永远相爱。 他根本不相信会有永远这样的词,也明白人和人总会有距离,却还是把人不断地往胸膛更深处压紧,就好像逼着两颗心脏都贴到一起,连起伏跳动都能相互感应。 他说不出周绫到底哪里好,但已经中毒一样,这几年里沉沦太深,又错又痛地完全上瘾。 他爱得有点疯了,他心甘情愿。
第145章 海囚·12 到底还是没回家。 周绫仍处在飨足的状态,只是见薄朝昉意乱情迷,接个吻都侵略性不加掩饰,也就默许着擦枪走火,反锁了办公室的门,两人在冰冷又撩人的偌大桌台上胡来。 他出门时猜到可能会这样,但没猜到总裁办公室的沐浴间里也有无障碍设施,浴巾睡袍一应俱全。 这栋楼从产权转移到如今运行有序,周绫都从未考虑过要来,今日看见那些与家里一致的保护措施时,才发觉薄朝昉一直在等他来。 周绫有些抽离地想,他又不会过来当总裁,怎么楼里哪里都有残疾人设施。 他被半抱着洗完头发,全身都被照料得妥帖细致,吹干以后被抱去了休息间。 “我等会要去江北区开个会,但你在这睡一会儿等我,可以吗。”薄朝昉握着他的手问,“我五点半之前就会回来,想和你一起在外面吃饭,一起回家。” 周绫的神色有少许茫然。 “你知道吗,”他说话时,指腹都能感觉到对方沉缓的脉搏,“你现在像……” 薄朝昉等着后文,哪怕知道这些话可能有冒犯。 “像刚开始谈恋爱的高中生。”周绫说,“像是什么都很新鲜,哪怕我们已经结婚七年,算老夫老——” 话头倏然中断,周绫觉得自己冒失了。 他们并没有七年婚姻。 是薄朝昉以为情投意合,他以为利益交换。 他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又会让对方烦闷不悦,垂着眸子不知道是否该道歉。 但薄朝昉并没有往日的压迫感,只是单手帮忙掖好被角,又去吻他的额头。 “小绫,”男人在昏暗里看着他,“可以试着喜欢我一点吗。” 周绫心想你还能再不开窍一点吗,目光看向他们始终交握的手,用食指点了下自己的唇,声音清澈温和,如同予以教导。 “亲这。” 再下楼时,薄朝昉的念头还停留在那一个吻上。 他亲了周绫无数次,食髓知味,从不厌倦。 距离一拉开,又会涌出一种对狐狸精的无可奈何。 周绫做什么都驾轻就熟,演了那么多年,薄朝昉把每一幕都在脑海里调取翻阅,还是看不出破绽,至今没找到到底哪里在演。 他分不清是周绫太擅长此道,还是自己太容易被对方勾着。 男人盯着电梯屏幕里的数字,无声地想,至少他主动索吻了。 所以,小绫还是喜欢他的,哪怕就一点。 真心亲昵和敷衍性质的伪装,一直都难以分辨,反而比生意场上的诸多算计来得复杂。 秘书小心翼翼地看着薄朝昉紧抿的薄唇,说:“其实那几位法国人很好商量,没外界传得那么死板。” 薄朝昉看他一眼,秘书即刻闭嘴。 周绫睡了一下午,醒来时感觉不对,伸手一摸,腿变回来了。 蛇尾让他去哪都得披着毯子,如今终于变回来,实在有种重新做人的解脱。 有佣人守在外厅,听见动静便利落地过来,准备了冰镇果汁和现烤的舒芙蕾。 电影看到一半,薄朝昉推门而入,目光落在丝绸软被旁秀白笔直的长腿上。 “换套睡衣过来陪我躺一会儿?”周绫问,“我想看完电影再去吃饭。” 薄朝昉答了声好,换了短款睡衣,又拿来了指甲刀。 佣人已经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周绫的腿,在很长时间都是没有任何响应的摆设。 他需要用双手把两条腿搬来搬去,如同照顾并不属于自己的一对木杆。 薄朝昉坐在床边,帮他把腿挪到边沿,说:“能变回来也是好事。” “也有点可惜,”周绫半开玩笑地说,“到最后都不知道怎么打开生殖腔。” 两人的呼吸同时停了一秒。 男人抬眼看他,目光如深夜的海。 周绫呼吸微顿,耳朵尖泛红,很小声地辩解:“我开玩笑的。” 他还想解释句什么,但又发觉这像自投罗网,心里羞怯。 薄朝昉没有追问,但安静地看着他,反而像在思索更多。 周绫有意打断,以一副听话模样伸出十指,示意丈夫帮自己剪指甲。 这种事当然该由佣人来做,他自己也可以。 是薄朝昉喜欢做这种伺候人的事,周绫知道。 他们相处了这么多年,很多时候气味相投,两个人都浑然不知。 薄朝昉想讨好他,取悦他,哄他微笑或流泪。 他任由对方摆弄,还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努力营业的金丝雀。 周绫神游地想,OAC的人在电话里说,以后大概率还可以再变过去,而且能自由控制。 他的指尖纤长轻薄,修剪时响声清脆,偶尔指节也会颤动一下。 十指边缘都修磨齐整以后,薄朝昉才扶起他的小腿,用掌心托着脚踝,把他的脚掌放在自己的大腿中央 周绫眸子一紧,无意识地咬唇。 他感觉到脚踝发痒,脚掌那是温热的。 他此刻该感觉到狂喜,就好像戴了七年枷锁的人,看到终身锈死的锁孔有轻微松动的迹象。 但哪怕此刻两人稍微隔着些许距离,他仍在被薄朝昉的气息影响。 沉郁的,泛着男性荷尔蒙的,足以被解读出许多爱与怜惜。 他心跳变快,仍不确定着脚掌心的触感,很想轻轻地动一下,但暂时只能让脚趾有微不可见的摇晃。 从膝盖到大腿,他的脚掌都踩在薄朝昉的身上,这动作的权力感很重,周绫俯视着丈夫,无声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不够清晰,但温软柔软,毫无保留。 他抽离地想,我居然和这个人结婚了七年。 虽然不断攒钱存着后路,但也从未有哪个时刻,真的很想离开对方。 薄朝昉在专注地剪着指甲,有句话酝酿了很久,一直都像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说出口。 他好像等待了很多年,在医院里,病床前,也可能在每一个凝视的瞬间。 他想了又想,不确定该郑重还是轻松,该笑还是严肃。 他只是无数次地想对周绫说出这句话。 “周绫,”他很少这样喊妻子的名字,此刻因为情绪起伏,又或者是担心惊扰到对方,声音干哑地说,“在那件事以后,我再也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好的翻译。” 周绫愣住,像每一滴血液都凝固成冰,脑子里轰得一下。 他的思维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失声痛哭。 像海啸爆发的那一刻,心防崩解摧毁,所有被忽略无视的情绪爆发性炸开。 他极少有过这样失控崩溃的状态,以至于薄朝昉立刻扔掉指甲刀,把周绫整个人都抱在怀里,手足无措地拥抱他,轻拍着背,不断地说对不起。 闸门从未打开过,出事七年了,他们都躲得很远。 周绫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意识是涣散的,甚至游离在痛哭之外,可是已经哭得身体痉挛,几乎是吼叫般流泪嚎啕,双手死死抓紧薄朝昉的肩。 像溺水的人,像崩溃的兽,像自我防御的千百枚蛇鳞逆着同时炸开,溅起脏污泥泞的血。 他哭得痛彻心扉,连指甲都掐进薄朝昉的皮肤里,竭力呼吸着,像在求救又像在哀鸣,许久都无法停止。 薄朝昉从未见过周绫的这一面,这个人一直表现得温和平静,顺应命运。 直至今日,直至此刻,两人才好像终于回到那一天的夜晚,在帝国吊灯迸发出代表死亡的璀璨浪潮时,共同感受过的,命运调换所带来的暴风雪交加。 直到嘴唇尝到咸味,薄朝昉才发觉自己也在流泪,他不住地轻抚着周绫的后背与额发,吻对方的眼泪,吻对方的额头,第一万次两万次地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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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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