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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片桃子,几块苹果,还有些葡萄杏子,对它来说像是繁盛至极的宝藏。 小蛇守在一边,偶尔会嗅一下,但兴趣不大。 它是肉食动物,引小鸟过来也只是想哄对方开心。 连吃带玩闹腾够了,小夜莺跃上枝头,一如既往地开始唱歌。 它是夜歌鸲,原本就喜欢在深夜里啁啾长歌。 墨绿色的小蛇游到另一侧,仰头望着它,许久不动。 傅从宵从未讨厌过这样的夜半歌声。 一个人独居时,他的夜晚总是黑暗漫长,安静到世界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从商晞搬进来的第一天,夜里就开始有小鸟啾啾唱歌。 白天时如果过得愉快放松,歌声便好像一蹦一跳的灵动山泉,在山野长风里自在流淌。 如果上课时课程太难,或者遇到不开心的事,歌声便变得闷闷不乐,忧伤里带着孤独。 夜莺的聆听者,有时是不作声的少年,有时是沉默的长蛇。 蛇类无法开口鸣叫,嘶嘶声也喑哑细微。 他仅仅是聆听着,在每一个幽静漫长的夜晚里。 偶尔也会听得失神,露出浅淡的笑容。 -3- 再去上课时,傅从宵懒得装了。 他的蛇鳞泛着暗光,很快就被其他人注意到。 有人在戳自己的同伴往这边看,也有人在悄悄议论。 商晞坐在一旁转笔。 “化学课好无聊。” “你有事吗。”傅从宵写着笔记,冷淡道,“我记得教室里还有几十个空位,你非要坐这?” 他走路也跟在旁边,上课也要坐一块儿,让少年甚至有点恼。 商晞咬了一下笔头,实话实说:“因为你很酷啊。” 少年侧目看他。 “谁不听话,直接毒死,”商晞比划了一下脖子。 傅从宵:“……你认识法律两个字怎么写吧。” 手机震动两下,傅父发来消息。 [傅正军]:周末回来一趟,你奶奶要见你。 傅从宵仅是看了一眼,继续做题。 [傅正军]:收到回消息,反骨又上来了是吧 [傅正军]:老子养着你是给你脸,少在那不知死活 [无尽宵]:1 [傅正军]:把你脸上的恶心东西遮好再回去,别让你奶奶看出来 [傅正军]:有点规矩,该叫妈叫妈,人家至少养了你十七年,你叫阿姨膈应谁呢? [傅正军]:让你多认识点有权有势的,在学校人际关系搞好了没有? 手机震动个不停,傅从宵听得厌恶,索性按了关机。 商晞在叼着笔发呆,半晌道:“家里有事?” “嗯,周末要回市里一趟。”少年笑了下,“你的生存课可以下周再补,到时候陪你。” 商晞心虚道:“我……我那是陪你看看风景,我自己也能上。” 傅从宵侧身靠近他,尾音带笑。 “昨天上课是胆子大了,到处钻来钻去,把别人惹毛了再往我这一躲,是吧?” 商晞面不改色道:“我请你吃饭,你赶紧忘掉这段。” “行,请我吃什么?” “樱桃蟑螂盖浇面,”小面包鸟真挚推荐,“酸甜可口,汤特别好喝。” “哎哎哎别掐我脸!!请你吃麻辣兔头行了吧!!” 周五一到,傅从宵上完课以后收拾好东西,跟老周打了个招呼,坐上了等在校门口的宾利。 司机习惯性打了个招呼,看见他时有些惊讶。 二少爷居然没有之前那么瘦得吓人了。 他之前过分骨态,显得面相都有些凌厉。 现在终于长了点肉,模样气质……也终于像个十七岁的孩子。 司机闷声开了会儿车,还是于心不忍,小声提醒道:“您今天回家的时候,还是尽量柔顺一点,不要惹夫人不高兴。” “最近几年生意不好做,夫人又总是生病,脾气比以前还不好。” “是她脾气不好?”傅从宵冷笑,“傅正军没少勾搭模特主播吧,她能养得好才怪。” 司机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汽车驶入萧山区的傅家豪宅里,有佣人快步过来开门。 傅从宵一步一步走进去,习惯性屏住呼吸。 傅正军看见他,目光像带着倒刺一样扫过他的两侧眼尾,嫌恶毫不掩饰。 没等他开口,张红款步而出,她拢了下身上的爱马仕丝巾,利落开口。 “我跟你关系不好,也不用演什么。” “你爸把你叫回来,是因为你奶奶偏疼你这个二孙子。”张红嗤笑一声,像是知道她的人生太过荒诞,“你们傅家也是有意思,品学兼优的大孙子不疼,逮着个私生子嘘寒问暖。” 傅正军安慰道:“老人家糊涂了,我也是没办法。” “你没办法?”张红呛道,“你赌钱的时候挺有办法啊,公司股权都敢抵押是吧?” 她一回头,对傅从宵也只有厌烦。 “听清楚了吧,你爸捅了篓子,叫你回来扛雷,我话带到了,都别来烦我。” 女人一阵风似的走了,留父子二人在门口站着。 傅正军表情并不自然。 “别听她胡说,是公司现金流出了点问题,你得帮我找长辈求个情。” 傅从宵淡淡道:“傅正军,我早就不欠你什么了。” 没等男人发作,他已经露出温和平静的笑容,眼神空洞。 “我妈是因为你才难产去世的。” “她怀孕的时候以泪洗面,怎么都找不到你,又根本没有能力养活自己,瘦得吓人。” “爷爷跟我说,我生出来只有四斤重。” “我每个月都会忍着恶心来这个家,只是想好好看一看奶奶,给爷爷和妈妈扫墓烧纸。” 傅正军怒气翻涌,刚要谩骂,却听见傅从宵很轻地说道:“我妈妈去世的时候,还没有满十九岁。” “我肯姓傅,是因为将来我要分你的家产,用成桶泔水泼你的坟。” “你会等到这天的。” 中年男人破口大骂,少年兀自进门。 初二那年,他在客厅看书时披着毯子睡着了,意外化形。 佣人第一个发现客厅里有蛇,尖叫着喊保安过来打死它,更多人躲得老远,知道这蛇有剧毒,看着都晦气。 OAC虽然早就来了,但被物业保安拦着不放,幼蛇在濒死状态下竭力挣扎着,还被亲生父亲对准胸口补了一脚,踩得几乎断气。 好在警察先给傅家打了电话,然后再出示证件,安排OAC急救安置。 被装进蛇笼时,傅从宵亲耳听见男人厉声谩骂。 “真是个灾星,还是个妖怪!看着都恶心!” “出生就克死他妈妈,还要来毒死老子!” 有的佣人吓得直哭:“人,人怎么能变成蛇啊……是不是搞错了?” “眼镜蛇那是最毒的蛇啊,估计是那孩子天性就这样,不然怎么会变成这种东西?!” “造孽啊,这就是天谴,是他妈妈当小三的现世报!” 他在OAC的临时安置处休养了整整一周,凭着异变后的再生能力断骨重组,勉强地活了过来。 目睹眼镜蛇的那个佣人当天辞职,但也签署了终身保密协议。 奶奶那天刚好出去和朋友喝茶,被家人都蒙在鼓里,以为二孙子是出去旅游了。 傅正军本想断绝父子关系,绝不肯承认自己生了个异类,但碍于家里老太太尚不知情,又偏疼这个从小爹不养娘不在的二孙子,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割席。 听说有专门的学校可以收容这样的异类,傅正军二话没说办了转学手续,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主动打过一个电话。 老太太始终握着大额股权,在公司颇有话语权,夫妻两不敢得罪,逢年过节还是把这个灾星接回家,一起表演所谓的和睦团圆。 但家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饮食都变成了分餐制。 傅从宵清楚知道,他用过的餐具水杯都会被单独反复消毒,甚至被单独分了厨房,与那家人绝不接触。 佣人们早已换过几批,只知道这家人各个古怪,规矩又多又诡异,没人敢多问什么。 奶奶依旧在后院的佛堂里抄经,听见动静,擦净了笔上的金墨,起身迎接。 傅从宵在看见她时,先是扬了个笑,又忍下泪意,道:“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小宵回来了,还长胖了?”老太太面露惊喜,不住地摸他的头发,“总算看见你有点好气色,怎么身上还是这么凉?” “奶奶认识好几个中医,给你好好看看身体,你也多补补,好么?” 傅从宵笑着摇头,说自己在长个子,其实很健康。 他打开电脑,给她看自己新拿的奖,还有月考时的年级排名。 老人取来老花镜,一样一样仔细看过,还是不住地抚摸他的头,让佣人去端自己亲手炖的燕窝来。 “这些要紧,也不要紧,”老太太捂着他的手,念叨道,“成绩好不好的,都是锦上添花,最要紧的是你过得平安健康,多交几个朋友,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傅从宵一一答应着,先把燕窝喝了,再陪她抄经打坐。 晚饭时间,一家人都到齐了,每个人都笑得假模假样,还讲起了笑话。 傅明耀坐得离弟弟很远,偶尔会说几句公司的琐事,斯文而讲究。 少年吃得很少,只是笑意有些勉强。 他每次看到奶奶,都想把真相说出口。 对不起,对不起。他在心里无数次地说。 奶奶,我一直不是您看到的那副样子。 对不起,我也一直在骗您。 他的卧室依旧宽大舒适,依旧泛着淡淡的灰尘味道。 聚会结束后,少年一个人躺在大床上,听见世界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手机震动两下。 [晞]:回家爽吗 少年凝视着屏幕,许久打字。 [无尽宵]:被骂得很惨 [晞]:? [无尽宵]:我不太受欢迎 [晞]:你在哪,我来找你玩。 傅从宵发了个定位,并不报以希望。 萧山区离学校太远了。他坐车都花了一个多小时。 他翻了会儿学校的论坛,不知不觉地睡去。 他的梦总是混沌又杂乱。 谎言,吼叫,愤怒,看不见轮廓的刺痛混作一起,让人冷得发抖。 睡到一半,少年感觉掌中一暖,可他心里不肯相信,犹疑片刻才睁开眼睛。 月色里,小夜莺落在他的手心,歪着头叫了一声。
第24章 甜歌·8 小夜莺尾巴很长,它轻轻一跳,尾羽便划过他的指尖,像柔软的小扇子。 少年不出声地看了许久,他甚至有些想不通。 一个上生存课都会紧张的小不点,是怎么在夜色里穿越原野与城镇,一路能找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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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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