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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个漂亮女孩正在落地镜前说笑,伴娘服上白蔷薇花缀着星闪,看起来青春又浪漫。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帮她们拍照时由衷夸了一句好看。 “谢谢帅哥!”小女生也有点害羞,“你穿制服也好看!” 林山砚淡然应了,心里痛快道那确实。 “林检来了啊?”老曲隔老远招呼道,“来我这边,哎你喜欢穿白西装还是灰的!都试试!” 林山砚笑着应了,转头看向朋友,恰好有人推开了试衣间的门。 男人穿着鼠灰色西装,肩宽背阔,劲腰很欲。 他的头发平时梳得整齐,今天随手抓乱了,更显得英气流溢。 英伦风格的西装讲究一个雅痞调子,穿在那人身上就有种欲盖弥彰的侵略感。 林山砚笑容消失,已经想掉头走了。 公检法不分家,一个法官朋友同时有一个检察官和警官朋友,这很合理。 旁人瞧见孟独墨试衣服出来,直接开始起哄。 “老孟还是穿麻袋吧,你这哪是当伴郎,艳得要盖过新郎去。” “哎哎,她们女孩子是不是有什么词,哦,让妆,孟哥这明显得让啊!” 老曲也不觉得有问题,乐道:“我跟孟子明显不是一个赛道,我穿这身一看就是勤俭持家贤惠好男人,他那——” 林山砚心里接道,他那一看就是狂蜂浪蝶,情场浪子。 孟独墨出来时还在调领带,没看见斜对角站着前男友。 老曲又喊了一声:“山砚!你穿这身看看!料子也上档次啊,摸着舒服。” 销售在旁边添油加醋道:“是啊先生,我们这儿的衣服租金都便宜,您要是新娘敬酒服也定下来,我们还送一瓶香槟。” 听见山砚两个字时,孟独墨没回头,调好袖口以后在侧着头和别人说话。 林山砚平静如常地过去了,报了尺码以后接过衣服,兀自进了试衣间。 其他三个伴郎也陆续试好了出来,琢磨着自己该怎么抓个发型更骚包一点。 等青年一出来,有小女生对着咔咔拍照,由衷开口。 “这也太好看了,曲哥,你兄弟可以去欢乐谷当NPC了,花魁那种。” 老曲哭笑不得:“你这是夸还是损呢,我都听不出好赖话。” 同样一套衣服,穿在孟独墨身上,像是给野马套了鞍子,有种相悖的俊美感。 林山砚清瘦温和,穿西服才有种不自知的漂亮。 青年从未当过伴郎,戴胸口花时觉得新鲜,侧身对着镜子多看了一眼。 他原以为孟独墨会隔着镜子看自己,但那人站得很远,余光只能瞥见是背对着,像在接电话。 老曲的表弟也在,等几套衣服换下来,细细品了一下。 “哥,你确实往贤惠人夫的方向走就很稳。” “话又说回来了,他两怎么这么像一对儿,连领口方巾都是一个款。” 老曲一瞧,其他人都是随便拿的,也不会叠,都是让销售小姐帮忙理成皇冠状放在西装领口。 这两朋友虽然互相不认识,但恰好都拿的是复古斜纹,阴差阳错成了一对儿。 表弟的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孟林二人。 两人都没有动,也没有对视。 老曲作势踹表弟一脚。 “你是狗眼看人基,少在那乱造谣。” “孟哥,这是我弟弟,派出所小干警,您多照应。” 孟独墨点了头,像在笑。 “玩笑而已,没事。” 司仪终于理完了他的超长流程单,张罗着人们过去彩排。 林山砚站在边侧,全程配合着走位,做个称职的工具人。 孟独墨离新郎很近,不时会被旁人恭维几句,多半是想攀个省厅里的关系。 他们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交汇过,像是永远平行。 分手三年,再碰到前任,也习惯了演出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 林山砚的姿态,像长风拂柳般浅淡自然,心底却拧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发现,那人是认真的。 大概从不回应的那一刻起,他们便真要断了。 “来——新郎新娘对一下誓词,等会要从这边走到花球那边哈!” 现场调试着广播音乐,有几个喇叭始终效果不好,有乱糟糟的杂音。 像收音机找不准频率,不住刺啦着。 “哎哎,捧花被谁扔这了,先拿开,”司仪随手把捧花塞到林山砚手里,“帅哥你先帮我拿一下,等流程走完我们再给新娘扔哈。” 林山砚怔了下,手里一沉,已经接住了那束灿烂的金合欢捧花。 “都让开过道,新娘和新娘父亲准备走一下玫瑰拱廊!”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远处的大门缓缓打开。 孟独墨帮老曲捋好领子,随意地找了个位置退下,却刚好站在林山砚的身侧。 他们的呼吸同时一顿,已是近的仅隔一尺。 同一秒钟,所有的失序噪音都骤然消失,婚礼进行曲清晰响起。 新娘挽着父亲羞涩走来,一步一步稳重大方。 不少年轻人都露出羡慕祝福的笑容,也有人跟着这首歌小声哼唱。 男人站在他的旁侧,垂眸看着那束捧花。 他看着行进的新人,随口问道:“动心了吗?” 林山砚淡笑:“很难没有。” 孟独墨也在礼节性微笑。 待模拟结束,他便去了别的地方。 林山砚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司仪过来道谢并拿走捧花,他才像终于回过神。 在某一个瞬间里。 在不足一秒的某个须臾里。 他们之间干涸的河曾经涌动过。 又再无声息,像是幻觉。
第55章 苦咽·13 “孟哥今天不是忙吗,还以为你不来了。” 老曲递了根烟,孟独墨随手接了,仍在看着天色。 他半晌说:“总该见见。” 五月的雨下得畅快,把玻璃拱廊顶敲得噼里啪啦作响。 室内响着轻音乐,好像是几个伴娘在练习跳舞。 老曲也参与了3.25邪教案,前段时间看卷宗看得头昏,一度担心会推迟婚期。 他欲言又止,片刻还是神神秘秘地问了一句。 “你们单位收到那个了吗?” “哪个?”孟独墨随口说,“文明新风检查函?” “那算什么。”老曲脸上没笑容,摇了摇头,“我们单位,还有隔壁检察院,都收到了死亡威胁信。” 孟独墨转身看他,凝神思索。 佟教头被抓以后,一直有群众过来抗议,要求放人。 这种事单位里屡见不鲜,就算是杀人案都有白发老头老太太过来哭冤,一切按流程办就是了。 “公安局这边杀气重,一般人轻易不敢来横的。”老曲说,“我们法院和检察院看着都是文官,不像你们配枪,以前也收到这种威胁信,算了,也不是新鲜事儿。” “信上说什么?” “宣传教义,传播福音,绕来绕去就是叫我们无罪释放,还说,不然真理和报应都会给我们死亡的严厉惩罚。” 孟独墨考虑片刻,说:“我会安排加强你们那个片区的巡逻,摄像头盲区也会再确认一遍。” “但愿不会有蛇突然在我的婚礼上飞出来,”老曲道了句谢,仍是哭笑不得,“按他们的教义,我这种异教黑手得被八十条蛇咬成筛子。” 一支烟抽了许久,再回去时,孟独墨一眼看见伴郎伴娘们在跳华尔兹。 音乐早就从时髦的韩国流行歌换成了小资的古典乐。 老曲乐得撮合身边的单身男女,这两天没少创造机会,让他们碰撞一点火花。 孟独墨本来走路沉缓,在看见那些跳舞的男女时下意识加快了步子,没发觉自己有点急。 他一对一对地扫视过去,看清每个人的脸时快速移向旁人。 像是希望从中看到那人,又不希望。 老曲在旁边帮忙拍照,想多留下一些瞬间作为纪念,被轻轻拍了一下。 孟独墨清了下嗓子,像是拍了人才临时想说辞。 “我刚好有点事要找林检,你看见他了吗?” “林检提前回单位了,好像是领导在张罗着相亲。”老曲不太熟练地对焦,想了想道,“许检今儿也在,你要不找他聊?” “行。” 男人像是一时间忘了自己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他站在舞会的边缘,看着旋转摇摆的男女,几分钟后打了声招呼走了。 还以为你会留下来跳舞。 哪怕不是和我跳呢。 检察院里,死亡恐吓信隔了五天又发来一封。 新来的小姑娘感觉像是进了电视剧标准剧情,拿着信的复印件还有点激动。 林山砚提醒了一句封存档案,继续无风无雨地干活去了。 午休时间,有人聊起这个,仍是惊奇里带着些不安。 “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带怕的!” “那有啥,”领导在偷闲织毛衣,“以前还有人威胁要炸了咱单位,人还没进院子被保安摁着了,发现就是腰上别了个闹钟,时间还设成昨天了。” 也有正经聊天的,安抚了几句小年轻。 “咱这一带治安很好,哪儿哪儿都有监控,放一万个心吧。” 林山砚在喝咖啡,又看了一眼手机。 消息停留在那天半夜,后来再有工作往来,孟独墨也很少在群里回复了。 他的下属做事麻利,核对案件又快又稳,一看就是亲手带的。 老曲在周末攒了个局,邀请大伙儿一起唱K吃饭,问林山砚来不来。 他本来订了话剧票,临时退了,说好。 邀请到了孟独墨那边,接近三四个小时都没有回音。 孟独墨出差几天,刚回市里。 连着一周的下雨天,天色阴得没什么亮光,让他又想回去冬眠。 他看着消息,一面猜林山砚会不会去,又不确定自己还能演多久。 他像是快死心了。 三年没见,刚碰面就在车里又是放血又是接吻。 孟独墨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 私下里见着林山砚,特别是瞧见他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他就有股邪火。 他想,破坏欲也是爱欲的一部分。 从前他们撕咬对方的时候,的确是在爱着的。 [孟]:我还有会,不方便来 [曲]:行,那婚礼那天见 [孟]:我等会安排人过来送你一瓶酒,收藏了好几年,味儿很正,你今晚趁兴喝了吧。 [曲]:哟,这么大方,那谢谢孟子,我今晚跟大伙儿喝个痛快[大笑] 红酒很快送到了餐厅,刚好老曲在点菜,领班也跟着看了一眼。 “这酒很稀罕啊,拉图,还是正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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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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