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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独墨平静道:“如果因为职务,我的死亡风险比他更大。” “如果是因为这段关系,我们都随时可能死。” 她似乎没有听见这个答案。 “你们考虑过,对方会死亡吗?” 林山砚的呼吸微不可闻地停顿了几秒。 他知道,但从未真正接受过。 “你以前出任务的时候,我每次都会频繁看新闻,哪怕新闻不一定会播。” 他看着孟独墨,说,“往往在这种时候,我是不信的。” “我总觉得,你是主角,你不会死。” “中枪也好,受伤也好,你总会逢凶化吉,你永远都不会死。” “哪怕我在你旁边,哪怕我不在。” 韩医生又问:“孟先生觉得呢?” 孟独墨皱眉道:“他的生活很安全。” “再安全也会死。”韩医生温和地指出事实,“我会死,你们也都会,这是人生的必然结局。” 男人的气息倏然变冷。 他抗拒这个话题,坐姿后退了一些。 林山砚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孟独墨沉默了许久,才如同用理性抵抗本能般,很慢地嗯了一声。 他的世界里,林山砚是永远都在的。 哪怕分手,哪怕两人相隔海峡万里。 他不肯设想这件事的分毫,就好像哪怕自己会因公殉职,会寿终正寝,林山砚也绝不会。 他竟没有察觉过这个根深蒂固的认知。 就好像林山砚会以太阳一般的存在,恒久不变的明亮着。 不会有碎痕,不会衰老死亡。 他深爱着他,执迷地认定了,他会活上千百岁,永久存在。 韩医生说:“你们遇到的客观情况,并不是以我的能力,又或者是OAC的干预能解决的。” 现代科技能短暂压抑血脉的觉醒,人脉与资源能解救许多困境,但这些都不是他们的课题。 “所以,我只有一个问题。” 她看着他们,平缓开口。 “你愿意死在对方的身体里吗?” 女人的声音清冷干净,却让两人神态骤变。 林山砚下意识握紧孟独墨的袖口,大脑空白一片,反而像是所有思考能力都中止了。 他深呼吸了许久,把每个字重新拾起,组合成方才的句子。 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们每一刻想的都是,他不能死在我这里,他绝不能因我而死。 可是,我愿意死在他的身体里吗? 在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时,孟独墨已用力回握他的手。 男人看着他,以不容置喙的果决,完全看透因果的恍然笑容,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愿意。” 我愿意,死因是你,墓地是你。
第58章 苦咽·16 林山砚完全知道,他的每一个字都出自真心。 孟独墨在生死的边缘徘徊过无数次,所以说这句话时,真实得毫无修饰。 林山砚这辈子离死亡最近的两次,是做手术时意识涣散的那一秒,以及捕猎时差点被一只树蛇绞死的某个夜晚。 他无法立刻做出这样的回应。 他甚至觉得自己至少得活到八十多岁,到了那时候再考虑死不死的也来得及。 韩医生观察着他的神色,友好地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分享你现在在思考什么。” 林山砚如实说了。 “孟先生是怎么想的?” 孟独墨握紧他的手,回答时声音低沉平缓。 “我不需要他说那些漂亮话。” “他平安活着,其他都不重要。” “很有趣的是,你们同时都忽略掉一个细节。”韩医生简短道:“之前失控的那三次,你们都没有算进自己与死亡最近的时刻里。” “所以,你们是在潜意识里认为,对方绝不会真正伤害自己,还是说,即便如此,也在你们的接受范围内?” 两人从OAC分局出来时,街头有小贩在叫卖着鲜切的菠萝,街心公园里有几个小孩在玩滑板。 心理咨询不是聆听某种浑然洞开的神谕,话题停在了那个问题里。 只是再面对琐碎又热闹的世界一面,仍会有种不真实的恍然感。 没有人提议,但他们相继走向那个街角小公园。 小孩歪戴着棒球帽,在斜坡上玩着滑板,偶尔会摔一跤。 出租车司机靠着车抽烟,不时刷着短视频。 有老头在遛狗,金毛的尾巴一晃一晃。 两人就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肩并着肩,像是爱人,也像普通朋友。 林山砚总觉得有些不服输。 孟独墨是刀山火海里淬炼过的人,所以他说我愿意的时候,每一个字都烫得灼人。 林山砚的无言让天平变得倾斜,显得虚浮而逃避。 哪怕明明不是这样。 午后阳光倾洒在他们身上,多坐一会儿,让衣服料子都有些发烫。 林山砚坐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我要回院里看卷宗,先走了。” 孟独墨说了声好。 他独自起身,走向路边的出租车。 两人没再有目光接触,各自思索着未来是否该交织的命运。 “师傅走吗?” 司机掐灭了烟,利落上车。 林山砚随口报了目的地,靠着窗回想刚才咨询时的每一句话。 司机隔着后视镜看他,说话时带点口音。 “同志,你姓林啊?” 林山砚皱眉看去,还未否认,腿侧蓦地剧痛。 他猛然握住扶手,看清毒蛇的同一秒听见四周车门上锁的声音。 司机快速转向,载着他往截然相反的方向开去。 陌生的毒素顺着血液扩散蔓延,即刻让青年舌根发麻,四肢逐渐难以控制。 神经信号在被接连阻断。 林山砚竭力点开手机想要呼救,那条蛇以更快地速度张口衔走,把手机递到司机手中。 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像素点混乱一片,涣散颠倒。 他的身体在快速变冷,唾液无法控制地往外流淌。 司机问:“没毒死吧,说了要带回总部。” 蝮蛇嘶嘶两声。 昏沉感持续起伏,如同剧烈而无法摆脱的高烧。 林山砚只觉意识被困在木棺般的躯体里,想脱逃已经来不及了。 他尽可能地活动着指尖,确认麻痹感还有多久才能消退。 真是一群疯子,敢绑架公职人员…… 即便改过车牌,天网系统应该也可以快速追踪到他的位置。 问题是要等多久,其他人才能发现他不见了? 林山砚暗道不好。 今天是周六,今明两天不去单位,不回消息,未必都有人能察觉到异样。 他拉黑过孟独墨,平时也不一定会回那人的消息。 何况今天刚咨询过,搞不好那家伙以为自己想一个人冷静会儿,不会追着联系。 他不会真要交代在那帮邪教徒的手里…… 汽车一路开向城市的边缘地带,在某个烂尾楼旁停下。 几个人早就等在附近,一见是林山砚,快速围上来把人架走。 蝮蛇吐着信子游到他的身上,盘在脖颈旁作为威慑。 林山砚从未这么恶心过天敌,蛇鳞黏腻湿滑,让人只想撕开。 他的眼前仍被蒙着一层雾,都看不清身边的男女。 “真把检察官绑来了?” “对着复印件看过了,就是他,林山砚!” “该把那几个警察也绑过来,杀了都不为过!” “咱们直接拿他换教主?还是做完祭坛仪式要紧?” 有个洪亮的声音穿破人群的议论。 “先验他的脖子脚踝!把人抓严实了!” 青年被板过身体,有尖利的指甲划过他的领口,裤脚也一并被卷起来。 “有脚环!”有男孩吸了口冷气:“他也是受祝者!” “受祝个屁,都是些走狗,他自己是鸟还帮着那些人,佟神仙就是被这些混账拖累的!” 即刻有更雄浑的声音开了口。 “把他的长裤上衣都脱了,不能给他化形飞出去的机会!” “他敢化形?”又有人冷笑:“这里都是蛇,他化了形,我们兄弟姐妹直接撕干净他的羽毛活吃了他!” 林山砚被扔在角落里,逐渐听不见那些人的争论。 他表现得昏沉麻痹,像是彻底被毒素控制。 也多亏被孟独墨咬过许多次,化解克制的法子还算熟悉。 常人需要熬五六个小时才能减缓,而他只用了四十分钟。 虽然关节活动还有些受限,但视野逐渐恢复了清晰。 林山砚侧头看去,瞳孔一缩。 他身边竟然还或坐或躺着十几个人。 只是那些人都毫无声音,如死气沉沉的摆设。 每个人都戴着土制的脚镣或颈环,有粗糙的生锈铁链衔接两端,把他们如牲口般拴在墙边。 半个小时里,竟然没有人试图活动挣扎,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不可闻。 林山砚的目光掠过那些年龄不一的男女,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这些人都是强行异变的失败品。 翎羽与蛇鳞以诡异的方式浮现在他们的身体各处。 有人裹着毯子,下肢已经明显不是人类的双腿。 也有人耳侧都是长羽,但蜷缩在角落里,不住地打着寒颤。 林山砚快速思索着这些人是邪教徒,还是被传销骗来的受害者。 他得拖延时间,尽可能地保全自己。 烂尾楼周边都是工业区,根本听不到鸟鸣。 更危险的是,附近很可能有蛇,既是耳目,也是打手。 青年思忖片刻,如不受控制般栽倒在地上,在脑海里模拟变成鸟的过程。 他没有毛毯覆盖,身体无法化形,但还是会有惯性的体温变化。 体温从三十六度缓慢地往高处攀升,逐渐抵达四十度。 部分毒素被更快地代谢,同时,他双颊发烫,全身都开始发热,显得像是急病在身。 暗处果真有蛇鳞刮过地面的细微动静。 十分钟后,四个人相继从楼上下来,翻看他的眼皮,生疏地确认着体温和脉搏。 “怎么这么烫?不会是老蛇下毒太狠了吧。” “佟神仙还在局子里关着,这人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咱都得抓瞎!” “你们该听我的,别管教主了,直接把他带去活祭,让真神来处理这些事情。” “不行,先叫医生吧,不能让他死在这!”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有当过医生的教徒从别的地方被喊过来,神色紧张地给林山砚量体温。 “他烧得这么厉害,你们喂过药没有?!” “直接扔出去吧,这事万一崩盘,更难——” 突然有个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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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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