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山砚亲了他几下,把门打开。 “吃晚饭了吗,我这只有速冻水饺了。” “好。” 一锅水很快烧开,整袋白菜水饺都被倒了进去。 林山砚握着锅铲,看着锅有些发呆。 孟独墨看了一会儿水饺,也缓过神,从兜里掏出有碎痕的手机。 “屏幕坏了,不过你们赵局说了,你和手机都算工伤,回头赔你个三折叠。” 林山砚本来还有些半睡半醒,看见手机时眼睛亮了,差点忘了给饺子们点凉水。 “你这么快就发现我出事了?”他终于问,“难不成在我身上安了窃听器?” “你上车以后,我觉得有点可惜。”孟独墨说,“分开的太仓促了,都没有问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吃饭。” “我打电话过去,你已经是关机了,我就知道情况不对。” 两人目光相对。 林山砚幽幽道:“也是……半夜接电话加班都是常事,干咱们这行的,二十四小时待命。” 他们简短地吃了顿饺子。 还没来得及确定关系,也没来得及问先前发生了什么。 “太晚了,就不带你过去做笔录了,明天再说。” 孟独墨随手把碗洗了,说:“我明天能过来住吗。” 林山砚道:“你要是乐意,今晚加了班就可以过来睡。” 男人洗碗的动作停顿片刻。 “真的?” “嗯。”林山砚说,“我熬会儿夜,等你回家。” 孟独墨看向他,说:“我加班至少还得四五个小时。” “你等的时候,估计怪想我的。” 林山砚笑着掐他一把。 男人只是笑,没有躲,凑到他耳边温声道:“哄我一下,不行吗。” “说你会很想我,会等我回来,我们一起睡着。” 林山砚没说话,仰头吻他的眉心。 他吻得很轻,像羽毛抚过,缱绻又勾人。
第60章 苦咽·完结章 孟独墨归心似箭,但还是加班到所有人都走了才回。 他是领导,哪怕是职责之外,也会习惯性确认所有细节的收尾。 笑隼是夜行动物,如果林山砚困得睡着了,他在回家的路上也许还会遇到某只巡逻的飞鸟。 再开车回家,已经是凌晨三点五十,比预想的要晚。 客厅的灯亮着,林山砚裹着毯子靠在沙发一角,听见敲门声时抬头看来。 “……怎么真的等这么晚。” 他走向他,后者罕见地沉默了,只是张开手臂,要他抱着。 孟独墨本能地嗅到一些不对劲。 警队救援时,他在二楼负责战术指挥,不清楚发生过什么。 但当时看着那只奶牛隼叼着不知道哪来的野蛇,飞过来的样子好整以暇,便以为是虚惊一场。 林山砚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声轻到几乎听不见。 孟独墨用掌心覆盖他的头发,皱眉道:“不舒服吗,要不要带你去医院?” “不是。”他说,“只是在害怕。” 林山砚很少会这样温顺地躲在他的怀里。 作为检察官,与烈隼,他的压制力与锋利不亚于任何人。 只是至少在今晚,他一声不吭地等待着孟独墨,然后蜷在他的怀里,等待着迟来的恐惧缓缓消失。 男人把他抱紧,很长时间里都没有再询问什么,只是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的头顶。 “我在这里,”孟独墨说,“如果你需要,我们都请几天假。” “出去散心也好,呆在家里也好,我一直都在。” 林山砚平复了一会儿呼吸,才终于让紧绷的肩胛骨放松一些。 “我是被他们逼着变鸟的。” 搭在他肩侧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用力。 “他们威胁你?” “嗯。”林山砚说,“当时现场有很多条蛇,我其实不确定它们的毒性和攻击性有多强。” 很多毒蛇是可以直接喷溅毒液的,一旦溅射到眼睛,就必然会终身失明,而且大概率会摘除眼球。 如果在那一刻,他被咬伤任何部位,也可能被永久截肢。 他的体质只能克制轻微的致幻与麻痹毒性,对致命的毒素没有任何抵御能力。 “我在烂尾楼的时候,因为还处在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的状态,所以在逃脱的时候,甚至觉得很轻松。” “飞回去家的路上,我还有心情哼歌,觉得也就这么一回事。” 直到回到家,一个人洗完澡躺下,那种反噬一般的恐惧才潮水一般袭向他。 像是不被注意的暗流,又或者是看似无害的潮汐。 在某个瞬间,某个错愕的时候,将林山砚完全淹没。 他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颤抖,抓紧孟独墨的手腕,压着气息说:“在出租车上被麻醉的时候,我就开始怕了。” “独墨,我不像你。我没有接受过格斗训练,也不知道被麻醉以后会面对什么。” “变成鸟的那一秒,我伏低在毯子里装死,等待着一击致命。” “我那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我必须救自己,所以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应对当时的事情。” “可是我现在怕的要命。” 孟独墨发觉他在流眼泪,俯身轻轻地吻他的眉心,用纸巾帮他擦拭着。 “已经做得很好了。” “哪怕是专业的特警,也未必能有你那时候的临场反应。” “我……”林山砚攥着他的袖子,身体在簌簌发抖,“我变成鸟的那一秒里,哪怕是隔着毯子被一脚踩到昏迷,都是完全可能的。” 隼实在是太小了。 还好逃出来了,还好什么都是虚惊一场。 孟独墨附耳说:“哭出来,好不好?” 林山砚的呼吸停顿一瞬,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里,用力的深呼吸。 他太骄傲了,他不会放声大哭。 可是至少在被后怕感煎熬的这个夜里,他格外的需要他。 哪怕只是闻嗅对方胸口的气息,哪怕是紧紧地攥着袖子,让孟独墨哪里都不要去。 “我需要你。”他第一次这样直接地说,“你明白吗。” 像是某个闸门骤然打开,林山砚抬头看着他,夜色里, “我需要你,我在今晚第一次给你开门的时候就想这样说,在给你煮饺子的时候也想这样说。” “在拉黑你的时候,婚宴上和你牵手的时候,在和你接吻的每一刻,我都想说。” “我当时根本说不出口,我在很多时候像个笨蛋,我心里在想什么我根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孟独墨,你现在听清楚了吗。” “能不能不要加班,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不管有没有生病,不管我是不是在流眼泪。” “我需要你,我离不开你,可以吗?” 孟独墨握着他的手,低声在笑。 林山砚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怔怔看他。 他俯身温柔地吻他。 缓慢地,沉定地,带着无以言说的心疼,歉疚,和爱意。 孟独墨想过林山砚可能会出事。 发现异常的时候,他以所有的能力去调动资源翻查监控,竭力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 他再见到他时笑得很轻松,还一度去加班了很久,确认那些涉案人员全部落网,程序和证据层面都无可挑剔。 只是,从来不敢想,也不敢去碰那个念头。 如果林山砚受伤,出事,只留他一个人,会怎么办。 他压紧他,吻得呼吸紊乱,心口发沉。 “山砚,”他不断地呢喃着他的名字:“山砚……” 我迟迟不敢接受的现实,是哪怕吃掉你,我也不肯失去你。 你会留在我的血液,我的骨骼,我的指纹里。 哪怕你会是我的罪证。 “是我不好,发现的太晚了,让你被咬,让你面对那些人。” 他与他十指交缠,在月色下吻他的额头与喉结,低声恳求。 “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好不好。” “我们去美国结婚。” 林山砚几乎要融化在他的吻里,一时间像是听错了,有些错愕的抬头。 孟独墨没有在开玩笑。 “我不想谈恋爱了。” “什么分手,复合,以后就算我们闹掰了,也只能离婚。” “你愿意吗。” 林山砚下意识道:“我,和你,美国?” 孟独墨说:“我恨不得现在就去。” 某只小隼有点懵的原地思考了一会儿。 他甚至舍不得在思考的间隙里分开一点,连唇都蹭在他的脸颊边,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粘人成什么样子。 “我知道突然这么说很草率,”孟独墨说,“没有求婚,也没准备戒指——我之前一直很想买,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买的太土怕你生气。” “婚房可以重新买,要不要和朋友一起办个小婚礼也可以考虑,还有——” “可是我是鸟,你是蛇。”林山砚说。 “可是我们搞不好会吃掉对方。” 孟独墨再也没有犹豫地看着他。 “我愿意。” 我愿意被你吃掉,我愿意选择和你永远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方式。 林山砚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捧着他的脸。 “你就是个笨蛋。” 他又有些不能控制地流出眼泪,一边笑一边亲他。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快死掉的时候,有多怕见不到你,嗯?” “以后,把舔血这种事放在纪念日和生日,当作礼物吧。” “别的时候,我们都戒掉,我们都活得久一点,在对方的世界里多待个几十年,好不好?” 孟独墨执拗地问他:“你答应了吗。” 林山砚用力亲了他一下。 “我答应,我愿意。” 他们去美国的时间拖延了好几个月。 由于工作性质,两人私下去美国的申请要接受层层审批,并不顺利。 但好在公检法在推进海外学习交流的合作,加上OAC那边需要专业人员过去开会商谈,两人都有机会公办出国。 也刚好在忙碌的行程里,去一趟拉斯维加斯。 赌城纸醉金迷,有太多情侣是一时喝醉或兴起,拿着电子花束在礼堂里笑着拥吻宣誓。 他们两人都穿着深黑色西装,戴着成对的蓝宝石袖扣。 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快。 刚好是周末,又恰逢感恩节,结婚还需要排队。 两个人坐在队伍末尾,手牵着手,掌心有微薄的汗。 戒指是早就定好的,林山砚画了草图,孟独墨挑了钻石。 林山砚的戒指,圆戒上有小蛇衔尾,鳞片深浅相间,有雪豹一般的斑纹。 而孟独墨的那一枚,有长羽环着钻石,形状是从笑隼的翎羽上拓下来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4 首页 上一页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