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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群戏紧张刺激,光是看剧本都能感受到紧迫的节奏,而整个过程的对手戏也非常精彩。 金融大佬在被抢救的过程里,都习惯性地想要扼制救他的人。 他发自内心地不信任任何人,也因此在勉强能说话以后,问陈专到底是谁派来的。 “我可以给你股份和现金,你最好立刻开口。” 青年仍是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他动作发颤地贴好心电检测,对巨额贿赂好不在意。 “我只收份内的钱。”他平静道,“不会说的。” 大佬反而笑了。 “那很好。”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还带着血意。 “我是你的雇主Coen,现在你和整个地下三组听我指挥。” “不用管我,立刻去杀董事会的老陈。” 闵梵又看了一遍剧本,确认好等会儿把这哥们抬进哪个垃圾桶。 秦白炎问:“你背得动我?” 青年挑眉:“试试?” 男人并不推辞,俯身靠过来。 明明是要被背起来,却好像是整个人都笼罩而下,气息泛着不容忽视的侵略感。 腰肢被双手紧扣的时候,闵梵刹那失神。 此刻,他呼吸间尽是他的味道。
第10章 夺羽·10 闵梵没动:“背人是扶这儿?” 秦白炎如实说:“没被背过。” “垮下来,圈住我的脖子,明白吗。” 他背住他的下一秒就有点后悔。 不行,有点过于暧昧了。 这比两个大老爷们搂着啃着还奇怪。 秦白炎是把全身重量都交付于他,与之对应的,是所有体温,支撑,依靠,也全都只有闵梵唯一一个着力点。 闵梵健身多年,体力层面并不露怯,只是耳朵尖泛红。 男人伏在他耳侧问:“受得住吗?” 他的尾音泛着热气,在倒春寒里烫得闵梵脖子发痒。 青年背着他走完动线,往垃圾桶那一扔。 后者轻快落地,并没有被丢进去。 “辛苦了,”秦白炎说,“回头我背你一回,就当扯平?” 萧步川在旁边喝燕窝:“这种事还客气呢?” 闵梵看了秦白炎良久。 他暂时没心思考虑别的,就怕演的时候出戏。 人工降雨被控制好疏密,全场各部门严阵以待,准备拍一镜到底。 闵梵入戏前,多看了一眼固定机位用的轨道滑车。 一下雨,他的状态就非常好,嗅觉也变得更敏锐。 长轨上的铁锈味,像带着腥味的血。 “准备!三,二,一!” 镜头以仰角起手,如蝼蚁般看向雨夜里逆光驶去的面包车。 前方有人喝醉闹事,拽着清洁工和他的推车不放,把交通道路彻底堵住。 混混们手藏利器快步下车,厉声喝退。 “不要挡道!滚开!” “你们都不知道——” “闭嘴!赶紧走!” 镜头顺着车身转了一百五十度,暗巷里三人快速伏身而来,两人准备针剂和急救器械,另一人快速撬锁。 后备箱打开的声响被远处的刺耳喇叭声盖过,十字路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昏迷不醒的陆方如垃圾袋般被拖出来,青年弓身半跪,咬着牙猛然承受他的全部重量。 “受得住吗哥?”少年着急道,“要不我来?” “废什么话,继续!” 麻袋被其余两人快速拖到车上,抹除所有异样后快速撤离。 青年已背着男人一步步走进暗巷,双指紧扣他的手腕。 他的指尖是烫的,他的手腕内侧一片冰凉。 脉搏还在,人还活着。有的救。 闵梵在摸到他手腕的细腻触感时,心里一跳,转瞬回到仍是病气阴郁的邋遢程序员角色里。 耳麦传来二组的声音:“搞快!我们撤了!” 少年打开垃圾桶,里面的烟头薯片袋子烂面条一览无余。 青年把人对折后扔过去,三人如虫蚁般悄然匿迹。 混混们骂骂咧咧地举着手电筒过来,特意往暗巷里照了两圈。 只有雨滴纷乱落着,再无异常。 面包车快速离去,驶向陆方最后的坟场。 “卡!”导演满意道,“再来两条,情绪饱满一遍,情绪压抑一遍!” 立刻有助理过来递姜汤毛巾,面包车驶回出发点。 副导演在给群演们讲戏,偶尔瞥一眼两个大陆主演,发觉目光交汇时,不情不愿地还点了点头。 ……确实演得是那个味儿。 秦白炎不用说,没想到那个年轻人居然也还行。 秦白炎身上都是腐臭的垃圾,被简单擦干净以后,又重新泼了点血迹,加固了伤口的轮廓。 “刚才怎么不肯牵我?”男人直接问,“虚搭着能叩到脉?” 闵梵左手握着纸杯,右手往外一翻递向他。 “要多用力?” 秦白炎呼吸微顿。 青年确实是在戏谑着问戏。 但他抬手的须臾里,掌心往下白光一晃,都漂亮得像挽了个剑花。 男人的指腹带着薄茧,压着桡动脉摁下去。 “这里。” 他们目光交汇,同时察觉到极明显的跳动。 是一人的心脏清晰起伏,用力到快要抵开另一人的指尖。 闵梵没有躲开,把纸杯递给他。 “喝姜汤吗。” 秦白炎沉默地看着他,松开了手,将半杯热茶一饮而尽。 热姜茶烈得要命,冲得人胸口发涨。 一场戏拍了四遍,导演看得很爽。 好的作品就该这样,每一遍都是优中选优,而不是矮个子里拔将军。 下戏以后,萧导特意请大家吃夜宵,叫了茶餐厅的十几样外卖。 秦白炎还有个电话会议,演完以后快速撤了。 Ayi吃得眼睛冒光,扭头看向闵梵。 “你吃哪个!这个凤爪好糯,那个肠粉也特别好吃!” “等会儿吧。” “等会儿就冷了!”Ayi凑过来,突然想起什么。 “不对,梵哥,你吃晚饭了吗?” 闵梵没当回事。 “好像没吃。” “等一下,午饭那会儿我也没看到你,”Ayi抽过纸巾擦了下嘴,正色道,“你不会在减肥吧,现在体脂率早就够了。” “没有。”闵梵说,“我只是不饿。” “你一定保护好身体,如果肠胃有任何不舒服,王医生都在剧组常驻,有情况喊我也行。” “嗯。” 还是和天气有关。 冬末转春这会儿,先前天气时冷时热,前两天又来了寒潮。 闵梵能抱着枕头睡一整天,什么乐子都不想碰。 回酒店时,他照例去了趟侧卧。 夜灯开着,秦白炎在披着毯子看书。 闵梵靠着门,并不进去。 他和他现在像关系不冷不热的室友。 虽然没立过规矩,但谁都收着习惯,尽量不打扰对方的生活。 明天下午三点才上戏,他可以猛睡十二个小时,想想都爽。 青年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应鹅绒大床的召唤。 秦白炎平缓开口。 “上次给你讲课,忘了带这个,”他拿出另一本书,“你得看这个。” 《表演生命学》,接近A4纸那么大,厚得像块砖。 闵梵拧着眉头瞪了一会儿这本书,伸手去接。 “我尽快看完。” 两人还未接到书,同时发觉有什么落了下来。 一枚羽毛,如同沾着墨点的霜叶,凭空飘到他们面前。 闵梵接住书,拾起那枚羽毛。 “哪里来的?” “我没看清。”秦白炎端详道,“好像是从我身边。” 青年有种微妙的猜想。 他走近他,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扯了一根他的头发。 无事发生。 秦白炎:“……” 闵梵动作敏捷地又扯一根。 黑发在他们眼前化作奶油色长羽,仍旧带着海东青特有的褐点花纹。 秦白炎淡声说:“送你了,不用谢。” 他披回毯子,继续在高脚灯旁看书,早已习惯了这些没法解释的事情。 闵梵拈着两枚长羽,半晌把它们夹进《表演生命学》里。 秦白炎,你但凡是个秃头,我都能多个枕头。 未必比天鹅绒差,硬枕头睡着养生。 冬夜漫长,天亮得很晚。 秦白炎用完早餐以后,发觉闵梵仍在酣睡。 他站得很远,不去打扰青年的隐私,仅是留神着附近。 从几天前,他在套房里就能闻到似有若无的蛇莓味。 离主卧越近,隐秘而清冽的气味便更清晰。 那种宝石红的小果子,只能靠舌尖抿出几丝甜味,靠近太多,还能嗅到草药般的清苦。 闻得见,又好像从未存在过。 如同幻嗅,好似无聊的恶作剧。 偏生在人放弃对此的关注时,又靠着蓦然的甜味把人思绪一勾。 秦白炎思忖片刻,叫了份英式早餐过来。 从服务员推车进来,到关门结束,闵梵只抬了下眼皮,示意东西放床头柜。 直到下午一点半,这份餐食仍未被碰过。 青年到底还是爱惜职业生涯。 没胃口不要紧,为了维持生命体征还是对付两口,吃什么不是吃。 真要演戏时突发低血糖,还得拖延其他人的进度。 他啃着干巴面包,准时抵达化妆间。 秦白炎在戏里已改换身份,服装风格焕然一新,显得复古且距离感减弱。 西装虽然笔挺,但总带着股精英感的冷漠,倒不如这一身的咖色夹克。 化妆师在重新归整发型,拨弄时走了下神。 “诶,怎么有个羽毛。” “酒店的枕头不好,喜欢掉毛。”闵梵靠在一旁啃面包,心里暗骂这白吐司是大列巴演的吧。 秦白炎抬手接了羽毛,熟稔地往他身侧一递。 “送你。” 闵梵盯着他,似在抱怨。 秦白炎微微侧头,青年随之看过去,瞧见冒着热气的水煮蛋。 他抬手把羽毛揣进左兜,水煮蛋揣进右兜。 成交。 化妆师出去接电话时,秦白炎把门关好,平静地说:“手给我。” 闵梵毫无迟疑地把手伸过去。 男人并没有要讲戏的意思,右手紧握青年手腕,左手却探向他的颈侧。 “你身上都是冷的。”他凝神说,“外面很冷,穿这么少?” 闵梵心想这是什么无聊的搭讪套路。 他发觉对方在望着自己,片刻才迎向那束目光。 近距离看,秦白炎有种港式老片的审美。 浓颜系的俊朗深邃,在哪个年代都能通杀。 他对视几秒,又有些想要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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