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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疼的,”辛野在将热毛巾拧干,隔着衣服贴在清明的膝盖上,“师父说师叔很会照顾别人,却唯独不会照顾自己,今日看来,倒也是真的。” 温热的毛巾敷在膝盖上有细微的刺疼感,辛野幼时练功受了伤不说,等到血液凝固衣服贴了皮肉的时候,清明往往都是用毛巾沾了热水小心翼翼的给他敷开,又是仔细的上药,这些年辛野虽不是被精细的养着,却因着清明的仔细,也学会了如何照顾他人。 清明盯着辛野发髻上的玉冠,他也刚成年没多久,夙夜这个时候将他带来了天宫,看来有意告诉所有人他为灵族后人。清明看着辛野熟练的给他换毛巾敷伤口,忽然笑了起来,“你师父以前,其实也很会照顾人。” 裤子的料子和膝盖可以分开后,辛野将腿裤掀了上去,只见清明纤细的小腿上满是青紫,那膝盖早已经是血肉模糊一片。 辛野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掌心覆在清明的膝盖上,他的灵力承于夙夜,灵族的灵力温和,可以用来疗伤。待清明的膝盖伤口愈合后,辛野低下头看着清明,床榻不高,清明坐在榻上辛野却仍高出他些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辛野发现自己看师父和师叔的时候,再也不需要仰视了。 以前是师父和师叔背他抱他,如今,他也可以抱自己的师父和师叔了。 两人目光对视,清明眉眼流露出欣慰之色,“阿野,你的个头已经高出了师叔了,假以时日,这神界的美男子名册必定有你。” “我之前听师父说,师叔排第一,”辛野将清明的小衣整理好,又脱去了他的靴子,“他说他才是第一。” 清明浅笑,“不错,若是单论容貌,你见过比你师父更貌美的神君吗?” 辛野看着清明的脚,那双脚骨肉分明,脚趾圆润饱满,就连脚趾甲也是修剪得匀称细致,是十分好看的,“那太子殿下呢?” 清明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帐顶,“在你师父后面,其实要说论起仪态气质,我倒觉得太子殿下才首屈一指。” 对于姿态风雅,辛野目前还未见过哪个神君的姿态端正优雅比得过师叔,太子的确不错,可若是这美男子的名册还要讲究姿态风仪,那师父的确排不到第一的,辛野将清明的靴子和净袜收拾到一旁,认真道:“太子不及师叔,就冲平易近人这一点,就不及师叔。” 清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两日的郁结仿佛顷刻化开,他抬手刮了下辛野高挺的鼻梁,“你师父当年也说过这样的话,你们师徒二人,倒真是有几分相似。” 清明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在他寝殿隔壁的偏殿,那是夙夜以前来天宫时的临时住处,其实夙夜在天宫也有行宫,只是归墟宫一直没有什么生气,夙夜不喜,便每次来都缠着清明给他安排住处,清明没有办法便让他一同住在天星宫。 那地方,自从夙夜住过以后,清明便再也没有安排其他人去住了。 辛野收拾好夙夜要睡的床榻,又抱着被子到屏风外面铺好自己的床,刚转过身,就看到一身红袍的夙夜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口,他也不进来,只是站在廊檐下抬头看着柔月,清辉落在他的眉宇间,辛野在那一刻看到了夙夜脸上的疲惫。
第16章 “师父?”辛野见夙夜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想起他刚刚在无垠馆与大司命针锋相对,连忙上前检查了一番,“师父,你和大司命,没有起冲突吧?”好在身上没有伤,只是看上去心情不佳。 夙夜回过神来,“你师叔怎么样?” “已经歇下了。”辛野托住夙夜的手臂,扶着他进了房,“师父,为何自从太子殿下渡劫归来后,你便一直都不太对劲呢?你以前是不是跟太子殿下有过什么过节?” “大人的事,小孩子问这么多做什么?”夙夜又是屈起手指想要弹辛野的脑门,却又迟迟没有下手。 他忽然心酸地回味过来,灵越剑承载着灵族历任灵主的灵力,他原以为辛野没有自己的血脉不会这么快跟灵越合为一体,但现在看来灵越在他的体内待得很好,没有出现排斥的现象,但同样如此,所以辛野总是能很快地感知到自己的情绪变化,“阿野,你以后,要帮师父好好照顾你师叔。” 辛野帮他脱去外袍,听了他这话,又忍不住不开心起来,就连腮帮子看着都有些鼓起来,“师父又说这样的话,”他扶着夙夜坐在榻边,握住夙夜的双手,他的手掌宽厚,可以将夙夜那双苍白纤细的双手全部包裹过,少年人的体热,夙夜的双手被裹挟在一片温暖之中,“师父,师叔,阿野,我们三个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一定会保护你和师叔的……” “阿野……”夙夜的眼神微微触动,他打断辛野的话,“一辈子跟我们在一起像什么话,阿野,你迟早要离开我们去寻自己的一方天地的。” “师父,可我们不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吗?” 夙夜仔细想了片刻,一股子酸涩漫了上来,他的眼眸都有些氤氲,“是啊,我们三个,是世上最亲的人。” 自夙夜把灵越剑送给他以后,辛野时刻都能感受到灵越剑在他体内释放的灵力,以及他体内的灵力运转,灵越是上古宝物,吸收身归混沌的远古众神灵蕴,宿主自身灵力越强,灵越能够吸收的灵蕴便越多,越能增进宿主的灵力和修为。 辛野盘腿坐在夙夜的跟前,有时候很像某种大型犬类,带着稚气娇憨,“师父,你把灵越给了我,你怎么办?以前师叔带我修炼的时候,他说我仙骨有异所以修为得不到精进,现在师父把灵越剑给了我,修补了我仙骨的缺憾,那师父你该怎么办?你身体本就不好。” 夙夜知道他受得不安,“阿野,你知道何谓一脉相承吗?” “所谓一脉相承,承血缘,承意志,承亲缘,承家业,承福泽,承灵蕴……“他略带愧疚,“师父无能,带你回来的时候,归墟便已经没落了,本不该收徒……但你我有缘,师父没有灵蕴福泽让你承,这灵越是师父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师父不要你承灵族意志,师父只希望你和你师叔,都能好好的。” 辛野虽不出归墟,但对于六界的很多事他都清楚,得益于清明的倾囊相授。 灵族是远古神界氏族中最为特殊的一族,其先祖曾因净化天地浊气有功,而被当时的天帝赐了一把既能救人亦能防身得法器灵越剑,灵越剑由当时天帝所居的云歧山出得晶髓制成,因受天帝灵蕴滋养过,能够吸收身归混沌的神君散落在六界的灵蕴以护灵主。 夙夜的掌心微微出汗,轻笑出了声,他已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但是他不愿意看到辛野继续承受这样的宿命,“其实我更希望你当个散仙,游历四海,逍遥自在,六界的四时风物,还是很值得去看一看的,你也可以多去认识一些人,一旦有了羁绊,寿命长了也会觉得有些意思的。” 辛野的额头抵在他握住夙夜的手上,他说:“师父,阿野只想留在你们的身边,如果没有你们,六界四时风物,于我没有任何意义。” 许久,夙夜低斥了一声,傻子。 灵族灵主,鲜少有能善终的,夙夜的母君不得善终,他想着若是能在活着之前安排好一切,他就算是善终了,但是来得及吗? 从无垠馆出来后,便是一条狭长昏暗的甬道,成衍喜静,公事都是前往沧澜台,这一带便也鲜少有巡逻的天兵和布置的仙娥前往,就连宫灯都比其他地方少了些许。 宫殿的飞檐在月色下投出各样的阴影,夙夜失魂落魄地走在甬道上,受了伤,体内的灵力不稳,原本被压制的怨气又开始躁动起来,眼下除了皮肉伤,体内更是一阵阵刺痛,像是有无数的小虫子在钻他的骨头。 他拖着拖沓的步伐,也不过才一千多岁,他却总有一种活成了耄耋老者的感觉,这一生欢娱太少,艰辛颇多,亲缘稀薄,身不由己言不由衷,种种不堪,到了而今,竟然再无不甘。 少时不甘心命运受人摆布,后来发现自己斗不过,索性便也罢了,浪荡混迹六界,落得名声一片狼藉,日后身归混沌,若是能与母君相遇,自己又该怎么面对呢? 他忽然很想念自己的母君,对于母君的记忆,他模糊了很多,唯一现在还能想起颇有感触的便是母君那温柔的怀抱。 也不知道何时,自己已然是满脸泪痕,双目氤氲看不清路,摇摇欲坠便跌进了一个怀抱中,太过于沉溺往事,都没有察觉到异样,嗅到那满袖的蔚蓝花香后,夙夜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了御合那张晦暗不明的脸。 夙夜一怔,继而发现御合的手正揽着他的腰,连忙回过神来朝后退了两步。 二人都没有说话,隔了两步远,清辉下,御合看到了夙夜眼中泛着的银光,“你哭了?”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语气平淡,神情淡漠。 夙夜抬袖胡乱擦了下脸,“没有,眼睛水润多情罢了。” 御合先是一愣,明白过来他这句话后,眼底漫过一丝笑意,“灵主眼睛,倒是多情。” “这么晚上,就不打扰太子殿下了。”见到御合想要把欣喜之色压下去是很难的,夙夜怕跟他纠缠久了会露陷。 他忍不住欣喜,也忍不住难过。自御合渡劫归来后,夙夜一直都告诉自己,该放下了。 从御合身侧走过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拉住了自己的胳膊,“你受伤了。” 受的内伤,无非就是体内某处被成衍摔出血了,夙夜哑着嗓子,“没有。” “神君在天宫受伤,按例要追查,何况你还是灵主,”他紧紧抓着夙夜的胳膊,感受到他体内溃散的灵力后,双目一凝,侧过身低头打量着夙夜的侧脸,“是大司命?” “关你屁事啊!”一听到“大司命”三个字,夙夜就格外激动起来,他猛地甩开御合的手,却被御合抓住了手腕,“放开我!”夙夜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也是鲜血淋漓。 御合握着他的手腕看到伤痕累累的掌心,又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你是对本座不满?还是对神界不满?”自归墟回宫后,御合冥思苦想许久,也想不起来自己何时得罪过夙夜,便只能觉得是夙夜因为归墟一事对神界不满。 “重要吗?”夙夜的手腕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不敢抬眼对上御合的眼睛,夙夜低着头,“太子殿下不就代表神界吗?神界一应政令日后不都是出自太子殿下之手,有什么区别?” “归墟一事,本座一直都在跟大司命想办法,”通过掌心,淳厚的灵力慢慢注入夙夜的体内,夙夜微怔,抬眸便对上了御合的眼睛,黑沉的双眸看不出任何情绪,他本就是一个这样的人,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以前夙夜觉得是冷漠,后来才知道是一种绝对掌控的游刃有余,“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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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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