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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司命接管神界氏族神君事务以来,便一直都有氏族镇守之地出事,当年你在大司命座下,帮大司命肃清不少氏族,便想问一问你。” 这是夙夜不愿意提及的往事。 大司命和母君还有帝后,当初一同被御合的叔祖父养在昆仑墟,三人是师兄妹的情谊,母君仙逝后,自己也危在旦夕,大司命就是这个时候把自己带回天宫不惜损耗灵蕴将他救了回来,他原以为大司命将他带回天宫养在座下,是因为心疼自己师妹留下的唯一血脉孤苦。 等夙夜渐大一些后,大司命却开始逼迫他充当侩子手,去肃清一些镇守不力的氏族神君,神君镇守不力,自有神界戒律来定罪,但大司命却强迫夙夜动用私刑,不少氏族神君在夙夜的手下被灭了族。 因此夙夜当时在神界被诟病,无论走到哪里,好像人人都可以上前啐一口唾沫。 提及往事,夙夜就忍不住蹙了眉头,“我赶到那些氏族神君所驻守之地时,皆因他们驻守不力而酿成了大祸,甚至就连驻守之地的氏族神君,也因怨气侵了身子而神志不清,我想要问话的时候,他们就会与我动手……好像就是逼我杀了他们……” 滥杀神君会遭到怨气反噬,神君皆受一方灵蕴滋养,滥杀会引起一方灵蕴失调,就像神界太子受神界所有灵蕴滋养,自损神体便会引起整个神界灵蕴动荡,从而酿成祸事。 但夙夜是灵主,灵族灵力纯净,本就不受天地浊气影响,当时夙夜问大司命为什么非要强迫自己去做这样的事,可这样的事,他去做不是最合适吗?那个时候夙夜才意识到,大司命为何会将自己养在座下。 帝君当年继位后,就一直想要整顿氏族神君,但因为帝后病重,他就将一应事务都交给了大司命,当年帝君争夺神界太子之位,大司命带领雷族相助有从龙之功,他在神界便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神界很多政令皆出自他手,而他对氏族神君的打压比帝君掌管神界时更严厉。 夙夜一开始以为大司命应当是想继续实施帝君的政令,可哪怕帝君在治理氏族神君最严苛的时候,也不曾动用私刑,而是按罪定罚。后来夙夜猜想,要么是大司命想要沽名钓誉,要么就是为了让雷族一家独大。 现在被御合这么一问,夙夜的眉头蹙得更深,“你说,大司命是不是看帝君不理政务,想要将这些氏族神君赶尽杀绝,让雷族一家独大,然后和你争夺帝君之位?” 御合把他的几缕头发用红色的发带仔细绑好,他摸着那红色的发带,心神都不觉得有些恍惚起来,听了夙夜的话,轻笑了一声,“你这么一说,倒也有这个可能。” 夙夜顿时紧张起来,“那现在应该怎么办?” 御合站在他的身后扶着他的脸颊,“这神界谁当帝君,你又不在乎。” “我自是不在乎的,可是你怎么办?”夙夜转过头看着御合,“你若是和他争夺帝位,胜负可是未知。” 御合的手指滑过他的眉眼,最后落在他的唇边,“阿夜,他若是当真想要帝位,笼络氏族才有可能,而不是对氏族赶尽杀绝。”他捏着夙夜的下巴,俯身吻了吻他的唇角,“关心则乱,阿夜,我喜欢你这个样子。” 等御合走了后,夙夜才后悔得直拍自己的脑袋。 辛野和离海在外面候了许久,才见太子殿下从里面走出来,离海顶着一张笑脸上前,“殿下昨夜可休息得好?” 御合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继而看向辛野,“你陪本座出去一趟。” 辛野回道:“是。” 御合这才又看向离海,“照顾好灵主。” 离海嘴犯贱,回了一句,“殿下放心,臣下定能照顾好阿夜哥哥。” 御合的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带着辛野拂袖而去。 闵疆候在宋煜庭寝殿廊下,看到太子殿下从夙夜的寝殿出来,他立马转身进了寝殿,看到宋煜庭正坐在镜子前敷粉,他心中一阵恶心翻涌,却还是忍着上前道:“你知道昨夜殿下在哪里吗?” 宋煜庭看着镜中的自己,丰韵了不少,“在哪里?” 闵疆恶笑起来,“我可是看到他一大早就从夙夜的寝殿出来的。” “你说什么?”宋煜庭失手打翻了手中的香粉,胸口又是一阵闷痛,“他不是说他对太子殿下不感兴趣的吗?” 闵疆看着洒了一地的香粉,味道浓郁,他闻着都想吐,一个男人整天擦香抹粉去讨好另一个男人像什么样子,简直下贱! “他说不感兴趣你就信了?他嘴里有一句真话吗?”闵疆见宋煜庭紧张的样子,继续煽风点火起来,“我看啊,那夙夜勾人的手段可不比你少,而且听说夙夜心胸狭隘,你要是不看紧点,只怕到时候他容不得你留在太子殿下身边。” 宋煜庭浑身都开始发抖起来,放在膝上的手指都痉挛抽搐,接着便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溅得镜子到处都是。 闵疆见了,骂了一句,在犹豫是离开还是救他中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忍着恶心上前把他扶到了榻上,要是等太子殿下回来,看到宋煜庭出了事,还不知道又要怎么罚自己,真他妈是倒了八辈子霉,遇上这么一群瘟神。 临近晌午的时候,清明才听旒白说太子殿下一早就带着辛野离了宫,旒白还忍不住打趣起来,“辛野小神君好像颇受太子殿下重视,不过那孩子看着年少,灵力却是淳厚摄人。” 清明听了,放下手中的卷轴,“旒白,我出去一趟。” 辛野醉酒那晚,清明一宿未睡,一直到辛野折腾到沉沉睡去,他才从辛野的身下爬出来,忍着身体的不适又是给辛野擦身子又是给他穿好衣服,最后才将自己洗漱一番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他来不及去细想日后应该如何面对辛野,少年人抱着他的时候一遍又一遍说的喜欢,竟然也会让清明红了眼眶。可他是辛野的师叔,这样悖德之事若是传出去,他该如何自立,辛野又该怎么想自己? 在天星宫的一排排书架里,清明翻出了苍梧国典,凡间各地,大国不少,小国林立,时起战事,更新迭代屡见不鲜。 这一国的气数,需要驻守之地的神君看顾,也要人间帝王积德,二者相辅相成,若是二者都不作为,国之气数迟早殆尽。 据苍梧国典记载,一百多年前的苍梧国国君,沉迷修仙求道之术,不仅掏空国库,还搜刮民脂民膏,当时驻守苍梧的神君也不作为,贪图享乐,苍梧气数也不过五六年。但因为有妖道蛊惑帝心从中作梗,苍梧灭国竟然提前了三年。 对于妖道的记录不多,只有寥寥数笔:面戴金丝罩,真容难辨,深谙帝心,封为国师,四处建庙,劳民伤财,以致民愤,朝臣攻讦,帝王护之,太子敬之。 而苍梧国最后一个太子,名唤辛野! 国灭,帝王自戕,太子身死。 看到这里的时候,清明几乎站都站不稳,冷汗自鬓角沁出,一直滑到了衣领处。他扶着书架忍不住无声啜泣起来,这些年,夙夜到底背着他做了多少荒唐事? 进了太宸殿后,离海刚巧从夙夜的寝殿出来,见了清明便问道:“少司命可是来找阿夜哥哥的?” 听到离海唤夙夜“阿夜哥哥”,清明怔愣了下,可看他的神色,又不像是想起以前的事,“他在里面吗?” “在的,刚喝了药,说是身子犯懒,要小憩片刻。” 清明径直走了进去,随手又把门在里面合上,关得紧紧的。 ◇
第41章 越是走近,清明的步伐就越沉重,透过织面屏风,他看到夙夜在床榻上翻身,殿内雪莲的清苦味道,竟是香炉都盖不住。以前他们一起住在无垠馆的时候,夙夜的身上都是雪莲的清苦味,可他却不曾喊过苦,或许那个时候他知道自己无人可依,便也收了那些性子。 后来,他说苦,太子殿下就哄着他,一勺雪莲一勺甜酪,那个时候清明看在眼里,他既替夙夜高兴,高兴他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可又觉得难过,难过自己一直受他照顾却忘记了他明明才是最需要被照顾的那个人。 还未走近床榻,清明就如同万锥刺心,就连嗓子都开始发紧。 等走近床榻的时候,半梦半醒的夙夜察觉到床榻站着人,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泪流满面的清明,那双温柔的眸子里噙满了泪水,红得几乎要流出血来,“清明,你……” 清明的身子压了下来,他趴在夙夜的身上,将他紧紧地压在身下,接着就用灵力定住了他,怕他强行解开伤着自己,清明几乎以迅雷之势就封住了他的经脉,让他体内的灵力暂时都停止运转。 夙夜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身子已经无法动弹。 清明起身的时候,眼泪滴在了他的脸上,“阿夜,一百多年前,你来天星宫找我喝酒那一晚,不是为了找宋煜庭的命格谱,是为了找阿野的命格谱对不对?” 夙夜倏忽就睁大了眼睛,“清明……”他浑身如坠冰窖,想要挣开却连灵力都没有办法使出,“清明,你先放开我。” “阿夜!”清明低喝了一声,“我难道不值得你信任和依靠吗?为什么你可以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颤抖而冰凉的手指解开了夙夜寝衣的衣结,掀开夙夜的衣襟后,他胸口前那两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就落入眼中,夙夜绷紧了下颌,声音都跟着冷起来,“清明,放开我!” 清明的眼泪根本止不住,滴得夙夜胸前到处都是,他看着那两道伤疤,凑仔细了,才发现其实是三道伤疤,第二道是在的第一道伤疤上面小心添上去的,看得出来下手时的仔细和细心。 “第一道伤疤,是你年少时为了与神界割席,不惜剖心祭墟鼎留下的。” “第二道伤疤,是当年太子殿下为了不让你与虚鼎一同沉寂,他剖了半颗心给你时留下的。” “第三道伤疤,是你在凡间时因为耗尽了苍梧国气数而心怀愧疚,所以剖心将他们的太子辛野直接渡化成神留下的。” 清明说完,夙夜浑身的力气就泄了,就连紧绷的下颌都放松了,他别过脸听着清明压抑的哭声,“你都知道了,还说出来做什么呢?” “夙夜!”清明双手按着他的肩膀,“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没有醉!我根本就没有醉!我知道你是为了找太子殿下才来天星宫,我知道你是为了找一些凡人的命格谱,那天我一直都没有醉……我当时反复问你,要不要我帮你……可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你我师兄弟这么多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清明那双素日清澈的眸子,此时都哭得朦胧起来,苍梧国灭,太子身死,他哪怕想要去寻辛野的命格谱都找不到,夙夜提前来将辛野的命格谱拿走,是为了不让他的命格谱在他死后送入黄泉,这样辛野暂时无法轮回,他还有机会将他救下来。可夙夜当时肯定来不及多想,除了命格谱,还有苍梧国典,辛野是苍梧太子,国典自然有他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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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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