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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夜拍了拍离海的肩膀,“离海,你先下去吧,他不是坏人。” 离海刚哭完,眼睛还是红的,“可他看着也不像好人。” 浮聂故作凶相,“再不走就吃了你。” 夙夜忍俊不禁,他把托盘递到离海的手上,“谁敢来这里伤害我?快把这些端下去,闻着太苦,不舒服。” 离海“哦”了一声,临出门还不忘看了夙夜一眼,见夙夜总是一脸笑相,他想着或许夙夜的身体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严重,可能过些时日就会好起来,就又能跟自己嬉笑下棋了。 / 夙夜穿着轻透绵软的白色寝衣斜靠在榻上,他发现天宫的晴日阳光真是暖得让人生出无限眷恋和遐想,可在这样的日光下,养出的却是一群死气沉沉的神君,而冥界终日灰白惨淡的苍穹,却能把那些鬼魂养得生机风趣。 这世道,当真是荒诞又奇葩。 浮聂在榻边坐了下来,看着夙夜衣领处变得更为分明的锁骨,又忍不住握着他的手在自己的掌心捏了捏,“神界风水不好,养不好你这样的神君,要不跟我走吧,我给你寻一处逍遥地,等我日后卸任了冥王之位,就陪你逍遥六界?” 夙夜艰难地从他手中抽出被他捏得发红的手指,“只怕我等不到那个时候咯,冥王还是去别处寻花问柳吧,我啊,活不长了。”他眨了两下眼睛,显得格外轻松自在。 浮聂忍不住伸手抚着他的脸,他的手掌宽厚,手掌可以遮住夙夜的大半张脸,“是因为损了根本吗?” “嗯,”夙夜推开他的手,“欸,不要动手动脚的,男男授受不亲。” 也不过月余不见,夙夜的眉宇间就多了很多厌倦惫懒之色,焉了吧唧的,浮聂又问:“你想活吗?” 夙夜坚决地摇摇头,“不想,没什么好活的,真的,我也不后悔来走这一遭,有了朋友,也有了喜欢的人,活够了,活明白了。” “你活明白什么了?”浮聂知道他口中的“喜欢的人”是谁,当下除了痛恨自己与他灵蕴不通的无能为力,他也说不出来其他,“我给你寻个刚死不久的凡人尸体,你把元神托在尸体上,我再给你养一养,你去当个凡人享个七八十载的寿命,你要是想活得长一些,就再修炼修炼,让你们的太子把你提起来当仙君。” “不要。”夙夜想都没有就拒绝了,“占了凡人的尸体,他魂魄就不能轮回了,我何苦让一个人白白因为不相干的人而得不到轮回呢?” 浮聂知道他会拒绝,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问,但凡哪怕夙夜犹豫一下,他就立马去找新鲜尸体给他托身,“罢了,等老子回去再去想想别的法子,哪怕撑一撑也是好的。”他凑近了一些,看着夙夜的脸,“我要是救了你,你要不要跟我?” 夙夜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浮聂长叹了一口气,“阿夜,不要放弃,太子不会放弃你,我也不会。” 才出寝殿,迎面就看到了太子,浮聂下了台阶,侧身经过的时候,问了一句:“你不会让他死的对吧?”他看着御合手上端着的一套蓝色衣袍,对襟的蔚兰花纹,浮聂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是什么, 御合“嗯”了一声,浮聂抓住他的衣袖,“你要是救不了他,就让我来。” “轮不到你。”御合甩开他的手腕,“做好你自己的事。” 都说自己清减了许多,夙夜起身赤脚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脸,还好,俊脸还在,就是没有什么精神,清明说得对,要不是自己作死到处瞎跑,或许自己的身体不会垮得这么快,终日靠汤药灵蕴吊着的神体,就像是一具纸老虎,一捅就破。 御合站在夙夜的身后时,夙夜拉起他的手,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我现在是不是变丑了?” 御合俯身把他搂在怀里,“还是很好看。” 夙夜很满意地笑了。 御合拉着他站起身,“我准备过些时日跟父君说,纳你为太子妃,所以给你做了一套朝服,你先试下合不合适。” 夙夜看着那套衣袍,跟御合的朝服明显就是成套配对的,“男人当太子妃,成何体统?” “我是神界太子,我就是体统。”御合拿起朝服一件一件地往夙夜身上披,这套衣袍是在夙夜昏迷之前御合嘱咐织女做的,现下腰身大了许多,御合给他系好腰带后,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到时候再长些肉就合适了。” 夙夜穿着不自在想要脱掉,“我不要,我可没说要当你的太子妃,求你正儿八经地找个女人吧,太子殿下。” 御合坐了下来,拉着夙夜侧身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他的头抵在夙夜的心口处,听着若有若无的心跳,“我有悔。” 夙夜:“?” 他没有听清楚御合说什么,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御合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我说,我有悔。” “幼时听闻归墟,不曾上心,后大司命接管归墟,不曾涉足,致使氏族神君围困归墟不得知,使得你幼时剖心为祭,损了根本,此乃第一悔。” “母君多次嘱咐,让我待你如手足,我因与母君有嫌隙置气,从未想过要主动去见一见你,使得你受大司命逼迫颇多,此乃第二悔。” “对你情动却不主动,端着太子的架子,任由你四处飘荡,加剧神体衰竭,没能及时护好你,此乃第三悔。” 就连厚重的衣料都没有办法遮挡住的滚烫,湿漉漉地沁进了夙夜的胸膛,夙夜抱着御合的头,抚着他的发,“可你也没有想过你会喜欢我不是吗?” “阿夜,活下去。”御合的双手越发用力,夙夜觉得自己的腰肢都要被他生生搂断,“我不会让你死。” “欸,阿合……”夙夜亲吻着他的发冠,“其实神界太子也不是万能的,帝君的前车之鉴你也知道,其实我也想劝你,不要纠结,等归墟放晴了,你带我回归墟好不好?我想了想,在那里坐化的话,我就可以一直陪在我父母身边了,这样,我就不怕了。” 这样说着,到了夜间离海给他喂药的时候,夙夜又不肯喝了,他觉得折腾,也觉得麻烦,御合进来的时候,离海正趴在榻前哄着弓着身子躲在被窝里的夙夜,夙夜在被窝里面扭着屁股,“不喝不喝,难喝死了,都是一些无用的东西,不喝,别折腾我了,就这样吧。“ 离海见了太子,刚想说话,御合就挥挥手让他先下去了,他看着拱成一团的锦被,连人带被子都捞了起来。 ◇
第95章 “你要带我去哪里?”夙夜被御合连人带被子搂在怀里,五色鸟平稳地飞行在夜空中,从被子里面探出脑袋,可以看到璀璨星河,今日是个晴夜。 御合捏着被子的一角以免风灌了进去,“去归墟。” 夙夜“哦”了一声,他的脸颊蹭着御合的手指,“归墟的雪化了吗?” “化了。”御合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夙夜的唇,现在的夙夜几乎快消瘦得没有人形,就这样搂在怀里,御合觉得只要稍微颠簸都能把他颠散架。 两人的额头互相抵触,夙夜忍不住低喃道:“真舍不得啊……” 一连晴了许多日,归墟的积雪都化了去,寒月如霜,映着整片荒芜。 看得出来有精心收拾过,夙夜的目光落在灵潭上,自高出流淌下来的水淌着灵力,如果他能再熬一熬,说不定就真的可以看到归墟恢复生机了。 乌发自御合的臂弯泄出,夙夜的头歪靠在御合的胸膛处,此时此刻此地,在这个世上,与他最亲近的人都在这里了。 御合抱着夙夜进了他的寝殿,把裹得像粽子的夙夜放在榻上后,御合点了灯,烛火下,夙夜原先那张烟云流霞的脸显得有几分枯槁。 御合握着夙夜冰凉的手指在他的唇边细细地亲吻起来,“阿夜,我想了下,你还是穿红色最好看。” 夙夜得意道:“那是,红色衬我。” 说罢,他自己又突然笑出了声,“我当不了你的太子妃了,我也不喜欢蓝色。” 御合握着他的手开始给他慢慢注入灵力,“当初神界皇族尚紫,我母后不爱紫,父君便依着母后尚东海之蓝,你还是可以继续穿红色。” 夙夜又道:“阿合,我真的只是想勾引你,我对你没有半分真心的。” 御合道:“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有全身而退的念头。” 他知道夙夜现在说这些无非是想他放下,已经太迟了。 夙夜“唉”了一声,灵力缓缓注入自己的体内后暖流开始慢慢涌向四肢,再慢慢汇聚到了胸膛处,夙夜眼神开始迷离起来。 他又不住叹了一口气,“欸,你说你一个神界太子,怎么会喜欢男人呢?你要是早点跟我说让我给你当太子妃就好了,我就紧紧抱着你的大腿不松手,成衍拿你没办法,你肯定也会把我照顾得很好的……可惜了,来不及了……” 他口中絮絮叨叨说着,只见御合的面容越来越模糊,夙夜脸上带着笑,是一种看慷慨赴死的笑,能死在归墟,死在自己喜欢的人怀里,他没有任何遗憾了。 他想要起身再去亲一亲御合的唇,却是半分力气全无,“阿合,不用浪费灵力了,你陪陪我,抱着我,就好了……阿合,我也爱你……” 等到夙夜彻底睡沉后,御合拿走裹在他的身上的锦被,又缓缓解开了夙夜的寝衣衣襟,露出有一道触目惊心伤疤的胸口。 御合的手指在那道伤疤上面反复摩挲,他知道夙夜一直都舍不得死,当时剖心祭墟鼎,也不过是因为眼睁睁地看着母君被逼死气愤不过,后来根本损了以后被成衍救活,他也没有想过放弃自己,只不过所求不同,他想要快活,成衍想要他长寿。 现在,御合也想要夙夜多活一些时日。 这几日他奔波六界,亲自前往各处神山福地查看是否存在瞒而不报的异常,又让冥王帮他留意凡间的异象,也提醒清明时刻关注各路神君的一举一动。 该处理的异常御合都已经亲自处理,耗损了他不少修为,好在自己是神界太子灵蕴丰载,否则根本无法支撑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根本不可重筑,可根本可分而共存,无非就是折损一些寿元,御合设想了下往后没有夙夜的日子,光想想,他都觉得如坠深渊孤独难耐。 御合已经自己独自一人度过了很长的这样一段时间,他从未如此惦记过什么人和物,也从未想过要把什么人看得这么重,六界安乐是他的理想,夙夜活着陪在他的身边是他的执念。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意识到了,为何把帝君之位看得这么重的父君,竟然会因为母后的身体有恙而选择将一应政务全部抛了出来,哪怕母后或许并不爱父君,父君却依然还是要将她强留在身边。 御合从来没有想过强迫夙夜留在自己的身边,可一听到他离开了天宫到处厮混的事,御合觉得要等夙夜爱上自己心甘情愿地待在自己的身边之前,他可能会吃很多的醋,他等不了,所以他决定强行给他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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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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