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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学校其他楼都黑着,只有某栋楼亮起灯,方恪斜挎着帆布包,翻墙进学校。 沈辞年扶了扶银框眼镜,他感知力敏锐,十分确信刚才有个学生从他头上过去了。 他抬头看了那个学生的背影一眼,雪很大,天很黑,只看到一头乱糟糟的黄毛。 好的很。封神以来多少年没受过这种挑衅了。希望不要是他班上的学生。 雪还在下,越来越大。 沈辞年随意报过到,接过年级主任递给他的教案和花名册,扫了眼班级号。 十四班,很好,是个有名的刺头班,年级主任见他是个新来的,就把烫手山芋甩给他。 人类世界很有趣,这个学校果然也是好的很。 沈辞年眼镜片后的寒光被掩盖,嘴角笑容却得体异常:“王老师,多谢照顾。” 年级主任回道:“哪里哪里,以后都要一起共事。” “那不成,王老师照顾我,我得记着这份恩情。” “以后再报答,我先不叨扰了。” 雪不知何时能停,沈辞年原本打算回他在人类世界的公寓,但雪太大了,他斟酌片刻,还是决定上三楼十四班看看去。 十四班内,一片混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狂欢。 方恪坐在第一排,戴着耳机,放着很大声的音乐,趴在桌子上睡觉。 耳机声音之大,令其同桌都能清晰听见。 “老大!老大你耳机声音太大了,这么下去会聋的!老大!” 方恪迷迷糊糊只感觉有人在推搡他,很不耐烦地用脚踹那人:“滚蛋!聋了就聋了关你什么事!” “老大!”那人声音不知为何变小了一些,“你踢的不是我,老大……” 一只手在他课桌上敲了敲,咚咚两声。 清醒了。 方恪睁开眼,那人掌心向上,摊在他面前。 他不明所以,用自己的右手跟那只手击了个掌。 那人就笑了,很清晰的笑声。 不寒而栗。 “方……恪是吗”,沈辞年看着他头上十分有个性、简直称为一团乱麻也不为过的黄毛,笑了笑,“手机给我,我帮你调小点声。” 方恪这才抬头,鬼使神差的,他真的在桌洞里摸起了手机。 摸到一半,他忽然反应过来不对。 十四班是他的主场,他是这里的主宰,他没必要听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的老师的话,他连校长的话都不听。 他想把已经拿出来的手机放回去,但沈辞年先一步将手指搭在了音量键上。 耳机里的声音一点一点小下去。 “谁是班长”沈辞年走上讲台,他没有收方恪的手机。 台下我行我素干着自己的事情,没人理会沈辞年这个所谓的老师。 只有方恪的同桌站起来,有些怯生生道:“我们班没有班长,只有老大。” 他指了指方恪:“他就是我们的老大。” 他像是好心提醒:“老大在睡觉,老师你要是上课的话还是别了,明天再上吧,老大刚刚出副本,脾气正是最不好的时候,上个班主任已经被他打进医院了。” 沈辞年在讲台上漫不经心翻找着粉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他转过身,工整地写下一行字:“年终,诡异防御课老师兼班主任,电话133……” 写完,他竟直接扬长而去,头也不回。 “姓年啊,挺少见的”,同桌跟方恪嘀咕了一句,方恪没理,怔怔出着神。 他刚刚没发火,他该发火的,但他没有。 从那个新来的老师吵醒他直到现在一共七分钟,他竟然没有骂任何一个人。 他无意识地抚摸着手机的音量键,这才发现自己也没有立刻调大音量,而是一直保持着低音。 “王乐”,方恪站起来,“我病了,你管班,谁不听你的你告诉我,我明天下副本回来揍他。” “老大”那个被叫做王乐的人正是方恪同桌,“你怎么病了,你没事吧” “少管闲事!”一丝烦躁再次涌上心头,方恪摸了根烟,一边抽一边向外走。 他是病了,病了很久,但药不管用。 他想起酒馆里的那句话:“你该找个搭档了。” 找不到。 找到了,但不一定能理解他的需求,可能还会觉得他神经病。 能理解吗?要试试吗?不知道。 这雪下个没完没了,真烦。 方恪一支接一支抽着烟,烟头随便丢在雪里,红色的星火一会就灭了。 雪夜里,没人注意它最后的烟雾。 方恪骑上摩托车,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校园。 但奇怪的是,其他班的老师没有一个探出头来骂他的。 他们只是淡漠地敲一敲黑板:“看什么看,他是国家级御灵人,你们也是吗?继续上课!” 十四班,都是有特殊身份无需按部就班学习或者无药可救之人,没有老师愿意教他们。 上一个愿意的人,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 小县城不大,方恪骑着摩托一圈一圈绕着县城炸街。 很烦,心里很烦。但炸街并不能缓解烦躁,反而让他更加烦躁,他将油门拧到底,在湿滑的雪路上疯狂穿行。 沈辞年开着车,正在等红灯,摩托就那么甩开他的车丝毫不管红不红灯,疯了一样横穿路口。 沈辞年摘下眼镜,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那一晃而过的黄毛,手指微微缩紧。 好的很,这个小县城果然也是好的很。 黄毛可真多。 方恪一路骑回出租屋,他有家,但不在这里,甚至不是一座城市,他初中的时候就不回那个家了,他进了那个门就烦。 卡里的钱照例多得花不完,他却偏要租一个特别特别逼仄、棺材一样的出租屋。 狭小的空间,紧密的束缚感,会让他躁动不安的心感到一丝安慰。 夜里的风雪在叫嚣,这似乎是一种挑衅,让方恪的烦闷到达了顶点。 急需抒解。 他点开自己注册的网站,酒馆封面下有很多寻找搭档的启示。 他一个个看过去,最终,一无所获。 没有,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 这时,左上角忽然弹出来一条新会员申请加入的信息。 作者有话说: ------ 开头这个不算第一个正式的副本哈[眼镜] 系统分为主系统和子系统,子系统们是主系统的手下。(简而言之,系统也是诡异,大诡异和很多小诡异。)
第2章 印象很差的上门 沈辞年心情不太好,主要是因为那三个在他视野里蹦跶的黄毛。 一个从他头上跨过去,一个在他面前班门弄斧组建“帮派”,另一个吵到他的眼睛和耳朵。 这让他生了找个搭档一起下副本玩玩的心思,不为别的,纯折磨人。 他停好车,回到整洁干净的公寓,坐在电脑桌前查询搭伙信息。 没有。料到了,毕竟是个小县城。 正有些失望,鼠标划过的瞬间,他看到了一家酒馆的网站。 点开,店铺老板头像是一只吐舌头的小狗。 小狗下方是诡异游戏的图标,还有酒馆名字——蚌的死目——的缩写。 好一个蚌的死眼球,就很微妙。 里面是预约信息,最下方还有一个加入会员的按键。 鼠标点开的瞬间,弹出来一项提示:请回答以下问题。 ①你是诡异游戏玩家吗 第一个问题中规中矩还挺谨慎,沈辞年回答:是。 ②你想找哪种搭档 沈辞年输入文字——可以牵在手中那种。 ③您的申请已通过,您的游戏ID是 ——年终。 在他输入ID后,网站自动生成了以年终命名的账号,账号下有一个金色的“d”认证。 看到金色,沈辞年莫名想到那三个糟心的黄毛。 他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眼光漫不经心打量那一张张寻人启示。 一个个说得天花乱坠煞有介事,实际什么也不是。 他很快编辑了一张,张贴在网站上。 只有寥寥几个字。 “约副本,本周六,只玩一次,不处长期。” 今天是周三。看到这条启示,方恪手指点开发帖人的后台私信,又关闭。 今天周三,意味着没几天就可以约上,而且是单次的,不处长期,那很符合他想抒解一下的意愿。 虽然,他还是想要个能圈养他的搭档。 但玩一玩也未尝不可,不为别的,他实在是需要找个人发泄,要不然他快疯了。 大不了不合适他打碎副本扭头就走,他怕什么? 方恪咬着指头纠结了一会,刚准备点开私信,却发现评论区已经有人捷足先登。 而那个新会员显然是同意了,很快就删了帖子。 烦躁在长夜里的小房子中发酵,潮湿紧紧包裹着一滩稀泥似的心脏。 烂透了。 风雪散发着可恨的恶臭气息。 方恪睡着前,觉得自己连灵魂都快要跟着腐烂了。 白天如期而至,但他懒得去上课,有人给他打电话了,他不接,昏昏沉沉睡着,房间里到处是外卖盒子和一地生活狼藉。 他不肯好好生活,他恨生活,恨自己,恨不得全世界马上消失,只留下他一个人,却又害怕那种要人命的孤寂。 所以他恨来恨去,最恨最恨的还是自己。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方恪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直接从窗户丢了出去。 昂贵的手机质量却糟糕,一摔就成了碎片,像他这七零八碎生来金贵却被他自己弄得乱糟糟的人生。 无所谓,大不了再买一个,连手机卡都懒得拔出来,大不了再办一个,联系人也懒得再加,不联系不就好了。 无所谓,人生就这么颓靡的过着,怎么过不是过,谁在乎呢? 沈辞年站在楼下,挂断电话,捡起碎掉的手机,拔出电话卡。 他抬头确认了一下窗户的位置,确定这就是他班长的家里飞出来的。 他一早上没看到人,打电话也不接,问了王主任才知道方恪家里的地址。 王主任知道地址是因为方恪打群架,他去局子里证明方恪国家级御灵人身份把人接出来后,怕方恪再去惹事,就强行送方恪回了家。 手机不便宜,昨天沈辞年便认出是他手下在人类世界某个公司旗下的牌子,但一个用这种手机还毫不在意摔了的富家子弟,怎么会住这样的地方 这是一条贫民巷——沈辞年从不踏足之地。 毕竟,他来人类世界是享受的。 今天,破例了。 沈辞年步行上楼,老旧的居民巷没有电梯,但好在不高,方恪就住在三楼。 他敲响方恪的门。 方恪实在没想到摔了手机还能有东西来吵他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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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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