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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方济民忽然出现在十四班门口,身后保镖一拥而上,硬扭着他去做了一场手术。 他还记得被绑着推进手术室前方济民的眼神:冷漠、忌惮,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从此他的心里多了一个定位器,可以瞬间远程引爆那种。 手术还没结束,方济民就走了,只让留下来照顾他的保镖给他带了一句话。 “为了人类的安全,我们做出这样的决定。” 就像十多年前,为了人类的安全,方济民让他疑似叛变的母亲死在了副本里。 那时候所有人都还没做出决定,都认为可以再观望,也许那是误会。 但方济民却还是骗她下了副本,没把她再带出来。 他母亲没叛变。 他也没叛变,方济民却往他心脏里放了颗炸弹。 伤养好后他就更疯了,没人在意他为什么发疯,只是用厌恶的眼光、警惕的眼光盯着他,然后离他远一点。 方恪逛着夜市一条街,吃着十块钱买的六串铁板鱿鱼,把第四罐啤酒的铁瓶子丢在地上,斜着眼睛看地摊上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 有垃圾桶,他不丢,他就要丢地上。 他在人海里慢慢流动,短暂感到与他们融为了一体。 但好景不长,有人认出了他。 那人指着他一声“方恪”,人群瞬间散开,他身周的位置空出来,人们围着他,像看猴子一样看着他。 方恪顿了顿脚,低头继续吃鱿鱼。 辛辣的感觉刺激着味蕾,他却好像麻木了。 他一个人走在人群中,浑身是伤,头发沾血,背影看上去很落魄。 “妈妈,他是坏人吗?我们为什么要躲他” “他不是坏人”,女人却紧紧抓住孩子的手,“但他很危险,宝贝你千万要离他远一点。” “他为什么在流血” “不知道,可能又去打架了吧。” “哦,那他就是坏人!因为老师说打架不好,打架的都是坏孩子!” 方恪听见了,没在意,走进便利店买了第五罐啤酒,打开,仰头喝了一口。 习惯了。他不在意,从来都不在意。 最初会在意,现在不在意。 现在…其实在意,但以后就不会在意。 以后,会在意吗? 他不是习惯了吗? 哦,酒精放大了他的情绪,他醉了。 他蹲在路边,蹲在挂满雾凇的树旁边,忽然就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崩溃。 他用冻红的手打开手表,拨出上面唯一的号码。 第一遍没通,第二遍才通,沈辞年的声音依旧清冷:“什么事” “来接我”,方恪蹲着,抿着唇,“摔了一跤,喝了很多酒,喝高了,迷路。” “凭什么”,沈辞年语气漫不经心的,“我不是你的司机。” “……求你。” 电话那头沈辞年坐正了一点,似乎有些惊讶,沉默片刻后,他冷声:“在哪” 报完地址,挂断电话,方恪蹲在路边把啤酒喝完,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摔裂开的口香糖盒子,倒出一粒已经变形的口香糖,用受伤还在微微颤抖的手送入口中。 他在城北,离学校很远,他以为至少要嚼没味了沈辞年才会来,可没几分钟就有一辆车停在了他身前。 门开了,下车的不是沈辞年。 “尾号1998的单主给你叫了车,嘱咐送你去医院,要帮忙扶一下吗?” 最后一丝期待被车门打开时扇动的风吹散了。 他的求救就这么被无视了,不算完全无视,但比无视更让他难受。 他上了车,夜景在风雪里飞速倒退,中雪下个不停,唐县好像已经几百年没有天晴过。 “送我回老城区。” 司机调了头,繁华一点点落尽,霓虹灯光逐渐远去。 他们好像连人带车都沉沦在了漆黑的暮色里。 穿着厚厚御寒服的行人越来越少,老城区安静得仿佛没有住人。 偶尔一两声凄厉的猫叫打破寂静,给夜添上几抹冷色。 七弯八拐到了地方,方恪下车就走。 “等等,还没给钱,单主点的到付。” 方恪愣在了原地,他凶狠地转过身,语气愤怒:“你说什么!” “这……到付。” 到。付。 方恪啐出嚼了一路的口香糖。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怒气冲冲去找人 沈辞年是要跟他划清界限吗,虽然本来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方恪慢慢捏紧了拳头。 他第一次求人,真的是第一次。 他想见沈辞年,想坐进沈辞年的车,想让沈辞年带他去医院,帮他挂号,守着他吊水,照顾他。 或者送他回家,拿出抽屉里的药和绷带,亲自帮他涂上。 而不是叫个出租车送他去医院。 其实他心里清楚沈辞年说得对,沈辞年凭什么呢?沈辞年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凭什么要求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做这些,就因为沈辞年曾经照顾过他一次,他就要要求沈辞年次次都照顾他吗? 没这个道理,可…… 他想。 方恪扫码付了钱,上楼的时候,背影很颓废。 “喂你没事吧真不去医院” 方恪没搭理,慢慢消失在楼道里。 司机一直站在楼下,直到单主告诉他的那扇窗亮起灯才离开。 到付的其实只是车钱,单主另外加了钱,要他在医院陪护并安全把人送回家里来着,可是坐车的人非要直接回家,他拿两份钱拿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头,拿手机把亮着灯的窗户拍了个照给单主发过去。 【老板,人送到了。那个…他没去医院,要不退您一半钱】 【不用。他伤很重吗?】 【就擦破点皮。】 【好。你可以走了。】 出租车这才离开。 沈辞年看着电脑屏幕上放大的图片:一扇孤零零亮着灯的窗户。 像一座孤岛。 方恪的邻居们都渐渐搬走了是吗,也是,毕竟方恪总是半夜弄出很大的噪音,住在老城区的没什么年轻人,老人家哪里忍受得了这样的吵闹呢? 方恪冲完凉水澡,窝在窗边的椅子上,抽烟。 懒得处理身上的伤,左右并不严重。 其实他一点都没醉,他只是心情不好,过于不好了,有点受不了,就这样。 以前也有这样的时候,睡一觉也就过去了。 可今晚,他格外想找个人…… 他格外想找沈辞年倾诉些什么。 其实他心里很明白,就算真见了面,恐怕他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是。 可是他就是想见沈辞年,他等了沈辞年一下午,准备晚上请沈辞年吃顿饭的,没等到人。 没等到人,然后他的情绪就没法控制了,他有点想死,但后来直升机来了,念头打消了,就这样。 就这样。还跟以前一样,凭什么要不一样,没什么变化,就这样。 方恪就这么窝在椅子上睡着了,路灯光线很柔和,但他却觉得很刺眼。 刺眼就刺眼吧,懒得管了,就这样睡又怎么样呢。 九点半,沈辞年处理完工作,洗了个头。 十点,他熄灯睡觉。 与此同时,方恪蜷在椅子上,呼吸已经平稳。 …… 手表凌晨六点准时震动,一下就把方恪给吵醒了。 他关了闹钟,斜挎上包,破天荒下楼吃早饭。 两个大包子,一杯豆奶。 热气氤氲在清晨微微湿润的空气里,像起了场雾似的。 脖子有点落枕,方恪用手掰了掰脑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今天有沈辞年的课,沈辞年再不想见他,总是要来上课的吧? 方恪扫了辆单车,骑着去了学校。 走进班级,他哈欠连天,趴在第一排桌子上补觉。 一直到下午最后一节,沈辞年课前,王乐才把他推醒。 “老大,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弄得一身伤”王乐见他醒来,关心道,“又去收拾那帮恶棍了不至于吧,老大身手那么好,他们请外援了” “没你的事。”方恪挥手打断王乐,翘着二郎腿大爷似的坐着,等沈辞年进来。 上课铃响起,他内心忽然有一丝忐忑,但更多的是对昨晚沈辞年点了个该死的“到付”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愤怒。 等会沈辞年进来,他要摆一个最臭的脸给沈辞年看。 等会沈辞年上课,他要故意弄出很多噪音,甚至用脚勾过去踢面前的讲台。 等沈辞年下课,他…… 他想他大概会硬拉着沈辞年跟他一起去吃晚饭。 至于沈辞年同不同意……他才不管沈辞年同意不同意。 两分钟后,门被推开,方恪霎时黑了脸。 进来的不是沈辞年,是王主任。 “沈老师这周要跟其他诡异课老师去A市培训,早上已经出发了,现在估摸着到了,我来带他的课。” 方恪忽然噌一下站起来,推开正往里走的主任,直接走出教室,用力摔上门。 “怎么了这是?谁又惹他了?一天到晚神经质质的。”王主任用不解的眼光看着王乐。 王乐迟疑地摇了摇头。 可能……昨晚打架打输了 “算了不管他了,大家自习吧。” …… 方恪一脚踹开防御部大门,昨晚坐直升机跟他对话的陈伟正在嗦粉,见到这祖宗,一愣:“你来这干嘛袭警” “我警告你,你要是乱来,我立刻一发麻醉弹然后送你回A……” “我要回A市,现在。” “现在你发什么疯没看我在嗦粉我嗦完再说……” 领子被揪住,方恪的拳头近在眼前:“现!在!” 陈伟咽了咽口水:“好好好,得得得,现在行了吧祖宗。松手松手汤要泼了!要泼了!” “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被派来盯你。” 陈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call来专机,起飞。 左右两边各有三架荷枪实弹的战斗机跟随护送。 “他妈的老子真是服了你,到底什么事这么急诡异入侵了诡神降临了还是你爹被诡神劫持了?粉都不让人嗦完。” 陈伟抱怨归抱怨,倒没忘记要保证方恪的安全:“祖宗!系安全带!你当这是地上跑的出租车呢?” 方恪没理,头也不回扣上安全带,眼眸里只有逐渐变小的城市灯火。 雪还没停,开飞机其实有点难度,但陈伟是部队的飞行员,这点难度算不了什么。 飞机稳稳降落在某座大厦的顶端,那里是人类安全局的总部。 “你到底来……” 陈伟刚停好直升机想问个清楚,却赫然发现方恪早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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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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