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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年很慢地品着红酒,纯白手套很灵敏也很贴肤,并不会妨碍他动作的优雅。 上衣口袋的怀表在坐下时就被他放在了桌布上,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了。 迟到,亦或是,放鸽子。 沈辞年安静地等待,不急不躁,直到时针指向三点半,他起身将怀表收进口袋,离开。 三十分钟是他给对方最后的宽限,不来,那便算了。 他走过昏暗的地道,踩着楼梯回到地面,推开小酒馆的门。 叮铛—— 好熟悉的声音,这铃铛听起来的确与他的那只很相像。 大概数百年前某座古堡的庄园里,他拄着权杖不紧不慢散着步,身后被他牵着的人就是这样不断发出铃铛的声音。 “慢点”,那个总是认不清自己身份的信徒理直气壮命令并质问他,“神主,您是在耍我吗。” “是啊”,他大大方方承认,随手摘了朵碎冰蓝玫瑰,蹲下身,轻柔但有些暧昧地插在信徒耳侧,“我亲爱的孩子,是你先欺主的。” 手机在口袋里忽然震动了一下,沈辞年结束回忆,摘下右手手套,解锁屏幕。 私信界面纯黑头像的人终于回复。 【抱歉,先生,这几天没上线,我只是尝试,我以为您不会同意……】 【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明天】 【可以吗?真的很抱歉……】 沈辞年笑了笑,关闭手机,不打算回复。 有时候,感同身受才是最好的教训。 这个人类大概要惴惴不安好一段时间了,并时不时在做事时忽然突兀地开始想他是否在生气。 下一次约别人,这位有了经验的可爱人类便会明白守信的重要性。 沈辞年背对着风雪,礼帽的浅蓝色薄纱被寒风吹到侧面,遮盖了他的视线,也遮盖了他的脸。 他并没有看见方恪从他身边走过,正如方恪也没第一时间认出他。 方恪只是闻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似乎可以宁神的味道,跟那个人很像。 他闷着头往前走的步子停顿了一瞬。 他回头看,身后什么人也没有,雪地里脚印杂乱,这些凌乱的印记很快就会被新雪覆盖。 就像他错身而过之人刚刚所站的位置也会不断被新的路人取代。 雪仿佛已经下了几百年,一踩一个深坑,运动鞋面早就湿透,浅色一点点加深。 方恪有些怅然若失,却不明白为什么,他站了一会,点燃原本夹在耳侧的烟,含在嘴里进了酒馆。 作者有话说: ------ 【亲爱的玩家,系统提示您段评已开启~】 【收藏文章并回答以下问题可获得功能:段评。】 【已知邪神大人牵着信徒在庄园里散步,需要蹲下来才能给信徒耳边戴玫瑰花。提问:①他牵的是手吗?②信徒是什么姿势③他的行为在养宠界被称作——(两个字)】
第6章 祸国殃民的方恪 烟的味道其实并不好,但方恪享受的是烟雾过肺的那一瞬间,微微窒息脑神经短暂麻痹,仿佛即将脑死亡般的快感。 换而言之,他,其实有那么一点想死。 不,他没有想死,活着的确没有意思,但死亡大概更加没有好处,新人期在副本里求生时,即将接近死亡的那一刻方恪其实也是有过如潮水般涌来的恐惧的。 恐惧消退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庞大的快感,兴奋的感觉刺激着头皮,让他可以暂时遗忘过去所有不愉快。 他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介于死和不死之间,将死不死的那种极限阈值。 但他自己未必掌控得好度,真死了就得不偿失了。 方恪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循环一圈后再缓缓吐出来,眼眸低垂着,回想起曾经。 最初刚刚逃到这座小县城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考虑过诡异游戏,他更想在现实中追求这种体验。 游戏只是游戏,只能安慰他的精神,安慰不到他腐朽的肉身。 精神高度兴奋着,肉–体却仿佛彻底死亡一样躺尸。这一切都只会让他在出副本后感到更加空虚和厌倦。 他不是没试过现实,他曾在大街上随便找了个男人,甩给对方五十万,要求对方掐自己的脖子但不能真的把他掐死。 对方很不解,但为了钱,还是决定满足他。 本来一切说的好好的,他却在对方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一瞬间陡然升起一股莫大的敌意,心底无比抗拒的同时,还掺着莫名而来的寒意。 仿佛正被谁的眼眸注视着,寒森森的目光警告着他,最好别让自己被不相干的旁人碰到这里。 就好像他的脖子是有主的,而且主人不是他,是另外的什么人。 但其实没有。根本没有这么一回事,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诚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心理,自己的脖子竟然不属于自己 那属于谁谁配 方恪冷冷笑了一声,含满嘲讽的意思。 神吗。 呵,哪怕是神,他不喜欢的时候,神又算什么东西 照样一拳头挥过去,让其错愕地跌下神座。 风有些大,冷空气包裹着他,让他鼻孔干燥的同时思绪烦杂。 他推开门,进了有地暖的酒馆。 叮铛—— 铜铃仿佛已经响了几百年,沉厚的声音雄浑庄严,刺激着从它下面经过的客人的耳膜,能醒神。 这只铃铛是方恪在地摊上买的,没有什么理由,就是觉得它的声音听起来很不一样。 能发出古寺钟声的铃铛可不多见。 方恪来死目并不是要去地窖的,周三晚上被人截胡的事让他很不爽,他不想出现在那个此刻让他格外厌烦的地方。 他坐在吧台上,闭上眼睛,用意念打开操作面板,打算下一次副本。 【叮,系统提示:余额不足,系统对您的忍耐已到极限,恭喜您获得封号成就~】 【主系统一天前向您发来函告,已将您起诉给伟大的诡异之神,请您不要试图强行进入游戏,耐心等待审判。】 方恪皱了皱眉,尝试充值。 【叮,您的充值等其他功能都已封禁,请耐心等待会议结果。】 草。 方恪并不知道系统在跟他说谎话打马虎眼,此时主系统与排名前十的八位人类玩家齐坐一桌,就“如何处理方恪问题”一事商讨着结果。 主系统提出它可以回深渊一趟,请十大深渊级诡异中的一位降临抹杀方恪。 至于它自己,它不是没想过动方恪,可每一次它想要直接出手的时候,都会被莫名其妙的意外阻拦,它只能归咎于方恪气运太强,连它也只能暂避锋芒间接出手。 可是这三年来数百次暗算没有一次让方恪吃瘪的。 所以主系统希望深渊那边能派一位大人,或者诡神大人亲自出面解决。 方恪实在消耗了它太多力量,它有点吃不消了。 但人类玩家却不同意,这些高层是凭自己实力拿到的谈判权,主系统要越过他们直接抹杀方恪,恐怕立刻会引发御灵人组织对诡异的全面反击。 毕竟就目前而言,榜一“青天白日”已经至少十年没有活跃过了,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而位居榜二的方恪俨然是御灵人对抗诡异最重要的力量。 诡异,并不是全都有理性的,深渊那边默许御灵人杀死那些太过暴虐的诡异来提升实力,以便在游戏中有更优秀的表现供他们取乐。 高等级御灵人有决定是否下副本提升自己的权利,而普通人则是被强制拉进去。 这不是诡异的仁慈,是无数御灵人用生命打出来的胜果,是深渊不出力,主系统无奈之下的暂时妥协。 毕竟,它还不是深渊级,仅仅只是主宰级圆满罢了。 诡神之下最强的是十大深渊级,然后是主宰级、噩梦级等,深渊不死没有主宰能够成为新的深渊。 所以其实主系统还抱有一些其它的心思,想通过方恪削弱某位深渊的力量然后自己上位,得到诡神大人的青睐。 会议开了三天,一项事都没敲定,抹杀行不通,不遏制又不行毕竟方恪确实太出格,八人一诡沉默地坐在玩家会议事厅,期间只吃水果无人发表意见。 因为想不出来。太头疼了,想不到怎么处理。 第三天的傍晚,玩家会会长王晓声沉着脸道:“依我看,实在不行只能找个人压制方恪了。” 谁呢? 几人不约而同想到了“青天白日”。 “青天白日似乎还没有搭档”,王晓声顿了顿,道,“或许他能管管方恪,我们的确需要遏制方恪了,方恪的性格太糟糕,情绪经常不稳定,现在还没有伤害过御灵人,以后呢?” 王晓声扫视在场的人类玩家,他是排行榜第三名,也是玩家会的会长,他说话自然是有威信的。 更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他不是故意针对方恪,因为他王家跟方家有婚约,他的女儿王灵心会在半年后嫁给方恪。 “我想你们不会不清楚方恪打群架进局子那件事。” 王晓声眼神略微有些无奈,“方老弟,你怎么看” 方家主是最了解方恪的人,他冷哼一声,“青天白日未必压得住他,不过试试也无伤大雅,他总是要回家见我这个老头子的。” 后半句与商讨的事并没有联系,但大家也都理解方家主想倒苦水的心。 任谁生了这么个叛逆的儿子,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除方家、王家两大传统御灵人家族外,在场众人有三人是三大御灵人组织的领头人,另外一人是单刷的独行者。 三大御灵组织统一由玩家会领导。 独行者话不多,但此时他开口道:“压不住,惹怒了,怎么办” 届时方恪很有可能对整个玩家会下毒手,他可不会顾及什么同族之情,毕竟他除了不打他长辈,他连自己家里的人都打。 他甚至打过王家主这个未来岳父,就因为王家主想让他跟自己的女儿一起写作业。 如果不是王灵心执意喜欢方恪,方王两家又确实有必要联姻,王家主都不会认方恪这个女婿了。 他担心女儿在方恪那里受委屈。 主系统长叹一口气,“如果他失控,即便你们不想我抹杀他我也只能抹杀他了,而且到了那时候,恐怕你们自己都想他死。” 的确,家族、关系、利益,其实都比不过自己的命,他们这些高玩的命都是拼杀出来的,每个人都格外珍惜。 如果方恪要杀他们,他们也只能先让诡异弄死方恪了。 毕竟一旦方恪这么做了,他就是背叛人类。 杀之,有理。 方恪等级那么高,深渊级诡异吃了他也是可以增长灵异力量的。 无论如何,事情敲定下来,而那个万众瞩目的日子被选在了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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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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